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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窟寒心暖窥往昔
    (一)深渊入口,薪火余温

    葬古窟的洞口,像一张沉默巨兽咧开的嘴,幽暗、冰冷、深不见底。从洞口溢出的寒气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湿,与外界荒原的干燥死寂截然不同,仿佛连通着另一个属于死亡与遗忘的界域。

    顾星辰拄着定神镇魂钉,勉强站稳。钉身传来的微弱安宁感,是此刻支撑他保持清醒的唯一支柱。他回头望去,古炼器池方向的能量暴乱仍在持续,各色光晕在低垂的天幕下翻滚,如同垂死的烟花,但追兵短时间内确实无法威胁到这里了。

    视线收回,落在身边同伴身上。

    璃月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过度透支的青帝生机反噬自身,让她白皙的皮肤下隐隐透出枯败的灰绿色。石蛮趴在地上,强壮的躯体遍布焦黑与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混着黑色的污渍不断渗出,他粗重的喘息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狰狞的伤口。陆青璇背靠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脸色比纸还白,七窍的血痕已干涸发黑,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神,只是机械地维持着一点点护住心脉的微薄灵力。

    而司徒戮,被石蛮松开后,蜷缩在几步外的地上,周身那暴乱的暗紫色雷光已彻底沉寂,只剩下丝丝缕缕的黑烟从他皮肤毛孔中飘出,整个人气息混乱微弱,生机如同烛火般摇曳,但诡异的是,那眉心处的天罚烙印光芒,似乎被一层更深的、混杂着灰紫与暗红的混沌色泽覆盖,变得模糊不清。

    绝望的气息,比洞窟里吹出的寒风更加刺骨。

    不能停在这里。顾星辰知道,无论是为了躲避可能卷土重来的追兵,还是为了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都必须进入葬古窟。

    他咬紧牙关,忍受着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和识海阵阵的眩晕,先艰难地挪到璃月身边。他颤抖着手,将最后残余的一丝温和的混沌灵力,混合着定神镇魂钉传导出的安宁意念,缓缓渡入璃月心口。同时,他轻轻握住璃月冰凉的手,低声道:“璃月……坚持住……我们找到安全地方了……”

    或许是青帝生机本身的顽强,或许是顾星辰灵力和话语的微弱刺激,璃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眉头痛苦地蹙起,却没有醒来,只是呼吸略微平稳了一丝。

    顾星辰又来到石蛮身边。石蛮的伤势最直观也最触目惊心,纯粹的肉身创伤叠加能量侵蚀。顾星辰没有多余的灵力为他疗伤,只能将定神镇魂钉轻轻抵在他额前,以钉身的“定神”之力,帮助他稳固那因剧痛和失血而几近涣散的心神,减缓生命的流逝。“石蛮,挺住,别睡……”他声音沙哑。

    石蛮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血污模糊的视线看向顾星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勉强点了点头。

    最后是陆青璇。陆青璇的情况更复杂,是神识与灵力双重枯竭,加上引动上古禁制的反噬。顾星辰将古玉贴在他额头,古玉那几乎微不可察的温热清辉,如同最轻柔的抚慰,滋润着他干涸受损的识海。“青璇,我们需要你……指引前路……”顾星辰低语。

    陆青璇涣散的眼神微微凝聚了一丝,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处理完同伴,顾星辰才看向司徒戮。这个曾经的敌人、如今的累赘与变数。他走过去,蹲下身,神识谨慎地探入。司徒戮体内一片混乱狼藉,天罚烙印、雷枭的决绝雷意、自己的混沌归墟之力、还有炼器池暴走能量的侵蚀……数股力量如同纠缠在一起的毒蛇,撕咬着他的道基与神魂。他能活着已是奇迹,或者说,是这几股互相冲突的力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脆弱的平衡。

    顾星辰沉默片刻,没有试图输入灵力,那可能打破平衡直接要了他的命。他只是再次以混沌锁链将其手腕与自己脚踝相连,确保其不会走失或突然暴起。然后,他望向那漆黑的洞口。

    没有退路。

    他先将昏迷的璃月小心背起,用残余的布条固定好。然后,一手拄着镇魂钉,一手搀扶起意识半清醒的石蛮,对陆青璇道:“跟紧我,抓住我的衣角。”

    陆青璇依言,用尽力气抓住顾星辰破损的衣袍下摆。

    就这样,顾星辰背负一人,搀扶一人,牵引一人,还拴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俘虏”,如同负重前行的伤兵,一步一瘸,踏入了葬古窟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之中。

    洞窟内的黑暗是浓稠的,仿佛有实质。定神镇魂钉尖端自发散发的微弱毫光,只能照亮周围数尺范围。脚下地面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在这死寂之地竟有苔藓?)和棱角尖锐的碎石。寒气无处不在,穿透破烂的衣物和护体灵光,直往骨头缝里钻,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

    更令人心悸的是声音。洞窟深处传来的、隐约的呜咽与低语,并非来自某个具体方向,而是仿佛从岩壁本身、从空气中渗透出来,直接响在脑海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怨恨、迷茫。那是“清道夫”残余意志?还是当年陨落在此的无数生灵,其执念历经万古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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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神镇魂钉微微震颤,散发出的安宁之力勉强驱散着这些精神层面的侵扰,护住众人脆弱的心神。顾星辰紧守灵台,古玉在怀中持续传来微弱的温热与牵引,指向洞穴深处。

    走了约莫百余丈,拐过一个弯,前方竟出现了一丝微光。

    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磷火,而是一种极其暗淡的、稳定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地底深处未曾完全熄灭的余烬。借着这光芒,顾星辰看到,他们进入了一个相对宽阔的洞窟大厅。

    大厅约有百丈方圆,穹顶高耸,隐没在黑暗中。大厅中央,地面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铺设着整齐的、巨大的暗灰色石板,石板上雕刻着早已模糊的繁复花纹,似是某种古老阵法的残留。大厅的岩壁上,镶嵌着一些拳头大小、散发着暗红微光的晶石,正是光线的来源。这些晶石光芒虽弱,却给人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仿佛蕴含着极其微弱的热量。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大厅的尽头,靠墙的位置,竟然有一座残破的、用同样暗灰色石块垒砌的方形石台。石台约半人高,上面空无一物,但在石台前方的地面上,赫然散落着一些东西——

    几件锈蚀严重、勉强能看出是刀剑形状的金属器物;几块颜色暗淡、似乎曾刻有字迹的玉简残片;还有……一小堆灰白色的、仿佛骨粉的东西,堆成一个小小坟茔的形状,坟前插着一截断裂的、焦黑的木棍。

    而在石台后方,那面岩壁之上,有着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上面用暗红色的、不知是颜料还是血凝固而成的物质,绘制着一幅巨大的、虽然褪色残破却依旧能辨认大致内容的壁画!

    壁画描绘的,似乎是一座恢弘巨大的城市,建立在群山与熔岩之间,城市上空有光芒照耀(绘制手法抽象,像是星辰与某种火焰的结合),城市中人来人往,形态各异(有人形,也有非人形),充满了生机。但画面的边缘和上方,却是无尽的黑暗与锁链,以及一只冰冷的、巨大的眼睛轮廓。城市的下方,描绘着无数细小的身影正在向着地底深处迁移,而城市本身,似乎在崩塌、燃烧……

    “这是……‘薪火之城’?”陆青璇虚弱的声音响起,他靠在顾星辰身侧,仰头看着壁画,眼中流露出震撼与悲怆,“当年先贤们建立的最后避难所……果然,最终也难逃……”

    顾星辰的目光则落在那堆骨粉坟茔和断裂木棍上。他走上前,蹲下身。骨粉散发着古老的气息,不知是哪位先贤的遗骸。而那截焦黑的木棍……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

    “噗。”

    一声轻响,并非木棍碎裂,而是木棍尖端,那焦黑之下,竟突然冒出了一小簇——比在峡谷石台所见还要微小、颜色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金色火苗!

    火苗出现的瞬间,整个大厅那暗红色晶石的光芒似乎都明亮了一丝,空气中弥漫的阴寒与隐约的呜咽声也骤然减弱。一股微弱的、却无比纯净的温暖与希望之意,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拂过众人伤痕累累的身心。

    璃月在顾星辰背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舒适呻吟,枯败的脸色似乎回润了极其细微的一点。石蛮沉重的喘息也平稳了些许。陆青璇眼中恢复了更多神采。就连昏迷的司徒戮,眉头也似乎无意识地松动了刹那。

    “薪火……最后的余烬……”顾星辰看着那簇微弱却顽强燃烧的火苗,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先贤们不仅留下了指引(骨骸碑林、渡魂令),留下了警告(葬古窟危险),更是在这绝地深处,依旧保留着这象征希望与传承的微小火焰。

    这簇火,或许无法提供实质的力量,但它带来的这股“意”,这种温暖与希望的精神慰藉,对于此刻濒临崩溃的他们而言,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加珍贵。

    顾星辰没有试图去移动或收取这簇火苗。他如同在峡谷碑林前一样,对着骨粉坟茔与火苗,郑重地躬身一礼。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璃月解下,让她靠着石台,能更好地受到薪火余温的滋养。也让石蛮和陆青璇在附近坐下休息。

    他自己则盘膝坐在火苗前,将定神镇魂钉横放膝上,一手轻触古玉,开始全力运转残存的混沌灵力,配合这洞窟中稀薄却纯净了许多的灵气(似乎与薪火余温有关),以及薪火之意带来的心神抚慰,竭尽所能地恢复着。

    时间在寂静与微光中缓慢流逝。洞窟深处依旧有诡异的声响,但在这个被薪火余温笼罩的小小角落,竟难得地有了一丝暂时的安宁。

    (二)幻象交错,往昔重现

    顾星辰的恢复极其缓慢,道伤太重,灵力几近枯竭。但他心神在薪火余温与镇魂钉的双重安抚下,逐渐沉静下来。而就在这种半是调息、半是恍惚的状态中,怀中的古玉,再次传来了异动。

    这一次,并非清晰的指引或信息流,而是一种更加朦胧、更加沉浸式的……共鸣牵引。

    他的意识,仿佛被古玉散发的微光与眼前那簇薪火余烬的光芒共同包裹、牵引,缓缓脱离沉重的肉身,向着岩壁上的那幅巨大壁画“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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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光影变幻,不再是静止的壁画,而是……流动的景象!他仿佛穿越了时光,以某种奇异的角度,“看”到了壁画所描绘的片段真实!

    他“看到”了那座建立在熔岩与群山之间的恢弘城市——“薪火之城”。城内建筑风格古朴而奇异,融合了多种文明的特色,街道上熙熙攘攘,有修士御器飞行,有异族驱使珍兽,有凡人商贩叫卖,更有庞大的、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傀儡在巡逻、劳作。城市中心,一座高塔巍然耸立,塔顶燃烧着熊熊的金色火焰,照亮整个城市,也似乎连接着天空某种玄奥的阵法。空气中灵气浓郁而活跃,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自由的气息。这哪里是避难所?分明是一个繁荣、强盛、充满希望的文明堡垒!

    然而,画面陡然一转!

    灰暗冰冷的锁链自九天垂落,无情地击碎了高塔的护罩,塔顶的金色火焰剧烈摇曳、黯淡。那只壁画中冰冷的巨眼,在现实中化为覆盖天穹的、漠然无情的法则之网,降下毁灭的雷霆、业火、心魔劫!无数的“清道夫”——那些身形模糊、气息冰冷、仿佛法则造物般的怪物,从锁链与法则之网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市!

    厮杀、惨叫、崩塌、燃烧……繁荣的城市瞬间化为炼狱。强大的修士燃烧自我冲向天空的锁链,却如同飞蛾扑火般湮灭;异族咆哮着与清道夫搏杀,血肉横飞;凡人惊恐奔逃,在倒塌的建筑与肆虐的能量中化为齑粉。

    顾星辰“看到”,在城市即将彻底陷落的最后时刻,一部分人——主要是老弱妇孺、技艺传承者、以及部分重伤的精英——在少数强者的拼死掩护下,通过城市地下早已挖掘好的、错综复杂的通道,向着地底深处撤离。而高塔之下,数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联手施展最后秘法,将塔顶那团即将熄灭的金色火焰,强行分出一小部分核心本源,化作数道微弱的流光,射向不同方向的撤离队伍,其中一道,似乎就落向了顾星辰此刻所在的这个方向……

    画面再次闪烁。

    他看到撤离队伍在地底复杂的溶洞与人工开凿的通道中艰难前行,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清道夫和不断崩塌的通道。队伍不断减员,绝望弥漫。终于,在一处相对宽阔的地下空洞(依稀能看出是如今葬古窟入口大厅的雏形),负责最后断后的几位强者,引爆了随身携带的某种大威力禁器,与追兵同归于尽,也彻底堵塞了主要通道。残存的幸存者们,带着那微弱的薪火流光,继续向着地底更深处、环境更加恶劣未知的区域逃亡,最终……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而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不仅埋葬了追兵与断后者,也彻底改变了这片地底区域的结构,形成了如今葬古窟外围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环境。那些陨落在此的强者与清道夫的意志,历经万古不散,化为了游荡的“死魂”与“残响”。薪火之城的大部分遗骸,则在更深的地底沉降、湮灭,只留下少数如这大厅壁画般的痕迹,以及……那偶然遗落、被后来者(或许是更早的探索者)收集供奉于此的一小簇余烬。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顾星辰的意识回归身体,猛地睁开眼,额间已布满冷汗,心脏狂跳不止。那场跨越万古的惨烈与悲壮,虽只是惊鸿一瞥,却已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他看向膝上的古玉,古玉光芒依旧微弱,但似乎与壁画、与那簇薪火余烬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清晰了。它不仅仅是“钥匙”,更是那段历史的见证者,甚至是……参与者?那些射向不同方向的薪火流光中,是否有一道,与古玉的前身有关?

    “顾……道友?”陆青璇虚弱的声音传来,他同样凝视着壁画,眼中充满了与顾星辰相似的震撼与明悟,“你……也看到了?”

    顾星辰缓缓点头:“古玉……让我看到了部分过往。薪火之城……最后的撤离……还有这葬古窟的由来。”

    陆青璇沉默良久,才涩声道:“原来‘葬古’,埋葬的不仅是古之遗迹,更是那场绝望撤退中,无数被埋葬于此的希望与生命……难怪此地怨念如此深重,法则如此混乱。”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司徒戮,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顾星辰立刻警觉地看去。

    只见司徒戮的身体再次开始轻微抽搐,眉心那混沌覆盖的烙印处,光芒明灭不定。而他的眼皮,在剧烈颤抖后,竟缓缓睁开了一丝缝隙!

    露出的,不再是往日那种冷酷、漠然、唯有忠诚与杀戮的眼神,而是一片浑浊、混乱、充满了痛苦挣扎与……茫然!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先是茫然地扫过昏暗的穹顶,然后缓缓移动,落在了顾星辰身上,又掠过璃月、石蛮、陆青璇,最后,定格在了石台前那簇微弱燃烧的薪火余烬上。

    看着那簇温暖、微弱却顽强的金色火苗,司徒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极致的冰冷与混乱中,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类似于“向往”或“困惑”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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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发出破碎、嘶哑、几乎不成调的声音:“火……暖的……为什么……”

    顾星辰心中一震。司徒戮的意识,在经历了天罚烙印动摇、数股力量冲击污染、雷枭决绝意志的注入、以及此刻薪火余温的触动后,似乎真的开始产生某种……不可预测的变化了。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污染,更是认知与情感的混乱与重建。

    他谨慎地没有靠近,只是沉声问道:“司徒戮,你是谁?你记得什么?”

    司徒戮眼神更加混乱,他用力地眨眼,仿佛想驱散眼前的迷雾,头痛欲裂般抱住了脑袋,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我……审判……罪……执行……不……雷……光……好痛……暖……不对……”

    他的话语支离破碎,夹杂着“审判”、“罪”、“雷”等天罚神殿的烙印词汇,也出现了“痛”、“暖”这类属于个人感受的词,甚至隐约提到了“雷”(可能指向雷枭)。显然,他原本被塑造的冰冷认知正在崩塌,但新的意识尚未建立,处于极其危险和痛苦的重组阶段。

    顾星辰与陆青璇交换了一个眼神。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司徒戮可能成为一个失去威胁但需要照顾的“病人”,也可能在意识重组过程中再次暴走,或者……在某个时刻,重新被更深层的天罚烙印控制。

    “先观察,保持禁锢。若有异动,立刻镇压。”顾星辰低声道。现在他们没有余力处理这么复杂的状况。

    就在这时,一直靠着石台昏睡的璃月,忽然发出一声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也有些茫然,但很快聚焦,看到顾星辰,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又强忍着没有落下。“顾大哥……大家……都还好吗?”她声音细弱,却带着急切。

    “暂时……还好。”顾星辰心中一松,璃月能醒来,青帝生机的自愈能力是关键,薪火余温的滋养也功不可没。

    璃月挣扎着想坐起,顾星辰连忙扶住她。她环顾四周,看到了薪火余烬,看到了壁画,也看到了不远处眼神混乱、喃喃自语的司徒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担忧。她立刻开始检视自身,发现青帝生机虽微弱,却已在缓慢恢复,便毫不犹豫地将恢复的第一缕生机,渡向伤势最重的石蛮。

    在薪火余温的持续滋养下,众人恢复的速度虽然依旧缓慢,但至少伤势没有恶化,心神也得到了难得的喘息与慰藉。这黑暗绝望的葬古窟入口大厅,因为这偶然发现的一簇先贤遗留的微弱火苗,竟成了他们绝境中短暂而珍贵的避风港。

    然而,安宁总是短暂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大厅深处,那通往葬古窟更下方的黑暗通道中,传来了一阵不同于之前呜咽低语的、更加清晰的声响——

    那是……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混杂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以及一种仿佛破旧风箱拉动般的喘息声。

    由远及近。

    而且,不止一个!

    顾星辰霍然起身,握紧了膝上的定神镇魂钉,目光锐利如刀,望向那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

    陆青璇也强撑着站起,脸色凝重:“是……‘清道夫’的残余?还是此地滋生的变异死魂?它们……被我们的生气,或者……被薪火的气息吸引过来了!”

    刚刚获得一丝喘息的小队,再次面临迫在眉睫的危机!而这一次,他们连逃跑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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