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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烬火印记,命轮初启
    晨曦的金线刚爬上龙纹金砖,沈烬便觉掌心一烫。

    她垂眸望去,原本隐在肌肤下的命轮印记正泛着淡金色微光,像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楚昭刚系好玄色龙纹玉带,余光瞥见这抹光,动作顿了顿,转身时腰间的并蒂莲流苏轻晃——那是她三年前绣坏的,他却戴到现在。

    "烫么?"他伸手要碰,又在离她掌心半寸处停住,指节微微发紧。

    沈烬摇头,指尖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印记的热度透过两人交叠的掌心传来,竟比寻常更温驯些。"像有根线,"她盯着那抹光,喉间发涩,"从前是捆着我,现在......像是要引我去什么地方。"

    楚昭的拇指在她腕骨上缓缓摩挲,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想试便试,"他声音沉得像浸了墨,"我守着。"

    沈烬闭眼。

    识海刹那翻涌。

    云雾中浮出半截断裂的石柱,表面的黑色符文正渗出幽蓝微光,像无数条小蛇在石纹里钻动。

    祭坛四周的青铜灯树燃着诡异的绿焰,她分明没闻到焦味,鼻腔里却漫开浓重的血锈气——和沈家灭门那晚,浸透她裙角的血,一个味道。

    "天命盟......"她猛地睁眼,指甲掐进掌心,"他们在重启命轮。"

    楚昭的瞳孔骤缩。

    他转身抓起案上的玄铁令牌,拇指重重按在令牌中心的螭纹上。

    暗卫首领的身影几乎是贴着殿门闪进来的,玄色劲装还沾着晨露。

    "去召禁军统领,"楚昭将令牌拍在暗卫掌心,"半个时辰内到偏殿。"他侧头看向沈烬时,眉峰才松了些,"你说的祭坛模样,现在写下来。"

    沈烬取过案上的狼毫,笔尖悬在宣纸上方却迟迟未落。

    她想起昨夜那道幽蓝流星,想起破庙中枯瘦身影浑浊眼底的光——原来所有线头早就在往一处攒。"柱身符文是血契咒,"她笔尖重重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三年前围剿天命盟余孽时,我在他们祭坛见过类似的。"

    楚昭的指节叩了叩桌案。"暗卫营立刻彻查楚都三十里内所有废弃祭坛,"他对刚进门的禁军统领说,"尤其是青岚山方向。"统领躬身时甲胄轻响,沈烬看见他耳后一道旧疤——那是去年春猎时替楚昭挡刺客留下的。

    "北境那边,"楚昭又转向暗卫,"加派三队影卫,盯着萧景琰的人。

    天命盟要借外族手,就得先过萧景琰的关。"暗卫领命退下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沈烬写了一半的符文纸页哗啦作响。

    "你呢?"沈烬按住纸页抬头,见楚昭正替她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我留下。"她将写满符文的纸推过去,"命轮印记现在温驯,我想再试试......说不定能看见更多。"

    楚昭的拇指在她后颈停了片刻,最终只是替她理了理袖口:"偏殿离寝殿只隔一道穿堂,有事就敲这只玉扳指。"他摘下自己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套在她手上,玉面还带着他的体温,"我让人在殿外守着,半步都不许人靠近。"

    沈烬望着他转身的背影,龙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却又在跨出门槛时顿住。"午膳让御膳房做你爱吃的樱桃鲊,"他没回头,声音却软了些,"甜的。"

    殿门合上的瞬间,沈烬笑了。

    她摸出袖中那枚他送的火珀,按在命轮印记上——这是压制烬火反噬的信物,此刻却像块磁石,将体内翻涌的命轮之力吸得更稳了些。

    她重新闭眼,识海中的云雾竟比方才散了些,能隐约看见祭坛后方立着块断碑,碑上刻的字......

    "娘娘,午膳到了。"小宫女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点怯生生的甜。

    沈烬睁眼时,掌心的金色微光已褪成淡粉。

    她摸了摸发烫的印记,忽然想起昨夜楚昭说"从命轮手里夺结局"的话。

    窗外的玉兰正落,花瓣飘在汉白玉栏杆上,像堆着层薄雪。

    深夜的御花园比白日更静。

    沈烬裹着月白披风坐在石凳上,仰头望着半缺的月亮。

    命轮印记从傍晚开始就有些发紧,像有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扯那根"线"。

    她刚抬起手,指尖的玉扳指突然一凉——

    "啪!"

    印记在掌心炸开刺目的金光,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风卷着玉兰花瓣扑过来,她恍惚看见花瓣里映着半截断碑的影子,碑上的字终于清晰了些......

    "娘娘?"

    小宫女举着灯笼的身影从转角出现,沈烬迅速收回手,将发烫的掌心按在石凳上。"无事,"她望着灯笼光晕里飘着的金粉——那是命轮之力散的?"去取盏姜茶来。"

    等宫女的脚步声消失在游廊尽头,沈烬重新抬头。

    月亮不知何时被云遮住了,她望着黑沉沉的天空,突然听见极轻的碎裂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识海里裂开了条缝。

    掌心的印记还在跳,这次的热度里,似乎裹着点陌生的、不属于她的气息。

    深夜的御花园石板沁着寒气,沈烬的指尖还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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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阵刺痛像根烧红的银针,直接扎进识海最深处——她看见的不是幻觉,黑袍人吟诵的咒语正顺着命轮印记往她脑子里钻,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毒的冰碴子。

    "稳住。"她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命轮印记。

    月光被云撕成碎片,落在她紧攥的帕子上。

    方才幻象里漂浮的玉简突然在眼前重影,她慌忙摸出袖中炭笔,帕子展开时带落几片玉兰瓣,"祭坛在......"她闭了闭眼,幻象里的断碑轮廓又清晰几分,"青石阶九级,左右各有青铜貔貅,嘴含夜明珠。"炭笔在帕子上划出急促的线条,"玉简上的字......是古楚文的'镇灵'。"

    印记突然又烫起来,她倒抽一口冷气,炭笔"啪"地掉在石凳上。

    远处传来更漏声,她猛地抬头——方才幻象里黑袍人抬眼的瞬间,她分明在对方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命轮窥视......"她喃喃着捡起炭笔,帕角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们在主动让我看。"

    这念头刚起,识海里突然炸开一声钟鸣。

    沈烬手一抖,炭笔在帕子上拖出条歪斜的线。

    她猛地捂住嘴,喉间泛起腥甜——是烬火反噬的征兆。

    可这次的疼和以往不同,像有根线从印记里穿出来,轻轻勾住她的魂魄。

    她望着掌心淡金的光,突然笑了:"原来不是我在找命轮,是命轮在引我。"

    次日卯时,沈烬捧着帕子冲进勤政殿时,楚昭正对着地图皱眉。

    案上的茶盏还腾着热气,他抬眼看见她发间沾的玉兰瓣,刚要开口,就见她展开帕子拍在案上。

    "天命盟的祭坛。"沈烬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我昨晚看见的。"

    楚昭的指尖刚碰到帕子,动作便顿住了。

    他盯着帕上歪扭的线条,喉结动了动:"青石九级阶,青铜貔貅含珠......"他突然抬头,眼里像淬了冰,"这是祖陵第七重封灵阵的入口。"

    沈烬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听过祖陵的传说——楚国历代帝王驾崩后,除了主陵,还有七座秘陵封着前朝禁忌。"那里......"

    "封着能逆转天命的东西。"楚昭的拇指重重按在帕子上,"我母妃临终前说过,当年先皇灭前朝时,从他们祭坛里抢来的'命轮核心',就镇在祖陵最深处。"他抓起案上的玄铁令,指节泛白,"天命盟要重启命轮,必须拿到核心。"

    殿外突然传来甲胄撞击声。

    亲卫统领萧战掀帘而入,玄色披风还沾着晨露:"陛下,三千暗卫已在玄武门集结,禁军队正调遣......"

    "不必。"楚昭将帕子塞进沈烬手里,"带亲卫营三百精骑,立刻出发。"他转身时龙纹在晨光里翻涌,"祖陵山势险峻,人多反而打草惊蛇。"

    "我跟你去。"沈烬按住他的手腕。

    她能感觉到他脉搏跳得急,像战鼓,"命轮印记能感应核心位置,我去能更快找到祭坛。"

    楚昭的手在她腕上顿了顿。

    他望着她眼底的青影,喉间滚出句低咒,最终握住她的手:"骑我的乌骓,跟在我身侧。"他解下腰间的玄铁剑递给萧战,"若有变故,护她先走。"

    "陛下!"萧战单膝跪地,"末将定当......"

    "出发。"楚昭打断他,拉着沈烬往殿外走。

    晨雾漫进廊下,沾湿了沈烬的月白裙角。

    她望着他挺直的背影,掌心的命轮印记突然发烫——这次的热里裹着股熟悉的暖意,像他昨日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

    "昭。"她轻声唤他。

    楚昭脚步微顿。

    "这一次,"她握紧他的手,命轮印记的光透过交叠的掌心晕开,"我们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

    楚昭侧过脸,晨光里他的眼尾泛着薄红。

    他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马蹄声惊醒了晨雾。

    三百精骑如黑色的潮水漫过宫门,沈烬伏在乌骓背上,看楚昭的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

    山道旁的野蔷薇被马蹄惊得落英缤纷,她望着他束发的玉冠,突然想起昨夜幻象里黑袍人最后的话——"双生劫之人终于来了"。

    深谷里的雾气比山外更浓。

    黑袍人站在断碑前,枯瘦的手指抚过碑上"镇灵"二字。

    他抬起头,红瞳里映着山道方向的尘烟。"来了。"他低笑出声,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命轮,该转动了......"

    晨雾漫过祖陵入口的石兽时,楚昭的乌骓突然前蹄扬起。

    沈烬抬头,只见两尊青铜貔貅蹲在晨雾里,嘴中夜明珠泛着幽蓝的光——和她帕子上画的,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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