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门打开,保镖利落下车,快步绕到后座,恭敬拉开侧门。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踩着锃亮皮鞋落地,头顶稀疏,嘴叼雪茄,烟雾缭绕中冷冷瞥了一眼街边的警车,鼻孔轻哼,转身便朝酒楼走去。
数名保镖如影随形,簇拥着他踏入那间灯火通明的海鲜酒楼。
不多时,一辆接一辆豪车鱼贯而至,轮毂反着冷光,停满了整条巷口。
酒楼顶层,豪华包厢内金碧辉煌。
国华推门进来,手机还贴在耳边,夸张地张大嘴:“哎哟喂!倪先生今天这么豪气?搞得我都坐不住了。”
“今儿不打边炉。”甘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吞云吐雾,冷笑一声,“改吃鱼翅鲍鱼了。”
黑鬼一言不发,拉开椅子,重重坐下。
最后进门的是文拯,他环视一圈,淡淡开口:“鱼翅鲍鱼是香,但我怕……今晚这顿饭,吃得烫嘴。”
四人落座,目光交错,最终齐刷刷投向那个空着的主位。
“十四号,交数的日子。”国华挑眉笑了笑,眼神却冷,“突然请我们吃饭,还摆这么大阵仗?我这小身板,怕是扛不住啊。”
文拯率先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我最晚入行,先说一句心里话。当年跟着坤叔,六四分成,他体谅我们兄弟拼死拼活,让我们拿大头——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阿孝刚上位时也说‘一切照旧’,我二话不说按时交钱,公开表态支持,为的就是不坏老情分。”
他顿了顿,脸上笑意全消,眼神一寒:
“可今年呢?他要把比例倒过来,六成交给他?说话跟放屁一样?当我好捏是不是?”
“啪!”黑鬼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嗓门炸起:“规矩就是规矩!以前一分不少,现在——一分不多给!”
两人说完,目光齐刷刷转向甘地。
甘地慢悠悠吸了口雪茄,烟头猩红一闪。
“阿孝觉得屁股坐稳了?”他冷笑,“没有我在背后撑他,他能安安稳稳喝上这杯茶?”
“六成交上去?这不是收钱,是放血。”
话音未落,包厢门再度被推开。
一个矮胖身影挤了进来,满脸堆笑:“哎呀各位大佬,来得真早啊!今晚想吃什么?我请!”
“韩琛。”甘地眼皮都没抬,直截了当,“交钱的事,你听说了吗?”
“啥事?”韩琛咧嘴一笑,装傻充愣。
“别装糊涂!”文拯猛地拍桌,声音炸响,“阿孝改了规矩!从前四成,现在六成!倪家这是要扒我们的皮?!”
“各位老大,别这么盯着我啊,我也是要交钱的。”韩琛双手一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四成是当年坤叔定的老规矩。以前咱们跟着坤叔混,他念着大家不容易,才松口让我们少交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可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多出点血,也说得过去吧?”
“去你妈的。”文拯直接啐了一口,眼里全是火气,“韩琛你以前自己就交六成,改不改关你屁事?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放什么狗屁!”国华猛地拍桌,怒吼炸开,“你韩琛当狗当惯了,骨头都软了,老子可不吃这套!”
话音未落,包厢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
——罗继站在门口。
脸上没一丝波澜,像块冻住的铁。他缓缓迈步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国华眯眼扫了他一眼,脖子一伸,往他身后张望。
空的。
没人。
“阿孝呢?”他声音陡然拔高,像刀子劈出来的一样。
罗继不答,径直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阿孝不来,倪老三也不来?”甘地腾地站起,一掌拍在桌上,“这么大一件事,就派你一个保镖过来?倪家到底什么意思!”
罗继不理,伸手拿起桌上的白酒,拧开瓶盖,动作慢条斯理。倒了五杯,一杯不少,酒液清冽入杯,泛起细碎白沫。
他抬眼,目光如钉子般扎向四人。
空气凝固。
四人对视一眼,眼神交错间全是警惕与算计。韩琛低头扒菜,仿佛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啪!”
甘地上前一步,手起臂落,五只酒杯全被扫落在地,碎瓷飞溅,酒水泼了一地。
“今天倪永孝要是不给个说法,这钱——老子一分都不会交!”
“叫阿孝出来!”国华立刻附和,嗓门震天。
“饭也别吃了!”文拯一脚踹翻椅子,满脸戾气,“散伙!现在就散!”
他转身就走,黑鬼默默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国华、甘地紧随其后,三人齐步朝门口走去。
门再度被推开——
门外走廊,早已被几个黑衣人堵死。
一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冷硬,肩并肩站着,像一堵墙。
“干什么?!”文拯怒喝,回头瞪向罗继,“真当这是鸿门宴?想把我们都留下?”
国华冷笑一声,掏出电话:“你带人很牛逼是吧?我们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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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带上所有人,给我冲上来!”
黑鬼和文拯同时拨号,低吼传遍整层楼。
下一秒,楼下传来骚动。
喊骂声、撞门声、杂乱脚步声如潮水般涌上楼梯。整栋酒楼像是被点燃了引信。
二楼走廊瞬间被填满,两边小弟层层对峙,人贴着人,眼瞪着眼,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原本吃饭的客人早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夺门而逃。酒楼转眼清场,只剩杀机暗涌。
包厢内外,死一般寂静。
大佬们用眼神过招,小弟们则龇牙咧嘴,摩拳擦掌,只等一声令下。
几秒后,人群忽然分开。
一条通道从中裂开。
倪老三来了。
身后跟着数名保镖,步伐沉稳,一步步走近。他脸绷得像铁铸的,嘴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
“怎么?”他走进包厢,声音阴冷,“今天的饭,不合胃口?”
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现在就想走……是不是,不给面子?”
他往前一靠,眼神骤然凌厉:“今天这顿饭,是我们倪家请的。”
“不想吃?”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别吃了。”
话落,他大步上前,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罗继与陈永仁立时站到他身后,垂手而立,如同两尊杀神。
气氛再次冻结。
四大佬互相对视,眼神里打满了信号。
但谁都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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