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 “那看你拿我跟谁比了!!!”(求订阅求月票)
从扶手电梯下来,穿过中庭那片铺着浅灰色大理石的空地,林修远和柳智敏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像是在边走边聊着什么。从身后往前望去,柳智敏还偶尔侧过头看林修远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意说着些什么,行为非常主...柳智敏盯着那杯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上凝结的细密水珠,凉意顺着指腹一路爬进血管里,却压不住耳根悄然泛起的微热。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连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情绪——是错愕?是荒谬?还是某种被猝然撬开缝隙后,来不及填满的空落?她没回头。可就在朴孝敏坐下的那一瞬,余光仍不受控地扫过斜前方——林修远正微微侧身,低头摆弄着手机,肩线松弛,发尾被机舱柔和的顶灯镀了一层淡金边。他穿了件米白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那姿态太熟稔了,熟稔得不像初见,倒像早已在无数个未被言明的清晨或深夜里,这样并肩看过同一片云、听过同一段风。柳智敏喉头微动,将最后一口冰水咽下,喉间沁出一丝苦味。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首尔江南区那家隐蔽的爵士酒吧。那天她刚结束一场高强度录音,嗓子干得发哑,独自坐在角落卡座,点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门铃轻响,风裹着初秋的凉意卷进来,她抬眼,就看见林修远站在门口,黑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手里拎着半瓶开了封的梅子酒,目光穿过氤氲烟雾和摇曳烛光,径直落向她。“听说你最近在练高音C,”他走过来,把酒瓶轻轻搁在她面前,指尖沾着一点水汽,“别练太狠,嗓子不是铁打的。”她当时愣住,连推辞的话都忘了说。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没在听她的新歌demo——只是某天在公司电梯里,听见制作人随口提了一句“智敏xi这次咬字有点虚”。再往前,是去年釜山电影节红毯后台。她被粉丝围堵在消防通道口,高跟鞋断了跟,狼狈得几乎要哭出来。是林修远从隔壁化妆间探出头,二话不说蹲下来,用随身小刀削短了她鞋跟断裂处的毛刺,又撕开一截胶带缠紧,动作快得像做过千百遍。“先撑到走完,”他抬头笑,睫毛在应急灯下投下细碎影子,“回头我赔你一双新的。”那些碎片,此刻全被“老公”两个字碾得粉碎,又黏合成一种更尖锐的刺痛。她猛地攥紧杯子,指节泛白。而斜前方,朴孝敏已调整好靠背角度,正从随身包里抽出一副降噪耳机。她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彼此留足喘息的余地。林修远没看她,只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头,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节奏很轻,像一首无人能解的暗号。空气忽然变得很稠。直到乘务员推着餐车经过,甜糯的椰奶香气漫开来,柳智敏才惊觉自己屏息太久。她伸手取过一杯橙汁,指尖触到杯壁时,发现自己的手竟在微微发颤。她强迫自己看向窗外。云海浩荡,翻涌如沸。阳光刺破云层,泼洒在机翼银亮的表面,晃得人眼疼。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他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们是夫妻啊?”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柳智敏耳膜深处。她倏然转头。朴孝敏不知何时已摘下一只耳机,正侧过脸,对着林修远说话。她唇角弯着,眼尾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底下裹着某种近乎试探的锋利。她手里捏着登机牌一角,指腹反复摩挲着印着航班信息的塑料边沿,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林修远没立刻回答。他抬手,将额前一缕被空调风吹乱的碎发拨开,动作很随意,却让脖颈拉出一道清晰流畅的弧线。然后他才偏过头,迎上朴孝敏的目光,瞳仁很黑,映着舷窗流泻的天光,竟有种近乎坦荡的平静。“你觉得呢?”他反问,声音低沉,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又像一缕游丝,轻轻缠上对方的耳廓。朴孝敏怔了半秒。随即,她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戏谑的、居高临下的笑,而是真正放松下来的,眼角漾开细纹的笑。她甚至微微倾身,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你不怕我当真?”林修远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投入静水的一颗石子,在柳智敏心湖里激开一圈又一圈无法平复的涟漪。他没否认,也没肯定,只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自然地蹭了一下朴孝敏左耳垂上一颗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褐色小痣。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微尘。柳智敏的呼吸骤然停滞。她看见朴孝敏的耳垂,在那一瞬毫无预兆地红了。不是羞赧,不是恼怒,是一种被骤然点亮的、温热的、鲜活的红,像初春枝头第一朵怯生生绽开的樱花。而林修远的手,已经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重新搭在扶手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柳智敏死死盯着自己膝上摊开的杂志封面——那是一张精心修饰过的偶像写真,笑容完美无瑕,眼神清澈见底。可此刻,那笑容在她眼里,竟显得如此单薄,如此虚假,如此……遥远。她忽然想起朴孝敏早年一次采访。记者问她,如果人生能重来,最想改变什么?她当时沉默了很久,最后笑了笑,说:“大概……不想那么早就结婚吧。有些路,一个人走,其实也挺好的。”那时柳智敏还小,只觉得前辈语气里有化不开的疲惫。如今再听,才懂那句“一个人走”,背后是何等沉甸甸的、无人能分担的孤勇。可眼前这两个人……他们之间流淌的,分明不是疏离,不是客套,不是逢场作戏的敷衍。那是经年累月磨出来的默契,是无需言语的懂得,是危急关头本能伸出的手,是慌乱中下意识攥紧的掌心,是谎言脱口而出时,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照不宣的纵容。柳智敏猛地合上杂志。纸页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清晰。前座的乘客闻声回头,她立刻换上得体的微笑,颔首致歉。待对方转回身,她才重新低下头,指尖用力掐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痛感逼自己清醒。不能想。不能问。不能靠近。她是aespa的柳智敏,是聚光灯下被千万人仰望的idol,是公司力捧、媒体聚焦、粉丝捧在心尖上的“完美少女”。她的人生轨道,由精密的行程表、严苛的礼仪课、永不松懈的仪态训练构成。任何一丝偏差,都可能引发连锁崩塌。而朴孝敏是T-ara的朴孝敏,是早已走过巅峰、历经风雨、以坚韧和性感立于不败之地的前辈。她有丈夫,有家庭,有公众眼中不容置喙的、坚固如磐石的世俗身份。他们之间,隔着整个娱乐圈的规则,隔着道德无形的高墙,隔着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隔着……她柳智敏自己那颗,刚刚被撞得嗡嗡作响、尚未来得及分辨是酸涩还是灼热的心。她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睁开时,眸光已恢复一片澄澈的平静。她拿起手机,点开音乐APP,选了一首节奏强劲的K-pop新曲,音量调到刚好能隔绝外界纷扰的程度。耳机里,鼓点炸裂,人声亢奋。可当副歌最高亢的那句唱到一半时,她眼角的余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悄悄滑向斜前方。林修远正侧着头,对朴孝敏说着什么。朴孝敏仰起脸听,唇角弯着,下意识抬手,用指尖轻轻拨开了他垂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那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林修远没躲。他只是看着她,静静地看着,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静地、无声地,缓缓流淌。柳智敏迅速收回视线,手指用力按住耳机,仿佛要将那过于喧嚣的音乐,更深地、更深地,塞进自己耳朵里,塞进自己心里,塞进所有不该存在的、汹涌翻腾的缝隙里。飞机平稳飞行,舷窗外,云海依旧浩荡无垠。三个小时后,迪拜国际机场。林修远拖着行李箱,跟在朴孝敏身后,穿过明亮宽阔的抵达大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灼热耀眼的沙漠日光,空气里浮动着干燥的、混合着香料与金属的奇异气息。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细汗,下意识抬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习惯性地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柳智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入境通道那扇自动玻璃门后,像一滴水融进大海,再无痕迹。朴孝敏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歪了歪头:“找谁呢?”林修远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没找谁。就是……有点热。”朴孝敏“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抬手,将一缕被热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线。她看着他,忽然说:“修远,你记得上次在济州岛,我们被困在民宿里,外面下了整整两天暴雨的事吗?”林修远一怔,随即笑了:“当然记得。你煮的泡面糊锅了,还非说是‘韩式秘制焦香风味’。”“对。”朴孝敏也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这雨永远不停,好像……也不错。”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玻璃门外那片刺目的、金灿灿的沙漠。阳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细密的影子,像一排欲飞未飞的蝶。林修远没接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被阳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看着她微微扬起的下颌,看着她被热风掀起的、柔软的发梢。时间仿佛被拉长、延展,又被这片异国的、干燥而滚烫的风,温柔地包裹。直到朴孝敏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将一个冰凉的小东西塞进他汗津津的掌心。是两枚酒店房卡。她眨了眨眼,笑意狡黠:“喏,‘蜜月套房’的钥匙。今晚,可得好好‘联络感情’了——毕竟,”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人心跳失序的暖意,“总不能让前辈,白演了那么一场戏,对吧?”林修远低头,看着掌心那两枚小小的、闪着金属冷光的卡片。它们很轻,却又重得让他指尖微微发麻。他慢慢合拢手指,将那一点冰凉,紧紧攥在掌心。然后,他抬起头,迎上朴孝敏的目光,嘴角缓缓扬起,那笑意,深不见底,却亮得惊人。“好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笃定,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无声却磅礴的回响,“前辈,这次……我们演真的。”朴孝敏眼中的笑意,瞬间碎成了万千细小的、跳跃的光点。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极其快地,点了一下他的胸口。那里,心脏正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一下,又一下,沉稳而炽热地搏动着。像一面为她而擂响的鼓。像一扇终于,被推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