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仙翁逗三国（拾陆）
第十六回：玄龟出潭风云变，仙翁妙计定乾坤
书接上回！
诗曰：
玄龟负甲破云来，仙翁妙手巧安排。
丹成妙境惊天地，一笑恩仇付蓬莱。
上回书说到，黑风妖王亲赴玄幽潭，以“共享丹方”为饵，欲请那万年玄龟老祖出山对付左慈。而云雾山中，左慈与华阳子因炼丹炸炉，竟意外窥得“破而后立”的炼丹新途，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且说那玄幽潭，深不知几许，潭水漆黑如墨，寒气刺骨。黑风妖王备足了珍稀矿藏和灵果作为见面礼，在潭边恭候了整整三日，那潭水才微微荡漾，一个仿佛来自远古、缓慢而沉重的声音自潭底响起：
“黑风……你所言？那丹方灵药……果真能滋养神魂，延年益寿？”
黑风妖王精神一振，连忙躬身道：“玄龟老祖明鉴。那异香晚辈亲身体验，绝无虚假。那左慈老儿仗着阵法厉害，欺人太甚。若老祖肯出手破其阵法，丹方宝物，任由老祖先挑选七成。”
他故意夸大左慈的“傲慢”和宝物的价值。
潭水沉默了片刻，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阵法……云雾……嗯，倒也有趣。老夫沉睡太久，活动活动筋骨也好……便随你去看看吧。”
话音落下，潭水无声地向两边分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浮出水面。其形如小山，背甲厚重，布满玄奥纹路，头颅似龙非龙，双眸开阖间，带着看尽世事的沧桑与淡漠。正是那修行万载的玄龟老祖。
黑风妖王心中大喜，连忙在前引路。玄龟老祖看似动作缓慢，实则缩地成寸，一步踏出便是数十里，裹挟着黑风妖王，不消半日，便已抵达云雾山外。
“老祖，就是此处……那迷雾甚是诡异，雷音扰魂，乱流撕扯。” 黑风妖王指着前方云遮雾绕的山峰，心有余悸。
玄龟老祖抬起巨大的头颅，深邃的目光望向云雾山，才缓缓道：“嗯……以地脉水汽为基，辅以幻音迷阵，借自然之势，布阵者，倒是个妙人。”他评价了一句，随即张开巨口，并非咆哮，而是吐出一股深蓝色的玄幽寒气。
那寒气如同有生命般，贴着地面向前蔓延，所过之处，浓郁的水汽云雾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视野顿时开阔了不少。玄龟老祖的本命玄水神通，果然是天下一等一的水系克星。
洞府之内，左慈与华阳子正对着一尊新弄来的、更加厚重、刻满了加固符文的“黑铁重炉”发愁。如何实现“可控的爆炸”，是个精细活儿。
小白疾飞而入：“不好……老左，华阳老道，那黑熊精真把老乌龟请来了。那老乌龟在喷气，咱们的云雾大阵要被冻散了。”
华阳子脸色一变：“玄龟老祖？竟是这老家伙……麻烦大了。他的玄幽寒气专克水汽云雾，咱们的阵法怕是要失效。”
左慈却眼睛一亮，非但不慌，反而一拍大腿：“来得正好……老华，咱们正愁这‘催化剂’的力度不好控制，这现成的、可控的极致寒气，不就是最好的‘冷却剂’和‘压力源’吗？”
他立刻对华阳子和小白吩咐道：“老华，你准备好龙血藤和葡萄精华，听我号令投入新炉。火力全开，不用怕炸，这次咱们就是要它爆！”
“小白，你去洞口，用你最‘诚恳’的语气，告诉那老乌龟，就说左慈有请，有延年益寿的绝世灵丹正在关键时刻，请他老人家品鉴一二，顺便……帮个小忙。”
华阳子和小白都愣住了，怀疑左慈是不是被炸炉炸坏了脑子。
“左慈……你疯了？请敌人进来品丹？”华阳子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信我一次……”左慈目光灼灼，“那玄龟老祖活了万年，什么宝贝没见过？黑风妖王那点挑拨，在他眼里就是小孩子把戏。他真正在意的，是能对他修行有益的东西。咱们就赌他这点好奇心。”
小白将信将疑地飞了出去。此刻，玄龟老祖已几乎将山脚的迷雾清空，正准备迈步上山。
小白悬浮在半空，意念传音，尽量显得恭敬：“玄龟老祖在上，我家主人左慈真人言道，知老祖驾临，不胜荣幸。此刻正有一炉关乎长生妙道的‘混沌生机丹’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欲请老祖移步洞府，品鉴指正，若能得老祖玄幽寒气相助一二，更是感激不尽，愿以成丹三成相赠！”
这话一出，不仅黑风妖王傻眼了，连玄龟老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都泛起了一丝涟漪。“混沌生机丹”？这名字听着就非同小可，而且对方不仅不抵抗，反而邀请品鉴，还要借力？这左慈，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活了万年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哦？”玄龟老祖缓缓开口，“既如此，老夫便去看看。”
“老祖……不可，定是那左慈的诡计。”黑风妖王急忙劝阻。
玄龟老祖瞥了他一眼，那目光让黑风妖王如坠冰窟，不敢再言。老祖迈开步伐，地动山摇般向着左慈洞府走去，黑风妖王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洞府内，华阳子见玄龟老祖真被“请”来了，头皮发麻，但也只能按照左慈的计划，将处理好的龙血藤和水晶葡萄精华投入黑铁重炉。左慈则全力催动灵力，炉火瞬间变得狂暴无比，炉内药液剧烈翻滚，色彩斑斓，发出危险的“咕嘟”声，眼看就要再次爆炸。
就在这时，玄龟老祖那巨大的头颅探入了洞府，立刻感受到了炉内那股狂暴而奇特的生机与毁灭交织的气息，他眼中精光大盛：“竟是……破立之道？有点意思！”
左慈立刻喊道：“老祖……就是现在。请以三成玄幽寒气，覆盖丹炉。”
玄龟老祖心念一动，一股精纯至极的深蓝色寒气瞬间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一只温柔又冰冷的大手，将整个黑铁重炉包裹。
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即将失控爆炸的狂暴药力，在接触到极致玄幽寒气的瞬间，仿佛被施加了定身法。极热与极冷，创造与毁灭，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炉壁发出“滋滋”的声响，内部传来更加密集、如同星河碰撞般的细微爆鸣。那不是毁灭的爆炸，而是药性精华在极限压力下的疯狂淬炼与融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黑风妖王都看呆了。
片刻之后，玄龟老祖撤回寒气。左慈与华阳子同时打出收丹法诀。
“开炉……”
炉盖开启，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团混沌色的、仿佛蕴含着一片星云的柔和光晕缓缓升起，光晕中心，是三颗龙眼大小、表面有无数细微裂纹、却又浑然一体、散发着令人神魂舒泰、生机磅礴气息的丹药。
丹成……
“混元先天一气丹！”左慈福至心灵，给这意外诞生的丹药起了个更贴切的名字。此丹已远超“驻颜”范畴，蕴含着一丝破而后立、演化生机的先天道韵，对滋养神魂、稳固根基、甚至感悟境界都有莫大好处。
左慈取出一颗，恭敬地递给玄龟老祖：“多谢老祖相助，此丹请老祖笑纳。”
玄龟老祖以神识仔细探查，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动容之色！他感受到丹药中那股精纯的先天生机与玄奥道韵，正是他这等存在梦寐以求的！相比之下，黑风妖王许诺的所谓“丹方”简直不值一提。
他接过丹药，深深看了左慈一眼：“左慈小友，果然非常人也。此丹，于老夫大有裨益。此前冒昧，就此作罢。黑风，我们走。”他根本不再理会一旁面如死灰的黑风妖王，转身便踏云而去，竟是直接回了玄幽潭。
黑风妖王看着远去的玄龟老祖，又看看洞内虎视眈眈的华阳子和小白，以及那个笑吟吟、却让他感到深不可测的左慈，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连玄龟老祖都被一颗丹药“收买”了，他还打个屁？
“左……左先生……晚辈……晚辈知错了。这就滚，这就滚。” 他噗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然后连滚带爬地逃下了山，从此再不敢踏足云雾山半步。
危机，就以这样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彻底化解。
洞府内，华阳子看着剩下的两颗“混元先天一气丹”，又看看左慈，长叹一声：“服了……贫道这次是真的服了。你这老家伙，歪打正着的本事，真是天下无双。”
左慈嘿嘿一笑，将一颗丹药塞给华阳子：“见者有份！咱们这‘左氏综合研发中心’，总算可以安心搞生产了。”
他又将另一颗递给小白：“伙计，这些年辛苦你了，这丹药对你蜕变应该有帮助。”
小白激动地长唳一声，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起。
此后，云雾山彻底恢复了宁静。左慈与华阳子这对老冤家，继续着他们吵吵闹闹又合作无间的炼丹生涯，偶尔炼制些“水晶驻颜膏”之类的“普通”丹药，通过特殊渠道换取所需，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而那“混元先天一气丹”的传说，则悄然在顶尖的修行圈子里流传，为左慈仙翁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许都的曹操，在得知郭嘉回报以及后来玄龟老祖出面又轻易退走的消息后，沉默良久，终于彻底熄了招揽或对付左慈的心思。他明白，有些人，如同云中仙鹤，非是凡间牢笼可以羁绊。
很多年后，有人曾在海外仙岛，见到一位骑鹤的闲散老人与一位红袍老道对弈品茗，鹤舞云飞，笑声朗朗。其座下童子奉上的香茗，饮一口竟能让人忘却烦忧，延年益寿。
世人皆言，那是左慈仙翁与其友华阳子，已得证逍遥大道，游戏人间。
正所谓：
云山雾海逍遥身，丹鹤为友松为邻。
笑看红尘多少事，皆作樽前谈笑音。（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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