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天真到以为整套方案都能过审，能拿下一个专属追踪小组，已经是开门红。主要目标达成，其余皆可后谋。
“明白，处长。”他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那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一哥语气缓了半分，“好好干，早点出成绩。”
对O记而言，这是变革的信号弹；可在一哥眼里，不过是部门多添几张嘴、多发几份津贴的小事。无非是让林天祖捞几个亲信，帮他把“震虎计划”填完整罢了。
他根本没往深了想。
而林天祖挂掉电话时，唇角已悄然扬起一抹冷笑。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不是白讲的。
私募基金撬动资源，五亿特别拨款砸下去，若连这点权限都拿不到，那这圈子也太不讲规矩了。
至于武装小队？他压根就没指望能一次成。
加几个盯梢的探员，不过是一纸批文的事；可要拉起一支带枪、能突入、能作战的战术单元？那是另一套体系。
得训——飞虎级别的训练强度；
得调——从SDU、G4这些铁桶部门挖人，哪个肯放？
还得配装：战术枪械、防弹载具、通讯系统、行动津贴、伤亡抚恤……哪样不是钱堆出来的？
一哥一看那条目，估计眼皮都没抬就划了个叉。
但没关系。
饭要一口口吃，局要一步步布。
现在条件不成熟，那就先养一支“影子部队”——跟踪、蹲点、布控、收集情报。等时机到了，案子一爆，舆论一起，再顺势喊一句：“我们需要现场武力支援！”
谁还能拦？
绑架案遇上持械悍匪，人质命悬一线，特战小组强攻破门——光是想想，都觉得顺理成章。
林天祖眯起眼，笑意渐深，几乎要笑出声来。
一支只听命于他的特种力量……握在手里，该有多爽？
——
拿到批文那一刻，林天祖脚步都轻了几分，转身就要走人。
结果陆启昌一个箭步拦住去路，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哎，好处拿了就想溜？”他冷哼一声，“你乐了，我呢？”
“嗯？”林天祖一脸茫然，演技满分，“陆Sir你说啥？”
“少给我装傻！”陆启昌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都震得跳了三跳，“你答应过什么？破个大案！到现在屁影子没有，公平吗？”
林天祖脸一垮，心里直翻白眼。
好家伙，天下乌鸦一般黑，怎么到你这就变成下属给上司冲业绩了？
社团案件全是慢性病，投入大、周期长、见效慢，最耗精力。他最烦这种“长期主义”——他玩的是快准狠，短平快打完就收。
当初死活不肯回O记，就是因为顶头上司是个做长线的老派人物，跟他八字不合。要是换作A组查有组织犯罪，或者C组追军火走私？他早就打卡报到了。
可眼下……
他叹了口气，脸上挤出十二分诚恳：“陆Sir，社团盘根错节，不是一刀就能砍断的。咱们得慢慢来，稳扎稳打，才能一击致命。”
“别人手下都有动静，凭什么我这儿冷冷清清？”陆启昌依旧不满，“做人要公平，一碗水端平懂不懂？”
林天祖垂下眼，没接话。
心里却冷笑：
端水？
你也配？
“那我不管，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别想踏出这扇门。”陆启昌一把拦住林天祖，语气强硬，压根没打算放人。
平时这小子嘴皮子利索得很，能说会道一套接一套。可今天倒好，连饼都不画一个就想溜？门都没有！
林天祖眯着眼，沉吟片刻，差点就想端碗心灵鸡汤先喂他垫垫肚子。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眉心拧成一个死结，一看就是心事重重。
三十出头的年纪，轮廓深邃，混血般的五官配上高挺鼻梁、深陷眼窝，整个人透着股冷峻劲儿。正是黄志诚督察。
“阿黄，来得正好！”陆启昌立刻换上笑脸，“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新来的见习督察林天祖，我常跟你提的那个阿祖。”
“阿祖，这是黄志诚督察，咱们O记的狠角色。”
“哦，你好。”
“黄督察，您好。”
两人淡淡点头，客套归客套，谁也没多废话。
黄志诚眉头就没松过，哪有心思跟新人寒暄；林天祖也懒得演，彼此心照不宣地保持距离。
“阿黄，有事？”陆启昌察觉到气氛不对，直接开口。
黄志诚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声音低沉：“十四号了，今晚要向倪家交钱。几个大佬聚一块，我怕出乱子，想调点人手盯一下。”
“人？”陆启昌苦笑摇头，“我现在连鬼都派不出去。自打上次阿孝收拾了甘地他们，风平浪静到现在，你还紧张个啥？”
“这次不一样。”黄志诚眼神锐利地盯住他，“倪家把抽成从六四改三七了——他们拿七，底下只留三成。文拯国华那帮人，能忍？”
“三七？！”陆启昌猛地坐直，“倪永孝疯了吧？这是逼人造反啊！”
“我也觉得不对劲。”黄志诚语气凝重，“所以才来找你要支援。”
“我哪还有兵？”陆启昌两手一摊，满脸无奈，“和联胜那边刚起火，我派了两组人盯着；新记、号码帮也都蠢蠢欲动，全靠人撑着。现在整个署里，只剩我这光杆司令了——你要不，把我绑走凑数？”
话音未落，黄志诚目光一转，落在角落里的林天祖身上。
“这新来的见习督察……能用吗？”
“你说阿祖？”陆启昌嗤笑一声，“你可省省吧，人家是一哥亲自点的将，另有任务在身，轮不到你指挥。”
黄志诚腾地站起身，语气焦躁：“我告诉你，今晚肯定要炸！你要不派人，等真打起来，出了人命谁兜得住？”
空气一滞。
陆启昌脸色沉了下来，忽然扭头瞪向林天祖：“你看什么看？方案呢？想出来没有？”
林天祖耸肩：“没。”
“那就滚出去想！今天想不出来，别想下班！”陆启昌咬牙切齿。
“yes，sir！”林天祖干脆利落地起身，转身拉开门，顺手带上门的一瞬，嘴角还勾了丝笑。
上面愁得脑瓜子嗡嗡响，他反倒一身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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