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电完，是电玩。”周毅耐心地纠正，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操作手柄的姿势，“玩游戏的玩。”
Scope恍然大悟，那个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哦！我知道！好玩！”
“对对对，好玩。”周毅像是带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背。
一行六人，杀向了电玩城。
这电玩城确实是新开的，门口摆着两台巨大的跳舞机，上面正有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疯狂踩点，脚下的踏板被踩得噼啪作响。
“就是这个！”周毅眼睛一亮，把手里的游戏币袋子往Scope怀里一塞，“拿着！看好了，这就是我的统治区！”
他冲上去，熟练地投币，选歌，那个架势，比他在赛场上选英雄还要自信。
Scope抱着一袋沉甸甸的币，站在旁边，像个忠实的迷弟，眼睛都不带眨地盯着屏幕。
随着音乐节奏响起，周毅动了。
该说不说，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在跳舞机上还真有点东西。
脚下生风，踩点精准，甚至还能抽空对着Scope比个耶。
“牛！”Scope虽然看着那满屏幕的“perfect”，知道这很厉害，鼓掌鼓得手都红了。
另一边，东明正努力地想要把这趟团建掰回约会的正轨。
“雪松，咱们去玩那个吧？”东明指着不远处的一排赛车模拟器，“双人联机，还可以漂移，特刺激。”
穆雪松看了一眼那逼真的方向盘和正在晃动的座椅，有点犹豫：“我.....我没驾照。”
“这要什么驾照啊！”东明笑着拉他，“这就是个游戏！来嘛来嘛，我教你，我可是秋名山车神！”
穆雪松被他半推半就地拉了过去。
两人并排坐下。
东明殷勤地帮他调整座椅距离，又教他怎么踩油门刹车，那股子认真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教穆雪松怎么压枪。
“看好了啊，过弯的时候要这样，轻点刹车，猛打方向.....”东明一边说，一边把手覆在穆雪松的手背上，带着他转动方向盘。
穆雪松的手缩了一下，但没抽回来，耳尖悄悄红了。
东明心里那个美啊，感觉这波稳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展现一波帅气的排水渠过弯时，旁边的一台机器突然坐下来一个人。
“加我一个。”林锋的声音凉凉地响起。
东明手一抖，车子直接撞上了护栏，屏幕上一片红光闪烁。
“卧槽！”东明转头，看着那个已经戴上耳机，正冷着脸选车的林锋，“林儿？你凑什么热闹？”
“也没规定不能三人玩啊。”林锋选了一辆黑色的跑车，转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谢无争，“你也来？”
“我看着就行。”谢无争手里拿着两杯刚买的柠檬水，靠在栏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行，那你给我加油。”林锋说完，转头冲着东明挑了挑眉，“来，秋名山车神，比比？”
东明的胜负欲瞬间被激起来了：“比就比！输了请喝奶茶！”
“成交。”
比赛开始。
东明本来是想在穆雪松面前露一手的，结果一开局就被林锋给整懵了。
林锋在游戏里开车跟他打比赛一样。
过弯不减速，直线更是油门踩到底，车尾灯在屏幕上拉出一道红线，瞬间就把东明甩得连车尾气都闻不到。
“这不科学！”东明一边疯狂打方向盘一边嚎叫，“他的车是不是改装过？为什么比我快那么多？”
“因为你菜。”林锋头也不回地补刀。
穆雪松的车早就不知道撞哪去了，正在原地打转，但他看着屏幕上林锋那行云流水的操作，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林神好厉害。”
东明的心碎了。
我的二人世界.....我的教学局.....我的光辉形象.....全毁了。
一局结束，林锋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他摘下耳机，从谢无争手里接过柠檬水喝了一口，看着垂头丧气的东明：“奶茶记得买贵的。”
东明愿赌服输，虽然那一脸的肉痛表情像是刚被割了二斤肉，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前台买奶茶了。
穆雪松不太放心，怕他买回来一堆奇奇怪怪的口味，也跟着去了。
赛车区这边稍微清静了点。
不远处跳舞机那边倒是热闹，周毅在踏板上踩得啪啪作响，节奏感极强，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林锋从座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一排闪烁着粉色和蓝色霓虹灯的机器上。
那是抓娃娃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位置偏僻，那几台机器前没什么人。
“去看看？”谢无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里还捏着那个喝了一半的柠檬水杯子，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林锋没说话，只是抬脚往那边走。
走近了才发现，这一排娃娃机里的东西还挺别致，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网红玩偶，而是一些丑萌丑萌的怪物公仔，还有那种看着就不太聪明的蔬菜系列。
比如那个长着脚的西兰花，还有戴着墨镜的茄子。
林锋在一个装满海洋生物的机子前停下。
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章鱼、鲨鱼、海星，做得圆滚滚的，手感看起来不错。
而在最上面，有只粉色的小水母，触须长长的，垂在挡板边缘，大眼睛看起来有点无辜。
“喜欢这个？”谢无争站在他身后，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扫过林锋的耳廓。
林锋伸手在玻璃上敲了一下，指尖正对着那只水母：“这个看着有点像东明。”
“哪里像？”谢无争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水母没那么吵。”
“都一样软趴趴的，还没骨头。”林锋从兜里摸出两枚游戏币，手指一弹，币准确地落入投币口。
当啷。
机器启动，欢快的音乐声响起。
林锋握住操纵杆，爪子在空中晃晃悠悠地移动，对准了那只粉色水母，凭自己的感觉按下按钮。
爪子直直地落下去，三根钢爪张开，准确地抓住了水母圆润的脑袋。
收紧，提起。
林锋嘴角刚勾起一点弧度。
然而，就在爪子升到最高点，准备往出口移动的时候，那个本来抓得紧紧的钢爪毫无征兆地松了一下。
啪嗒。
水母掉了下去，甚至还翻了个身，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嘲讽地看着林锋。
“.....”
林锋的笑容僵在脸上，那种被系统制裁的不爽感油然而生：“这爪子太松了。”
“这种机器都有保底。”谢无争拿了一把币，“再试一次？或者换我来？”
“不用。”林锋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我自己来。”
他又投了两枚币。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下爪，而是先用摇杆把爪子甩了起来，利用惯性去调整角度，爪子晃动，在一个刁钻的角度落了下去。
起！
水母被提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出口挪。
林锋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粉色的团子。
就在即将到达洞口上方的时候，爪子又是一抖。
水母滑落，但在掉落的过程中，触须勾住了洞口的挡板边缘，就那么挂在了那里，一半在里，一半在外，摇摇欲坠。
林锋低骂了一句。
这比直接掉下去还搞心态。
“别急。”谢无争伸手覆上林锋握着摇杆的手，包裹住林锋有些凉的手背，“这次我带你抓。”
林锋的手指动了动，没挣脱，任由他握着。
谢无争的胸膛几乎贴在林锋的后背上，低声说：“投币。”
林锋另一只手拿起两枚币塞进去。
音乐声再次响起。
谢无争带着林锋的手，控制着摇杆，爪子移动到了洞口上方。
“这次不抓。”谢无争说，“用爪子把它撞下去。”
爪子落下，利用下落的冲击力砸在了那只挂在边缘的水母头上。
咚！
水母受力，往下一沉，顺着挡板滑进了洞口。
咚咚。玩偶落入取物口发出闷响。
“成了。”谢无争松开手，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
林锋弯腰从取物口拿出那只粉色水母，捏了捏，手感确实软绵绵的，他把水母抛给谢无争：“喏。”
“送我？”谢无争接住水母，“不是说像东明吗？”
“像东明怎么了？”林锋挑眉，“让你拿回去天天捏，解压。”
谢无争看着手里那个粉嫩嫩的玩意儿，随手把它夹在胳膊底下。
抓到了一个，林锋的兴致并没有减退，反而更高了，他又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另一台机器。
那里面全是黑色的猫咪玩偶，眼睛是黄色的，看起来有点酷，又有点拽，跟林锋平时不笑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那个。”林锋指了指，“我要那个。”
“像你。”谢无争一语道破。
“哪里像了？”林锋反驳，“这猫脸这么臭。”
“就是因为臭才像。”谢无争笑着投了币，“这次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我自己来。”林锋推开他，“刚才那是失误，这回让你看看什么是技术。”
林锋摇杆，定位，下爪。
最朴实无华的直上直下。
但这次，也许是触发了机器的保底机制，爪子落下的时候，紧紧地扣住了黑猫的腰身。
顺利入洞。
林锋从取物口拿出黑猫，举到谢无争面前晃了晃，一脸得意：“看见没？这就叫实力。”
“厉害。”谢无争毫不吝啬夸奖，“林神还是林神，换个战场一样乱杀。”
林锋把黑猫塞进谢无争怀里，跟那个粉色水母挤在一起：“这个也归你了。”
“都给我？”谢无争抱着一黑一粉两个玩偶，“你不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东明的声音。
“哎哎哎！你们俩干嘛呢？背着我偷偷进货？”
东明提着奶茶，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穆雪松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几根烤肠。
“抓了两个？”东明看到谢无争怀里的玩偶，眼睛都直了，“卧槽！这个黑猫好酷！这个水母.....怎么粉不拉几的，有点丑。”
“像你。”林锋接过东明递来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乌龙茶的清香冲淡了嘴里的甜腻。
“像我？”东明盯着那个粉色水母看了半天，“你是说它没骨头？还是说它看起来很.....粉嫩？”
“粉嫩？”林锋咬着吸管，上下打量了东明一眼，“我是说它脑子里全是水，跟你一样。”
“噗。”穆雪松没忍住，刚咬了一口的烤肠差点卡到他，赶紧背过身去咳嗽。
东明脸上的表情垮了，他把那个粉色水母从谢无争胳膊底下拽出来，提着它的一根触须在半空中晃荡：“林儿，你这就不厚道了啊。你可以侮辱我的审美，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我这脑子里可是智慧的海洋！”
“是吗？”谢无争笑着把那个黑猫玩偶递给林锋，顺手帮东明理了理被他弄乱的水母触须，“那你给这智慧的海洋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水母只有三根触须？”
东明愣了一下，把水母举到眼前仔细数了数：“一、二、三.....卧槽？还真是！这难道是个残次品？”
“那是被你刚才拽掉了一根。”林锋指了指地上那根孤零零的粉色布条，“你的智慧海洋好像漏水了。”
东明看着地上的残肢，发出一声惨叫：“我的水母！我的粉嫩小可爱！它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残疾了！”
“行了，别嚎了。”谢无争把那根触须捡起来，塞进东明手里，“回去让阿姨给你缝上，还能抢救一下。”
“真的？”东明捧着那根布条，“阿姨还有这手艺？”
“阿姨连你的破洞裤都能补成乞丐装，缝个水母算什么。”林锋挑眉。
“哎哎哎！等等周毅他们！”东明这才想起来还有两个队友被遗忘在了跳舞机那边。
几人往回走，远远地就看见跳舞机前围了一圈人。
周毅正站在台上，满头大汗。
Scope站在旁边，手里依然抱着那袋游戏币，但现在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崇拜变成了呆滞，显然是被东方的神秘舞步给震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