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微臣失态了。”
朱无视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那双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他脸上的惊慌神色迅速收敛,重新变回了那副阴沉莫测的模样,只是眼底依然翻涌着无法平息的波澜。
他转过身,对着皇上拱手一礼,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皇上,您有所不知。这古三通并非什么正人君子,而是天下第一邪魔!二十年前,他败于我手,被本王亲手囚禁于天牢的最深处,立下毒誓永世不出。如果他今天真的破誓出关,那就意味着他将要重出江湖血洗天下!他的危险,比起那乌丸,不知要大上多少倍!”
皇上闻言,吓得脸色煞白,龙椅上的扶手被他抓出了指印:“那……那该怎么办?”
“当务之急,必须确认虚实!”朱无视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云罗郡主,“你师兄现在到底在哪里?”
云罗郡主揉着被抓痛的胳膊,看着皇叔那凶狠的模样,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他现在应该在母后的寝宫里。”
话音未落,朱无视的身影已经如一阵狂风般卷了出去。
“快!去慈宁宫!”
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对视一眼,不敢怠慢,立刻施展轻功紧随其后。朱无视此时心急如焚,那古三通若是真在宫中,二十年修为不知精进到了何种地步,若是让他重获自由,后果不堪设想!
云罗郡主见他们都走了,心里也七上八下的,生怕成是非那个笨蛋露馅被皇叔当成坏人给收拾了,连忙提着裙摆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脚程极快,穿廊过院,直奔慈宁宫。
路上,云罗郡主紧跟在段天涯身后。随着距离的拉近,一阵若有若无的气息飘进了她的鼻端。那是混合着淡淡皂角香和一种独特的、像是山林间清冽草木的味道。
这味道……
云罗郡主猛地停下了脚步,瞳孔剧烈收缩!
记忆深处的闸门瞬间被打开。那天晚上,月黑风高,那个假扮成成是非模样的坏人,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拥抱……当时他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那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原来……原来就是他!”
云罗郡主盯着段天涯那挺拔冷漠的背影,心中的小鹿乱撞瞬间变成了喷发的火山!她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张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好啊,原来一直是你!这混蛋当初扮成成是非的样子,骗走了人家的身子,还骗走了人家的感情!”
云罗郡主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冲上去给那个背影一脚。
“段天涯是吧?你给本郡主等着!敢骗我的身子,这笔账咱们没完!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这个混蛋的!”
她一边在心里把段天涯大卸八块,一边迈着沉重的步伐气呼呼地跟了上去,那表情仿佛恨不得立刻把前面的“负心汉”生吞活剥了。
走在最前面的段天涯,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仿佛有一股实质般的杀气正死死盯着自己。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云罗郡主正低着头赶路,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化了妆,这郡主怎么可能认出自己?便摇了摇头,没再多想,继续大步前行。
几人脚程极快,转眼便已到了慈宁宫。
此时,成是非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满了御膳房刚送来的烧鸡、肘子,正啃得满嘴流油,好不快活。忽见一群黑衣大汉闯了进来,他头都没抬,一边撕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哎呀,你们这宫里的太监怎么回事?本太后不是说要休息吗?这又是哪位呀?”
“铁胆神侯,朱无视。”
这七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在殿内炸响。
“噗——!”
成是非刚嚼进嘴里的一块鸡肉直接喷了出来,溅得满桌都是。他猛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面如冠玉却眼神阴鸷的男人,吓得魂飞魄散!
“我擦!铁胆神侯?那个传说中比东厂曹公公还狠一万倍的老妖精?”
成是非手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如同见了鬼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退好几步,指着朱无视结结巴巴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侍卫呢?哎呀妈呀,大意了!”
他哪还敢多留,转身就准备开溜。
“想跑?给我拦下!”朱无视冷哼一声。
话音未落,两道人影如鬼魅般闪过。段天涯与上官海棠身形一晃,瞬间封死了成是非所有的退路,两把寒光闪闪的兵器横在眼前,冷气逼人。
朱无视背负双手,一步步行来,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古三通在哪里?”
成是非看着这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包围圈,咽了口唾沫,双手乱摆,一脸无辜地叫屈:“神侯大人,冤枉啊!什么古三通?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呀!我是太后……哦不,我是成是非!你是不是搞误会了?”
“哼,死到临头还敢在本侯面前装神弄鬼!”朱无视岂会信他的鬼话,眼中杀机毕露。
只见他大袖一挥,身上那件紫色的披风竟然如灵蛇出洞般飞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成是非的面门罩来!这一招“流云飞袖”刚柔并济,若是被罩住,非得被勒断脖子不可。
成是非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反应极快。他怪叫一声,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狼狈不堪地翻到了那张巨大的八仙桌后面。
“哇靠!玩真的啊!”
成是非从桌后探出半个脑袋,见朱无视又要动手,情急之下摆出一个马步,气沉丹田,大喝一声:“看招!金刚不坏神功!”
这一嗓子吼得那是中气十足,气势如虹!
朱无视听到这六个字,瞳孔猛地一缩,身形硬生生止住,眼神中透出浓浓的忌惮。他知道这金刚不坏神功天下无敌,若真让他运起功来,恐怕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
然而,只有成是非自己心里在流泪。
“苍天啊!这可是师父留给我的保命绝招,一共只能用五次!用了五次我就得挂了!前两天用了两次,现在要是再开一次,我这脑袋搬家是小事,丢了性命是大事啊!坚决不能真练!”
成是非虽然嘴上喊得震天响,身上却金光全无,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就在朱无视犹豫的这这一瞬间,一旁的云罗郡主突然拔出长剑,娇喝一声:“装神弄鬼,看剑!”便向成是非刺去。
成是非正愁没台阶下,见郡主打来,立刻装作不敌的样子,左躲右闪。仅仅几个回合,他便顺势“不经意”地露了个破绽,被云罗郡主欺身近前。
成是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云罗郡主的手腕,顺势反剪。
云罗郡主借机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快!抓住我当人质啊!傻愣着干什么!”
成是非一听,心里大喜:还是郡主懂我!
他立刻反客为主,一把揽住云罗郡主的腰,另一只手夺过长剑,寒光一闪,直接架在了云罗郡主白嫩的脖子上。
“都别动!都给我退后!”
成是非把身子躲在云罗郡主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色厉内荏地吼道:“这可是娇滴滴的郡主!谁敢动一下,我就让她血溅当场!不想她死的话,统统退到墙角去!”
“大胆狂徒!你敢动郡主一根头发,本侯发誓,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朱无视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
“铁胆神侯啊,你也太狠了。”成是非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坏人。我师父古三通,那个冤大头,就是为了一个承诺,守候在一个不见天日的臭洞里面二十年,原来就是为了你呀!你说你们这是何苦呢?”
“少在那里煽风点火!你不要那么多废话!”上官海棠手持铁扇,冷冷地说道,“这里高手如云,你如果不放了郡主,插翅也难飞,绝对出不了这个门。”
“切,拉倒吧!”成是非翻了个白眼,“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会信你的谎话?放了她,我还能走吗?别拿我当三岁小孩骗。这位娇滴滴的郡主,才是本大侠最好的护身符!”
局面一度僵持。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段天涯,目光沉静地看着成是非,沉声道:“好,你放了郡主,我们保证放你走。”
成是非斜眼看了看段天涯,冷笑一声:“你的话不可信,这里又不是你做主。是他!让他说!我要听他亲口承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朱无视身上。
朱无视盯着成是非,眼神深邃得如同无底的深渊。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气:“就算我让你走,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那咱们就赌一次!”成是非也是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昂着头大声说道,“如果让我出了这个门,我保证你一年之内都找不到我!怎么样?敢不敢赌?”
朱无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好。本侯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神侯,咱们后会有期!”
成是非说完,也不敢托大,揽着云罗郡主慢慢退到窗边,突然猛地一推,将云罗郡主推向段天涯那边,借着那反作用力,身形如大鹏展翅般冲向窗户。
“砰!”
窗棂碎裂,成是非像只受惊的猴子,纵身一跃,跳出了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