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仙翁逗三国(贰)
第二回:曹孟德疑心召奇士,左元放戏法钓鲈鱼
书接上回!
诗曰:
许都城内风波起,丞相府中疑云深。
非是仙家爱炫技,只因凡眼不识真。
书接上回,那曹操曹孟德吃了长春堂的“左氏丹药”,头风症状大为缓解,本是好事一桩。可这位丞相,生性多疑,乃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祖宗级人物。
他躺在榻上,捻着胡须,心思电转:“此药有效,却非正统官制,来路不明。卖药之人藏头露尾,不定时下山……莫非是敌国细作,欲用这慢毒之计谋害于吾?或是山中隐士,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待价而沽,实为不良人。”
越想越觉蹊跷,曹操一个翻身坐起,唤来心腹将领夏侯惇,沉声道:“元让,速派精干人手,前往那天柱山左近,细细查访。务必找到那献药之人,‘请’他来许都一见。记住,是‘请’,莫要怠慢,但也要确保他……非来不可。”
曹操那个“请”字咬得极重,夏侯惇心领神会,抱拳领命而去。于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悄撒向了天柱山。
再说咱们的左慈老爷子,对此浑然不觉。那日卖药归来,他用换来的银钱买了许多美酒佳肴,正与小白在洞府前开“庆功宴”兼“压惊会”。
左慈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小白啊,你看,虽然过程惊险了点,但结果还是好的嘛,咱们的研发经费又充足了。”
小白优雅地啄食着一条银鱼,意念传音带着鄙夷:“是是是,下次被蛟龙追杀的活儿别叫我,我年纪大了,心脏受不了。还有,那‘瞌睡粉’的解药你研发出没有?我上次可是睡了整整一天。”
“快了快了……”左慈拍着胸脯,“已经在小白鼠身上试验过了,就是那只老鼠醒来后有点亢奋,把自己尾巴当面条啃了……当然,那些是小问题,都是小问题。”
正当一人一鹤插科打诨之际,洞外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队盔明甲亮的兵士,在一个小校卫的带领下,拨开藤蔓,寻到了洞府门口。那小校卫看到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愣了一下,随即朗声道:“敢问,左慈先生可在?奉曹丞相之命,特来相请。”
左慈和小白对视一眼。
小白传音:“老左,麻烦上门了。肯定是你那‘青春版’丹药吃出问题了。”
左慈心里也是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抹了抹油嘴,整了整那身皱巴巴的道袍,踱步而出,故作高深道:“无量天尊……不知诸位将军驾临荒山,有何见教?”
小校见左慈虽衣着随意,但气度不凡,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不敢怠慢,拱手道:“丞相久慕先生大名,特命我等前来,请先生往许都一叙,以表感激之情。”
左慈心里嘀咕:“感激?怕是‘查水表’吧……”他眼珠“咕噜噜”一转,心想:曹操势大,硬扛肯定不行。不如就去看看,正好会会这位乱世枭雄,顺便……推销一下我的“尊享版”丹药?说不定能拉点赞助,把丹炉升级一下?
于是,他哈哈一笑:“丞相盛情,贫道岂敢推辞?只是贫道这洞府……”
小校立刻道:“先生放心,我等自会派人看守,绝不敢动先生一草一木。”
左慈心想:我那一炉炼废的“臭气丹”正愁没地方处理呢,你们守着也好。便点头道:“如此,便有劳了。待贫道收拾一下,便随诸位前往。”
他转身进洞,飞快地塞了几瓶看家丹药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进百宝囊,又对小白传音道:“伙计,家里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要是情况不对,你懂得……”
小白扬起长颈,做了个“OK”的鹤爪姿势,虽然不太标准。
就这样,左慈被“客气”地请到了许都丞相府。一路无话,待到得府前,但见甲士林立,气象森严。左慈却如同逛菜市场一般,东瞧瞧,西看看,还对门口的石狮子评头论足:“嗯,雕工不错,就是这眼神凶了点,缺乏一点……亲切感。”引路的侍卫嘴角抽搐,强忍着没说话。
曹操在书房接见了左慈。他端坐案后,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这位“奇人”。只见左慈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眼神灵动,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倒也确有几分仙风道骨。
“先生便是制药之人?”曹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自带威压。
左慈打了个稽首,不卑不亢:“山野之人左慈,见过丞相。些许微末伎俩,能入丞相法眼,实乃侥幸。”
曹操:“先生之药,颇有效验。不知师承何处?在那天柱山中,修行几何?”
左慈早就打好腹稿,信口拈来:“贫道乃散修之人,自是无门无派。偶得上古丹经残卷,自行摸索,胡乱炼制,不成体统。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具体修行了多久,自己也记不清咯。”这话半真半假,既抬高了身份,又显得神秘莫测。
曹操见他应对从容,言语间滴水不漏,心中疑忌更重。他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先生过谦了。今日请先生来,一为致谢,二来,府中设下薄宴,欲与先生把酒言欢,还望先生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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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慈心知这怕是“鸿门宴”的三国版,但也只能笑着应承:“丞相厚意,贫道却之不恭。”
是夜,丞相府华灯璀璨,宴开数席。在座的都是曹操麾下的心腹谋臣、武将,如荀彧、郭嘉、夏侯惇、许褚等人。众人见丞相如此礼遇一个山野道士,皆感好奇,目光纷纷落在左慈身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看似融洽。曹操忽然放下酒杯,环视众人,朗声道:“今日佳肴美馔,山珍已备,可谓尽善尽美。只是……”他故意顿了顿,将目光投向席末的左慈,笑道:“独缺那一尾松江鲈鱼,以为脍,甚是遗憾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松江距此千里之遥,这宴席之上,哪里去寻新鲜的鲈鱼?这分明是丞相在出题考校,或者说,刁难这位自作高深的左先生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左慈身上。荀彧微微蹙了眉,郭嘉则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玩味,许褚瞪大了眼睛,心想这老道怕是要出丑。
左慈正啃着一只鸡翅膀,闻言动作一顿,心里骂了句:“好你个曹阿瞒,果然来了!就知道这顿饭不好吃!”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鸡骨头,撸起袖子擦了擦嘴巴,起身对着曹操作了个揖,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
“丞相欲得松江鲈鱼?此乃小事耳,何足挂齿。且让贫道一试。”
满座宾客顿时来了精神,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老道莫非疯了?还能凭空变出鲈鱼不成?
只见左慈不慌不忙,从他那看似干瘪的百宝囊里,实则内有大乾坤,摸出一只黄澄澄的铜盆。那铜盆样式古朴,边缘还有些许磕碰的痕迹,实在看不出有何神异。
“劳烦,取些清水来。”左慈对旁边的侍从道。
侍从看向曹操,曹操微微颔首。很快,清水注入铜盆,清澈见底。
左慈将铜盆置于案几之上,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细竹竿,系上丝线,线上挂着个直钩。对,就是直钩,连鱼饵都没!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盛满清水的铜盆里“垂钓”起来。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这老道莫不是个不怕死的江湖骗子,居然在曹丞相面前装神弄鬼?在盆里钓鱼?还是直钩?这要是能钓上鱼来,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曹操也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不出喜怒。
左慈却恍若未闻,老神在在地端着鱼竿,嘴里还念念有词,仔细听去,竟是那句:“鱼儿鱼儿快上钩,没有大的小的也将就……天灵灵,地灵灵,我的鲈鱼最精灵。”
众人忍俊不禁,连一向严肃的荀彧都忍不住以袖掩口。郭嘉更是直接笑出了声,低声道:“此老有趣,甚是有趣。”
就在这一片窃窃私语和怀疑的目光中,那铜盆内的清水,毫无征兆地荡漾起一圈圈涟漪,而且越来越大,仿佛盆底连通着江河。紧接着,那根直钩猛地往下一沉。
左慈哈哈一笑,手腕一抖:“来了……”
竹竿扬起,丝线绷直,一尾活蹦乱跳、鳞片在灯光下闪耀着银光的鲈鱼,就这么被直钩从铜盆的清水中硬生生地“钓”了出来。
“啪嗒……”鲈鱼落在光滑的地板上,还在奋力弹跳。
满座皆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刚才的嗤笑与怀疑,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这……这怎么可能?!盆中清水,直钩无饵,竟真能钓出千里之外的松江鲈鱼?
曹操也是瞳孔一缩,身体微微前倾,死死地盯着那条活鱼,又看了看那依旧平静的铜盆,半晌,才抚掌笑道:“先生真神人也!”只是那笑容底下,惊疑之色更浓。
他顿了顿,又道:“一条恐不够分,先生能否再钓一条?”
左慈心想:哟,还带加班的?也罢,送佛送到西。他再次抛下直钩,口中依旧念着那不着调的“咒语”。不一会儿,水波再兴,又一尾同样大小的鲈鱼被钓了上来。
这下,席间彻底炸开了锅!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仙术……此乃仙术啊。”
“真乃神乎其技。”
“我等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左慈将两条鲜活的鲈鱼交给侍从,对着曹操再次拱手,笑眯眯地说:“丞相,松江鲈鱼已得,可令庖厨速速整治,以助酒兴。”
曹操深深地看着左慈,目光复杂,有惊叹,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忌惮。此人手段如此莫测,若不能为己所用……
他按下心思,大笑举杯:“先生妙法,令人叹为观止。来,诸位,满饮此杯,为左先生贺。”
宴席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所有人都向左慈投去敬畏的目光,真以为遇到了游戏风尘的神仙人物。
然而,左慈表面谦逊,心里却在嘀咕:“唉,为了两条鱼,浪费我好不容易凝聚的‘水镜传送符’之力,亏了亏了!下次得找曹丞相报销材料费和精神损失费才行!” 他看着曹操那看似热情实则深沉的眼神,知道这许都,怕是进来容易,出去难了。
这正是:
铜盆清水隐波澜,直钩无饵钓江鲈。
惊破席间文武胆,疑云更深丞相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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