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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烬火初醒,命轮重启
    沈烬是被一缕极淡的药香唤醒的。

    那气味裹着苦涩,像针一样轻轻扎进鼻腔。

    她睫毛颤了颤,意识从黑暗里浮上来时,首先触到的是掌心的温度——不是从前那种灼烧般的滚烫,反而带着丝清凉,像浸在山涧里的玉。

    "醒了?"

    低哑的嗓音擦着耳际落下。

    沈烬缓缓睁眼,入目是一片青黑色的龙纹锦,再往上,是楚昭泛着青茬的下颌,还有那双熬得发红却依旧清亮的眼睛。

    他的鬓发有些乱,左脸还沾着干涸的血渍,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安心。

    "你醒了。"他重复了一遍,喉结动得厉害,像是怕惊碎什么。

    沈烬看见他握在榻边的手在抖,指节泛着青白,显然已经这样守了很久。

    她想笑,却发现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刚要开口,楚昭已经端起案上的参汤,用银匙搅了搅吹凉,就着她的唇喂进来。

    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浑身酸疼,像被人拆了骨头重拼过。

    "别急。"楚昭放下碗,拇指轻轻抹掉她嘴角的残液,"太医院说你耗了七成元气,得慢慢养。"

    沈烬试着动了动手指。

    这一动,她忽然顿住——从前每当她动用烬火,指尖总会先泛起灼痛,像有活的炭块在皮肤下滚动。

    可此刻她只觉得浑身通透,连血脉里的躁动都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

    她抬头看楚昭,他正垂眼替她掖被角,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漫出来。

    沈烬鬼使神差地抬手环住他脖颈,在他惊怔的目光里,指尖腾起一簇淡白的火焰。

    火焰不大,却稳得像刻在玉上的纹。

    它绕着她的指尖转了两圈,又乖乖缩回掌心,连床幔的流苏都没烧着。

    楚昭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抓住她的手,指腹轻轻蹭过那簇火苗。

    火焰温温的,不烫,反而带着点暖玉的触感。"烬火..."他低唤,声音发颤,"你能控制它了?"

    沈烬点头,忽然又皱眉。

    她闭眼感知体内,竟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像风穿过琴弦。

    那波动里带着点熟悉的古旧气息,像极了昏迷前那个浸在寒潭里的声音。

    "是命轮之息。"她睁眼时眼底泛着光,"我能感觉到...它在空气里流动。"

    楚昭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转身从案头取来一个檀木匣,打开时,沈烬看见那枚命轮碎片正安静躺着,表面的纹路泛着幽光。"你昏迷时,它震了三次。"他将碎片放在她掌心,"第一次是玄甲卫清剿完天命盟余党,第二次是暗卫送来密窟账本,第三次..."他喉结滚动,"是你心跳最弱的时候。"

    沈烬的指尖刚触到碎片,一阵热流便顺着血脉窜上来。

    碎片表面的纹路突然亮如星子,一道银白的光柱"唰"地射向帐顶。

    光影流转间,一个身披白袍的老者虚影浮现在空中。

    他的眉眼藏在雾气里,声音却清晰得像敲在玉磬上:"沈烬,楚昭,命轮守序者在此。"

    楚昭立刻将沈烬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按上腰间的玉珏(那是暗卫的召集令)。

    沈烬却直觉这老者无害,她按住楚昭的手背,仰头问:"您...是之前那个声音?"

    "是我。"老者虚影抬手,光雾在他掌心凝成命轮的形状,"你学会驾驭烬火,是命轮对你的认可。

    但你们要知道——"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命轮虽碎,裂隙仍在。"

    话音未落,碎片突然灼痛。

    沈烬吃痛松手,光柱"啪"地熄灭。

    老者虚影消散前,最后一句话飘进两人耳中:"双生劫的真相,才刚刚开始显形。"

    寝殿重归寂静。

    沈烬看着掌心的碎片,它此刻安静得像块普通的玄铁。

    窗外传来早朝的钟鸣,楚昭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

    他低头凝视她,目光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担忧、惊喜、还有更深的,近乎恐惧的珍视。

    "裂隙..."沈烬喃喃重复,指尖轻轻抚过碎片上"双生劫"的刻痕,"到底是什么裂隙?"

    楚昭握住她的手,将那枚碎片连同她的指尖一起拢进掌心。

    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撕开它。"

    晨光透过窗纱漫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沈烬望着他眼底跳动的光,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样,用最冷酷的壳子裹着最滚烫的心。

    而这一次,他们的命轮,终于开始同频震颤。

    老者虚影在光柱熄灭前突然凝实几分,雾霭般的眉眼竟透出几分郑重:"天命盟并非你们的死敌。"他的声音穿透晨雾般的光膜,"他们不过是被逆主残识误导的棋子——逆主曾在上古试图篡改轮回,被命轮碾碎本源。

    但他的残识附着在裂隙里,用'原初轨迹'为饵,诱使天命盟替他清理命轮中'偏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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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烬的指尖在楚昭掌心轻轻一颤。

    她想起半月前玄甲卫围剿天命盟总坛时,那些死士临刑前喊的"还命轮以清",原来竟是被逆主扭曲的执念。"那我们之前清剿他们......"

    "是逆主借你们的手,替他剔除更棘手的障碍。"老者虚影的袍角泛起细碎金光,"他要的从来不是命轮归位,而是彻底崩解轮轨,让所有魂魄永坠混沌。

    而你们——"他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住,"双生劫命之人,命轮为你们开的最后一道门。"

    楚昭的指节微微发紧。

    他垂眸看沈烬,见她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色,像是在消化这个颠覆认知的真相。"那代价呢?"他替沈烬问出后半句,声音沉得像压着千钧石。

    "承受前世的记忆与宿命。"老者虚影开始虚化,光粒从他周身簌簌坠落,"你们曾在三千轮回里互为因果,爱憎缠作绞索,生死熔成锁链。

    这一世若想破局......"他的声音渐弱,最后几个字几乎散在风里,"除非你们能......"

    光柱"嗡"地一声坍缩成星尘。

    沈烬掌心的命轮碎片突然灼烫如熔铁,她吃痛抽手,却见碎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皮肤——玄铁纹路化作暗红印记,从掌心蔓延至腕间,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疼吗?"楚昭立刻扣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抚过那道新印记。

    沈烬却摇头,她能感觉到碎片在血脉里游走,像在梳理一条尘封的河。

    有细碎的画面闪过眼前:雪地里的红衣女子跪坐于焦土,怀中人的血浸透她的衣襟;月光下的青铜命轮裂开缝隙,两个身影在裂隙两端伸手,指尖却始终差着一线......

    "是前世。"她声音发颤,"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了。"

    楚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声透过锦缎传来,快得像擂鼓:"别怕,我在。"他说,喉结擦过她手背的印记,"不管记起什么,我都陪你认。"

    沈烬仰头看他。

    晨光透过窗纱落在他眉骨,将那道新添的血渍染成淡金。

    她忽然想起昏迷前最后一幕——楚昭抱着她冲进太医院,玄色龙袍被血浸透,却还在跟太医吼"若保不住王妃,你们全去给她殉葬"。

    原来有些东西,根本不需要前世记忆来佐证。

    "如果这一世的结局仍是悲剧呢?"她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腰间的玉佩流苏。

    那是她亲手绣的并蒂莲,针脚歪歪扭扭,他却戴了三年。

    楚昭的拇指摩挲着她后颈的碎发。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着她的:"那我们就一起打破它。"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刻进骨血里,"你忘了吗?

    你是能驾驭烬火的人,我是要护你周全的帝王。

    从前能从灭门之劫里把你抢出来,现在就能从命轮手里把结局夺回来。"

    窗外突然传来清越的鸟鸣。

    沈烬转头望去,却见天际有一道幽蓝流星划过,尾焰拖得老长,像一把划破夜幕的剑。

    她望着那道流光消失在宫墙后,又回头看楚昭。

    他的眼睛里有光在跳,是她熟悉的、每当他说"我来"时的光。

    "晨钟要响第三遍了。"楚昭突然说,伸手替她理了理被角,"该传早膳了。"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反而蜷进她身侧,将下巴搁在她发顶,"今日让萧景琰等半个时辰,无妨。"

    沈烬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

    她能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重叠成同一节奏。

    命轮的印记还在发烫,可那热度不再灼人,倒像一团活的火,在两人交叠的血脉里烧得更旺了。

    晨曦透过窗棂洒入寝殿,将地上的龙纹金砖染成蜜色。

    殿外传来小太监压低的通报声:"陛下,萧大人求见,说有北境急报......"

    楚昭的手指在沈烬背上轻轻一叩。

    他抬头时,眼底的温柔尚未褪尽,声音却已恢复帝王的沉肃:"让他去偏殿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传御膳房,把那盏鸽蛋燕窝煨得再软些。"

    沈烬埋在他颈窝偷笑。

    她知道,等用完早膳,楚昭会去偏殿看北境急报,会召来暗卫布置新的局,会在朝上驳回林怀远的提案——可此刻,他只是楚昭,是她的昭。

    而那道划破天际的流星,正坠向千里外的青岚山。

    山脚下的破庙中,一个裹着灰布的身影突然抬头。

    他枯瘦的手指抠进墙缝,浑浊的眼底闪过幽蓝微光:"双生劫......终于要醒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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