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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笨蛋”三皇子变万人迷了 (3)
    第三章 荆棘心牢

    桂花的香气在两人之间萦绕不散。空看着钟离鎏金色的瞳孔,那里面倒映着自己苍白的脸。他忽然觉得可笑,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此刻竟在跟他谈条件。

    "你想要什么?"空挣脱钟离的搀扶,后背抵着粗糙的树干,"我的身体?还是这条命?"

    钟离眸光一沉,伸手摘下落在他发间的桂花:"我要真相。"他捻着花瓣,"为什么刺杀我?皇帝拿什么威胁你?"

    空别过脸,桂树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掌心:"摄政王不是无所不知吗?何必问我。"

    "我想听你说。"钟离的声音突然放软,指尖轻轻拂过他颈侧的淤青,"这些伤...是他干的?"

    这个触碰太温柔了,温柔得让空眼眶发热。他猛地拍开钟离的手:"别假惺惺的!你们都一样——"声音戛然而止,他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钟离没有动怒,反而解下自己的蟒纹披风裹住空单薄的身躯:"这里风大,去暖阁说。"

    空想拒绝,可披风上残留的体温让他冻僵的手指不听使唤。他鬼使神差地跟着钟离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暖阁。侍女奉上热茶后悄然退下,室内只剩炭火噼啪的声响。

    "先帝救过我的命。"钟离突然开口,茶雾氤氲中他的轮廓显得柔和,"十二岁那年,我在北境雪原差点冻死。"

    空嗤笑一声:"然后呢?他给你锦衣玉食,你就甘心做他的一条狗?"

    "我效忠的不是他。"钟离放下茶盏,目光灼灼,"是那些还在雪原挨饿的百姓,是南疆因战乱失去家园的流民。"他指向窗外,"你看那座摘星楼——皇帝为博美人一笑建的,下面埋着三百工匠的尸骨。"

    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远处金碧辉煌的楼阁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他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内里都是腐坏的。"

    "说得真高尚。"空攥紧茶杯,热气熏得他眼睛发疼,"那你知不知道,你敬爱的先帝是怎么对待我母后的?"

    暖阁里的炭火突然爆出一个火星。空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让钟离握杯的手骤然收紧。

    "他说对母后一见钟情,说会给她全天下最好的东西。"空盯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结果呢?母后不过是他的战利品,是从异族抢来的漂亮玩物。"

    记忆中母亲的脸渐渐清晰——那双和自己一样的金色眼睛,总是含着化不开的哀愁。空记得她坐在梳妆台前,把珍珠粉扑在脖颈淤青上的样子;记得深夜被哭声惊醒,看见母亲对着月亮喃喃自语的样子。

    "我五岁那年,母后怀了荧儿。"空的指甲陷入掌心,"先帝骂她贱人,说她不配生皇室血脉,可夜里又..."他的声音哽住了,茶杯在手中剧烈颤抖。

    钟离突然伸手覆住他冰凉的手指。那只手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空想抽开,却被握得更紧。

    "后来母后想逃。"空垂下眼帘,"有个侍卫说爱她,愿意带她走。结果呢?那人转头就把她卖了——全城百姓举着火把追捕他们,像围猎一头珍奇异兽。"

    记忆中最鲜明的画面,是母亲被拖回宫时的样子。她的异族服饰被撕得破烂,金发上沾满泥土和血迹。先帝当众扇了她耳光,骂她是荡妇。那晚,空的寝殿外传来凄厉的惨叫,持续到天明。

    "荧儿出生后第三天,母后在梁上挂了白绫。"空突然笑起来,眼泪却砸进茶里,"你猜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她说'空儿,带妹妹去看故乡的花海'。"

    暖阁陷入死寂。钟离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移到空的脸颊,拇指轻轻擦去那滴泪。这个动作太温柔了,温柔得让空胸口发疼。

    "所以别跟我说什么家国大义。"空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这个王朝从根上就烂透了!我只想带荧儿离开,去一个没有皇帝、没有权谋的地方!"

    钟离沉默良久,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褪色的香囊,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桂花图案。

    "认识这个吗?"

    空瞳孔骤缩。他当然认得——那是母亲的手艺,她总喜欢在香囊里放晒干的桂花。

    "先帝临终前给我的。"钟离将香囊放在桌上,"他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绣的,让我...好好保管。"

    "骗子!"空猛地站起,茶盏翻倒,热水浸透了绣着金线的桌布,"他怎么可能...他明明..."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空想起先帝死的那天,自己躲在帷幔后,看见那个曾经暴虐的男人虚弱地抓着钟离的手,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正是母后的闺名。

    "我不在乎你们那些肮脏往事。"空踉跄后退,长发散乱地黏在泪湿的脸颊上,"总之今晚宫宴后,我要带荧儿离开。你若敢拦..."

    "宫宴是个陷阱。"钟离起身逼近,高大的身影将空笼罩在阴影里,"皇帝早就在你的酒里下了毒,事成之后,你和荧公主都会'暴毙而亡'。"

    空如遭雷击。荧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不要相信皇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空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钟离的呼吸拂过他的睫毛,带着淡淡的茶香。

    钟离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抚上他的脖颈,拇指轻轻摩挲那个淤青的指痕。这个动作让空浑身一颤,某种奇异的温度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你的眼睛..."钟离低声道,"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暖阁的门突然被叩响。达达利亚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主上,宫宴要开始了。陛下派人来催...三殿下呢。"

    空下意识抓住钟离的衣袖,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后者眸光一暗。钟离顺手将他散落的金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垂,立刻感到掌下的人轻轻一抖。

    "告诉陛下,本王与殿下随后就到。"

    脚步声远去后,空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他被半圈在钟离臂弯与窗棂之间,鼻尖几乎相触。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你..."空刚开口,钟离突然倾身,他条件反射地闭眼,却只感到对方的气息掠过耳际——

    "今晚无论发生什么,别喝任何东西。"钟离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魈会在西侧回廊接应荧公主。"

    空睁开眼,发现钟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顿时耳根发热,羞恼地推开对方:"谁准你靠这么近!"

    钟离不慌不忙地整理衣袖:"殿下刚才闭眼,是在期待什么?"

    "你!"空气得抬脚就踹,却被轻松躲过。这一动扯到腿间的伤,他疼得倒抽冷气,腿一软向前栽去。

    钟离稳稳接住他,手掌恰好扣住那段纤细的腰肢。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的温热让空浑身僵硬,他抬头想骂人,却撞进一片鎏金色的深海。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暗潮汹涌,让他想起母后故乡传说中的噬人漩涡。

    "放开..."空的声音弱得自己都听不见。

    钟离非但没松手,反而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记住,你是我的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后,"今晚之后,别再让任何人碰你。"

    这句话像一把火,从耳尖一路烧到心底。空又羞又恼,正要反驳,门外又响起达达利亚的咳嗽声:"两位...陛下又派人来催了。"

    钟离这才松开手,从容地为空拢好散乱的衣襟。当他的指尖擦过锁骨时,空清楚地听到一声克制的深呼吸。

    "走吧,殿下。"钟离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发生,"好戏要开场了。"

    宫宴的乐声远远传来。空跟在钟离身后半步,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转过回廊时,一道橙色的身影突然拦在面前。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野猫吗?"达达利亚倚在柱子上,蓝眼睛在宫灯下闪着危险的光,"针法不错,我这条胳膊麻了三个时辰。"

    空警惕地后退,后背却撞上一堵肉墙——是魈。年轻的侍卫长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冷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让开。"空绷紧神经,手指悄悄摸向袖中的银针。

    达达利亚却突然凑近,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这么凶?在地牢里求我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你!"空扬手就要打,却被魈一把扣住手腕。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几乎被圈在魈怀里,清冷的松木香笼罩下来。

    "别碰他。"魈冷声警告达达利亚,却忘了自己正抓着空的手腕。当他意识到掌中的肌肤有多柔软时,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达达利亚吹了个口哨:"咱们冷面侍卫长也会脸红?"

    魈立刻松开手后退一步,却不小心踩到空的衣摆。眼看要摔倒,空本能地抓住最近的支撑物——恰好是达达利亚的衣领。

    "投怀送抱?"达达利亚顺势搂住他的腰,笑容痞气,"早说嘛,我比那块木头会疼人..."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达达利亚敏捷地后仰,却还是被擦到下巴。钟离不知何时折返,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本王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达达利亚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神却更加玩味:"主上息怒,是属下僭越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还被空攥着的衣领,"不过...好像是殿下先动的手?"

    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手。他环顾四周——钟离眸色深沉,达达利亚笑容暧昧,魈虽然面无表情但耳根通红。而自己衣衫不整地被围在中间,活像什么祸国殃民的妖妃。

    "谁、谁是你的人!"空羞恼地整理衣襟,"你们主仆都有病!"

    他气冲冲地往前走,没注意脚下台阶,险些又摔一跤。三双手同时伸来,又在他恼怒的瞪视下齐齐僵住。

    "我自己能走!"

    空大步走向灯火通明的宫殿,没发现自己的耳垂红得滴血。更没注意到身后三人复杂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激出一片无形的火花。

    宫宴的喧嚣扑面而来。空刚踏入大殿,就感到无数视线黏在自己身上。有探究的,有鄙夷的,更多的是赤裸裸的欲望。他挺直脊背,金色纱衣在宫灯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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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儿,来朕这儿。"皇帝高居主位,笑容和蔼可亲,仿佛白日的暴行从未发生。

    空强忍恶心走上前,在御阶下跪拜。起身时,他敏锐地注意到皇帝左手边摆着一只特殊的金杯——那正是专门用来赐毒酒的器皿。

    "朕的弟弟今日身体不适,就以茶代酒吧。"皇帝亲手递来一盏青瓷杯,眼底闪烁着恶意的光,"这可是南方新贡的雪芽,寻常人喝不到。"

    空接过茶杯,余光瞥见钟离已经坐在右侧首位,正与身旁的达达利亚低声交谈。魈不知何时隐入了殿柱的阴影中,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怎么不喝?"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嫌弃朕赐的茶?"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空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手上,那杯茶突然重若千钧。他想起钟离的警告,想起荧塞给他的银针,想起母亲悬在梁上的身影...

    "臣弟..."他缓缓举起茶杯,在即将触到唇畔时突然手一抖——

    "啊呀!"

    整杯热茶全泼在了衣襟上。空故作惊慌地跪下:"臣弟该死!御赐的茶..."

    "无妨。"皇帝的笑容有些扭曲,"朕再赐一杯就是。"

    侍从立刻端来新的茶盏。空的心沉到谷底——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冲进来,跪地高呼:

    "陛下!冷宫走水了!四公主她...她不见了!"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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