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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9 阿峤(完)
    狼刃很会拿捏邬峤。

    在把茗送过来给邬峤养了半年之后,狼刃便不再拘着邬峤,邬峤有了在部落活动的自由度以及一定的话语权。

    渐渐地,兽人们知道了巫是强大的、独特的,也是无所不能的。

    有人开始偷偷找他,或是让他治病,或是求他劝劝狼刃,放过孩子种种。

    邬峤渐渐生出人生又回到正轨的错觉。

    但邬峤上大学时选修过心理学,虽然那都是非常浅显、皮毛的知识,他还是对这种心理控制非常敏感。

    换句话说,他的身体和心灵在此刻感受到了放松,但是理性上明白,狼刃这是在训狗——

    把狗饿一阵子,在给狗吃的,反复如此,狗会害怕、会认主、会变的听话。

    人也一样。

    先打压,让人感到绝望,再给予一点甜头,在不听话时再收回;在绝望时再施舍一点,如此反复。

    实验室里用这法子训练动物形成最顽固的条件反射,赌场用这原理让人欲罢不能。

    而现在,狼刃在对他用。

    先拘禁、打压,让他陷入窒息和孤立,濒临崩溃;然后“仁慈”地松开一点枷锁,给予有限的“正常”和“价值感”。这突如其来的松弛,比持续的紧绷更让人眩晕,几乎要产生感激的错觉——看,他变“好”了,他给了我“自由”。

    可……

    “邬峤,你不是狗,你是人,你有爱你的爸爸妈妈,你经受过高等教育,你要坚持你自己,不能忘记自己。”

    邬峤每天去河边的时候,都会对着河面用现世的汉语对自己说一遍。

    看影视剧时,对镜洗脑总被作为搞笑情节使用。

    但在兽世的每一天,在狼刃身边的每一天,这是最有用的对自己的鼓励。

    邬峤很庆幸,现世的语言与兽世的语言不通,他利用语言为自己和兽世搭建了一个安全区,每天只能在这个时候得到喘息。

    偶尔,邬峤也想要妥协。

    清醒得受折磨和混沌的沉沦哪个才是最优解?

    可是邬峤做不到。

    他很清楚狼刃驯养他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他这个人,还为了他脑子里的知识。

    这些现世的知识会被用来奴役其他的兽人,会有更多的兽人遇害。

    好在那个时候,狼刃每天沉溺于招揽其他兽人部落,还跟好几个雌性雄性谈恋爱,对于邬峤的管控也相对松了一些。

    茗在这段时间,成了邬峤最好的陪伴。

    小兔子从小就聪明很少像别的幼兽一样闹人,给什么吃什么,让睡就睡。

    茗快一岁的时候,是春天。邬峤想研究怎么种菜就让茗自己玩。

    茗在旁边乱蹦,等邬峤发现茗安安静静没黏着他时,才看见茗嘴里叼着几朵花,歪歪斜斜从旁边的花丛向自己的方向跳。

    但这场景一点也不温馨——茗的脑袋上不知道在哪撞了个口子,整哗哗流血,雪白的兔子在此时成了雪兔子,花上也都是血,滴滴答答的在地上留下一条血径。

    邬峤三魂七魄丢了大半,紧急给茗止血,又往伤口上敷上药,给茗塞了好些草药。

    茗话还说不明白,一个劲儿把花往邬峤手里塞,“呜呜,发发,高兴。”

    邬峤是在此刻才知道,茗没有痛觉,他给自己摘花的时候,站起来没站稳,一头栽在旁边的石头上。

    不到一岁的幼兽还不懂血是什么,用舌头舔了舔有点嫌弃,“发发,脏了。”

    从此之后,邬峤就肩负起了不让茗受伤的责任,幼兽学跑步的时候没轻没重,邬峤给茗做了小鞋子和小兽衣。

    邬峤那会儿给茗做衣服的时候,狼刃就靠在山洞边似笑非笑地看着。

    见邬峤做好了,他还会蹭过去向邬峤撒娇,“好小巫,哥哥也要。”

    往往,茗都会跳起来咬狼刃一口。

    小兔子的伤害性对于一只成年狼来说还是太不够看了,狼刃常常笑着看向邬峤,语气宠溺,“小巫,你家小兔还挺厉害呢,让我带走玩儿两天~”

    邬峤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到狼刃面前,对狼刃摆出战斗的姿态。

    狼刃睨着邬峤的反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看着狼刃的笑,邬峤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是中招了:狼刃找到了他的软肋,他要利用茗拿捏自己了。

    但邬峤依旧挡在茗的身前。

    狼刃比邬峤高大太多,他只是伸手,就可以轻巧地从邬峤身后拎出茗。

    邬峤那一刻是真的失控了。

    他和狼刃有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肢体冲突,用手用牙齿用一切可以用的武器。

    可结局没有任何悬念。

    狼刃轻而易举就打昏了邬峤,带走了茗。

    等邬峤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小虎崽。

    虎崽的体型非常小,比当初的茗还要孱弱,橘黑相间的绒毛稀疏而暗淡,紧紧贴着瘦骨嶙峋的身体。

    它蜷缩在那里,因为寒冷或害怕而瑟瑟发抖,看到邬峤注视,它试图往后缩,却没什么力气,只是发出更可怜的、断断续续的哼声。

    邬峤花了很多时间才安抚下幼虎的情绪,才发现虎崽身上有些细小的、已经结痂的旧伤,呼吸带着不健康的微弱杂音。

    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虎崽的后腹时,他顿住了,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这只虎崽……它的生殖结构是模糊的,介于典型的雄性特征与某些雌性表征之间,呈现出一种非典型的性征,味道也是模糊的,既有雌性又有雄性的气息。

    双性幼虎?!

    在残酷的兽人部落,尤其是在狼刃崇尚“纯粹力量”和“强者为尊”的法则下,这样的幼崽会面临什么?被视为不祥?被抛弃?还是……被用作某种工具?

    狼刃把他打晕,带走了茗,然后留下了这样一只特殊的、明显被遗弃或虐待过的虎崽。

    这是什么?新的试探?另一种形式的控制?用一个更需要保护、更“麻烦”的存在,来替换或加强邬峤的“软肋”?

    这是阳谋,可幼虎瑟缩着,没有攻击或逃跑的力气,如果邬峤不管他的话,他恐怕真的要死了。

    他没办法不管。就像当初无法看着茗被摔死一样。

    他为幼虎起了个名字,青芽,希望他能蓬勃的生长。

    在邬峤一边带青芽,一边打算去打听茗的近况时,茗被送回来了。

    茗的归来还是小青芽发现。

    那会儿邬峤正睡着,小青芽趴在邬峤的脸上,用还没长齐的牙磨邬峤的耳垂。

    一边磨一边哼唧,“嘟嘟,嘟嘟。”

    刚长了一点牙的小老虎咬人又痒又疼,邬峤没办法,只好起来哄青芽,一扭头就看见了站在洞口的狼刃,狼刃怀里还抱着茗。

    茗的兔子眼湿漉漉地,盯着青芽,又看向邬峤,垂下头,“呜呜,不要我了。”

    见茗回来,邬峤一骨碌从草窝里爬起来,去抱茗检查,检查了一圈也没看见茗身上有伤口。

    狼刃侧靠在山洞的石壁上,笑吟吟看着邬峤和茗,眼神里全是温柔,“小巫,我说了,只是玩儿两天。”

    邬峤没理他,只看着茗,“真的没事吗?”

    茗摇了摇头,哼唧了一声,“没事的。”然后又快速往邬峤怀里挤,“巫巫。”

    “小巫把幼崽养的很好,很乖。”狼刃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草榻上的青芽,将青芽抱起来。

    小老虎对危险没什么感知能力,只窝在狼刃臂弯里,眼巴巴看着邬峤哼唧。

    “你干什么?”邬峤一手抱着茗,一手抓着狼刃的衣袖,“你要带青芽去哪?”

    “哦~”狼刃侧头看着青芽,“他叫青芽啊,很好听的名字,但是他是我怕你这两天无聊,送来的小玩意儿,现在茗回来了,我就可以把青芽带走了。”

    “不行!”邬峤拦着狼刃,身体都在发抖。

    他明明知道一切都是狼刃在操控他,实在故意训狗。

    可他还是,升起一丝对狼刃的期望。

    或许狼刃没那么坏呢。

    狼刃抱着青芽,歪头看着邬峤,抬手轻触了一下邬峤的右眼眉骨,“很漂亮的眼神,让我想起你小的时候了。”

    他露出怀念的温柔神情,将青芽放进邬峤的怀抱,“以后多依赖我吧,乖弟弟。”狼刃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邬峤的眼皮,“你知道的,我抵抗不了你的请求。”

    狼刃在那天十分满意地离开,等狼刃离开,茗才说,狼刃是带茗见了亲生父母,一起吃了饭,一起生活了两天。

    见茗确实没有异常,邬峤才暂时松口。

    此后狼刃时常来带走茗或者青芽,带走也不过是一两天,很快就会送过来,两个孩子在邬峤这里平和安全地长大。

    巨大的变故出现在,狼刃突然失踪。

    那时狼刃外出打猎,一个月都没回来,所有跟去的人都没了音信。

    这很异常。

    因为不管出什么事,狼刃一定会在一个月内回来,在部落里坐镇。

    那个时候他已经自称祭司,是整个族群的精神代表,他不在部落里很容易出现变动,比如他只是一个月没出现,这些兽族就开始动心思,连青芽都被父亲带回了虎部族。

    邬峤也在这时嗅到了逃跑的时机。

    他被严加看管,但茗是自由的,茗负责与一些青芽曾经救过的部族联络,制造逃跑的机会。

    两个人在一个深夜带着一些干粮连夜跑了,路线是翻过高山,回到他们原来离开的地方。

    这一路上他们受到追击,也遇到过野兽。

    所幸邬峤做了简单的武器,不至于特别狼狈。

    但雪山的气温太低,他在半途病倒,是只有十四岁的茗背着邬峤翻过了雪山,将邬峤的命救了回来。

    他们回到邬峤原本的出生地,才发现几个兽人部落之间关系混乱,他们无论去哪里都可能不会得到庇佑,但他们找到了一群兽兔人,被兽兔人收留了。

    这样的开局总让邬峤感觉到有些熟悉,也十分危险。

    但茗始终表现得十分纯良可爱,邬峤一度以为是自己与狼刃相处太多,有些魔怔了。

    最初的两三年,一切发展都很好,邬峤陪他们一起设计了地洞,又一起种田,还发现了玉米和土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邬峤以为自己可以幸福下去。

    直到忙不过来的邬峤将部落里几个没有父母的兽人少年领在身边,教他们种地辨认蔬果时,茗彻底爆发了。

    那天他回到和茗的地洞时,茗看着邬峤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邬峤极为熟悉、却又绝不愿在茗眼中看到的东西——那是一种被侵犯了所有物的、冰冷尖锐的怒意,混杂着深切的委屈和一丝……疯狂的前兆。

    那样子和狼刃当初几乎一模一样。

    “茗?”邬峤心头一跳,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茗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里的草药筐,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他的脚步很轻,是兔兽人特有的轻盈,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他在邬峤面前站定,仰起脸。

    此时的茗已经十八岁岁,但因为是兔兽人,所以身材娇小,站直了也才到邬峤的下巴。

    他低着头抓着邬峤的衣服,“师父,你很喜欢教他们,是吗?像喜欢青芽那样,喜欢他们。”

    这样的神情和语气再一次让邬峤在茗身上看见了狼刃的影子。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哄茗,而是抓住茗的肩膀,“茗,看着我。”

    茗掉着眼泪看向邬峤,“师父……”

    邬峤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而清晰,“我不知道狼刃教了你什么,但我只能告诉你狼刃教你的东西是错的,人和人之间不是只有占有和控制。我有能力,可以帮助更多的人,这并不意味着我不在乎你了。爱不是把你关在身边,而是希望你能自由、健康地成长,也能拥有自己的世界!”

    茗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眼泪扑簌簌地掉,“可是师父才是我的全世界,我是师父的,师父怎么可以不要我呢。”

    “茗只有师父了,可师父眼里有别人了。”茗流着眼泪,“祭司说得对,如果不争的话,师父永远都不会爱我,师父永远都只会爱所有人。”

    邬峤感受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手脚发软地倒在地上,而后被茗拖到了草塌上,“我的医理是师父手把手教出来的,怎么会差呢。”

    “小茗!”邬峤愤怒地看着茗的名字,“你不可以这样。”

    茗跪在邬峤的面前,摆出虔诚又愧疚的姿态,俯身轻轻亲吻了邬峤的嘴唇。

    在邬峤震惊得想要挣扎时,茗又迅速地离开,只歪头对着邬峤笑,“师父,祭司做什么都该死,唯独囚禁你这件事,我可以理解他。”

    他缱绻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邬峤的嘴唇,“不同的是,我爱师父。”他趴在邬峤的胸口,“师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

    邬峤抖着,为自己第二次中招懊悔不已。

    明明都已经有前车之鉴了!怎么还能上当受骗!

    茗拖着兽皮被,窝在邬峤身边躺下,“放心吧师父,我不会对师父做什么的,只要师父在我身边就够了,我不会索要太多的,我还想让你活着。”

    无论是茗还是狼刃,都很清楚,邬峤不能逼得太紧。

    只要给一丝喘息的机会,邬峤就能顽强地活下来,像扎根在岩石缝里的种子。

    茗依偎在邬峤身边,“在这边的几个部落里,有关于师父的很不好的言论,所以我准备去杀了他们,你觉得怎么样?”

    此后邬峤关于外界的消息全都得靠茗带回来了。

    他问过无数次,狼刃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茗都没有说,直到邬峤被孟泽救了出来。

    ……

    邬峤很庆幸自己坚持了下来,遇到了孟泽。

    孟泽帮邬峤绑定了系统之后,系统私下给了邬峤一万积分,说这是主神对于他额外的补偿。

    那时候即使有自己对于孟泽信任值的数据支撑,系统也不太相信他。

    系统通过数据推演,怎么算都认为邬峤在得知自己来到兽世是因为孟泽时,会怨恨孟泽。

    但邬峤只笑。

    这是主神的失误,不是孟泽的。

    如果非要恨什么,他只会恨主神,而不是孟泽。

    他那时候怎么说得来着,“你们不要转移施害主体,孟泽也是被你们带过来的,他做错了什么应该被我记恨?”

    对于邬峤来说,他太清楚恨是比爱更折磨人的情绪,只有放下才能渐渐平静地走向接下来的生活。

    在曙光城逐渐步入正轨之后,邬峤也有了大把时间。

    他偶尔会跟着孟泽去做任务,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曙光城里研究农业和医学发展,他个人账户里了的积分越来越多。

    多到最后,他有富余的积分来回溯观看历史。

    他回溯到了茗被狼刃带走的时候。

    那两天,茗确实没有被关押,没有被殴打,没有受伤。

    狼刃没有对他做任何“看得见的事”。

    他把茗带回了自己的洞穴,让人给他准备了干净的兽皮、温热的食物,还让他坐在身边,像对待一个被珍惜的孩子。

    狼刃甚至很耐心。

    他问茗喜不喜欢邬峤。

    茗点头。

    他问茗,邬峤是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好。

    茗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巫巫,喜欢我,只。”

    狼刃听见这话的时候笑了,过了两天就带着茗见识到了邬峤是怎么照顾青芽的。

    那是茗第一次确定,“在了解巫这件事上,狼刃永远是对的。”

    而后狼刃带走青芽的每一次,都会向茗植入:“邬峤是个很好的人,好到会被所有人需要、消耗、榨干。”、“如果不把邬峤留在身边,邬峤迟早会被别人抢走。”、“世界就是这样运作的——你不争,就什么都得不到。”

    这种话语并不激烈,也不带威胁。

    它们被包裹在温和的语气里,被反复重复,被一点点植入。

    狼刃没有教茗如何伤害邬峤。

    他只是反复强调一件事,“只有你,才是他真正的‘自己人’。”

    狼刃让茗看着自己是如何分辨“属于自己的东西”和“外人”;如何把“关心”转化为“控制”;如何在不触怒对方的前提下,一点点收紧绳索。

    回溯到这里,邬峤已经无法继续直视画面。

    他终于明白了。

    茗是被精心培育的。

    狼刃把自己那套驯养逻辑,完整地、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一个把邬峤当作全世界的孩子。

    所以后来的一切才会那么“合理”。

    系统在邬峤看完回溯之后,沉默了一阵子。

    电流声滋滋在邬峤耳边响着,却没有开口。

    邬峤跟系统相处了那么久,一下次就听出系统是有话要说,“734,有什么话,你说吧。”

    “根据数据推演,狼刃最初的计划,是让茗对你产生占有欲,对你有所行动后,再出现杀死茗,让你产生‘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错’的想法,从而达到更好的控制。”系统停顿了一下,“可是,你原谅茗了吗?”

    “不,同样的招数换到另一个人身上未必好用,放在茗身上偏偏生效,说明他本性如此,我无法避免。”

    “我不会原谅他,因为他做出的一切错事都是板上钉钉的。”

    “我只是有些可怜他。”

    茗死的时候其实还不到21岁,如果是活在不同部落的兽人或是现代的孩子,凭他的聪明劲儿或许能得到非常光明地前程。

    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

    此时这些伤害都已经成为过去,邬峤随手打开了系统其他页面,“我的积分还能兑换些什么?”

    “现在算上你和孟泽宿主、辛奇宿主三个人的积分,还差几十万可以开启新的小世界。”

    “什么是新的小世界?”邬峤有些疑惑。

    “小世界的过去无法改变,所以主神无法复活你在现世的身体或者孟泽宿主父母,这样的改变对小世界的影响是颠覆的,风险极高。”系统的电子语音中带了一些期待,“但是主神可以为你们开启新的小世界,将各位宿主的基本元素抽到新的小世界,开始新的人生。”

    邬峤消化了好一会儿,“你是说,我们可以一起重生在一个更幸福的世界?”

    “是的宿主,请问要继续接任务赚积分吗”

    “当然!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