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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女儿还是娣子?
    翌日一早,天光微亮,

    青云子就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早点。

    有醇厚的豆浆、皮薄馅足的包子、炸得金黄酥脆的油饼。

    她恭敬地伺候沈锦程用膳。

    经昨夜那一遭,这人明显老实许多,举止间透着十二分的小心,低眉顺眼。

    饭毕,青云子觑着杜若去溪边盥洗的间隙,将沈锦程请到远处密林。

    她心里那点关于昨夜群鸟汇聚的疑窦,如同百爪挠心,终究是按捺不住想要问两声。

    想着以后交往密切,这些神奇动物说不定会屡屡登场,

    沈锦程不瞒着她,但也不会说实话。

    她将自己吹嘘成能沟通天地神鬼兽的神人。

    青云子听着这套说辞,只觉得莫名的耳熟。

    这不正是自己平日里忽悠香客信众的话术翻版么?

    她心下本能地不信。

    然而,当沈锦程随意一指,一队灰扑扑的田鼠便从草丛中列队而出,在她面前人立而起,双爪抱拳,

    齐刷刷做了一个近似“作揖”的动作。

    青云子道心碎了。

    她瞪大了眼睛,指着那群拱爪的毛团,声音都有些变调:“我我眼睛没花吧?”

    “自然没有。”

    沈锦程语气轻描淡写,

    “若想看,让它们手牵手转个圈跳个舞也行。”

    “牵手跳个舞吧,朋友们。”

    话音未落,那队田鼠竟真似模似样地互相搭着前爪,笨拙却又整齐地原地转起圈来。

    青云子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她走南闯北,江湖把戏见得多了,训狗、耍猴、甚至让鸟儿叼签,无不是用食物诱导,反复训练而成。

    可眼前这景象……

    这些老鼠分明能听懂沈锦程随口的指令,甚至能理解“列队”、“作揖”、“转圈”这些复杂含义。

    这绝非寻常驯兽之术所能解释!

    在一群乌鸦,老鼠目光的逼视下,

    青云子的理智摇摇欲坠。

    她怔怔地望向沈锦程伟岸的身影,喉头滚动,

    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出。

    “沈大人……” “难道您,真是天启之人?”

    她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

    沈锦程闻言,朗声一笑,不答,却转向远处树梢,扬声道:“过来!”

    那两只原本缩着脖子打盹的雕鸮,闻声竟一个激灵,扑棱着翅膀,精准地飞落。

    它们一左一右,稳稳停在了沈锦程伸出的手臂上,还亲昵地用喙蹭了蹭她的衣袖,发出“咕咕”的低鸣。

    此情此景,彻底击碎了青云子最后一丝怀疑。天杀的,睡觉的夜枭都指使的动。

    原来天师不在深山庙宇,而在巍巍庙堂!

    原来道法真存,竟显于斯!

    青云子修道习法多年,虽然惯会招摇撞骗,但对鬼神之事仍然笃信。

    行走江湖,她遇见过许多诡谲怪事,都不能解释,只能相信。

    就如沈献章一般。

    念头通达,如醍醐灌顶。

    青云子不再犹豫,猛地向前扑倒。

    她“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沈锦程面前,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最庄重的五体投地大礼。

    沈锦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一怔,下意识伸手去扶,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青云子却不肯起,反而就着跪姿抬起头,

    “沈大人!求您收我为徒!娣子愿侍奉您左右,执娣子礼!您若肯将这通天彻地的本领传授一二,娣子日后定将您当作亲生母亲一般孝敬!”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生怕诚意不够,

    “母亲!孩儿……行走江湖多年,薄有积蓄,现银尚有六万余两,田产地契合计亦过万亩!只要母亲肯传我大道,娣子愿将所有身家尽数奉献,日后所获,也皆用于孝敬母亲!求母亲收下娣子吧!”

    听着声声“母亲”,看着眼前这位年纪似乎比自己还长几岁的“老徒娣”,

    沈锦程脚趾微微蜷缩,尴尬的难以言喻。

    无痛当妈固然好,但……也得是个软糯可爱的娃娃才行吧。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压下那点古怪的感觉,端出高深莫测的姿态,

    “青云子,你既说我是天启之人,便该明白,此等机缘,乃天授而非人传。我能用,却无法授。”

    青云子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瞬间爬满巨大的失望,

    “贫道半生寻觅,好容易遇见真仙,竟……竟无缘闻道么?憾甚,憾甚!”

    沈锦程将她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对付这种本就迷信鬼神、又亲眼见了神迹的人,

    暴露些许特异之处,非但不会引来怀疑,反而是收服其心的绝佳利器。

    沈锦程自然不想放过这个价值巨大的信徒。

    于是,她话锋一转,语气缥缈,带着引诱,

    “不过……这御使灵兽、沟通阴阳之术,你当真想要?”

    青云子黯淡的眼睛瞬间又亮了,急急道,

    “想!做梦都想!可是……天师您方才不是说……”

    “此术需有灵根慧根,你暂无此缘法。”

    沈锦程微微摇头,见对方眼神又黯,才慢悠悠续道,

    “然而,你若诚心拜入我门下,我虽不能传你法门,却可将我已开了灵智、能懂人言的兽伴,交由你照料驱使。它们听我号令,自然也听你吩咐。”

    “啊?!竟……竟还能如此?!”

    青云子大喜过望,仿佛绝处逢生,立刻又要磕头,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娣子定当悉心照料,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咳咳,且慢。”

    沈锦程抬手虚虚一拦,面上露出些许为难,

    “我虽有意,却更看重缘与诚。我平生最喜忠厚朴直、心口如一之人。观你言行,你我之间,恐怕缘分尚浅啊。”

    青云子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被人这般“吊着”,心中犹如猫抓,难受至极。

    她岂会看不出沈锦程并非真心拒绝,

    只是对她先前那点小聪明和监视之举仍有芥蒂,此刻是故意拿捏,要好好修剪她的性子。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更坦诚些!

    青云子心中懊悔,面上却愈发恭顺,

    “母亲!您虽暂时不愿认我,但在娣子心中,早已将您当作母亲一般敬重侍奉。”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孩儿相信,总有一天能感动母亲,让母亲看到孩儿的赤诚之心!”

    沈锦程听得眼角微微一跳,险些没绷住表情。

    她自认也算能审时度势、屈伸有道,今日方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男尊世界,男的不论古今都喜欢到处给人当爸爸。女尊世界也有一样的毛病,给别人当妈,那就是最高统治。

    青云子此次不可谓不诚心。

    只是这感觉怎么这么怪呢?

    沈锦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纠缠于此,转而吩咐起正事。

    她让青云子今日进城后,务必留意辽国使者的动向,并设法递个消息,约对方于午时在南门外的义庄相见。

    这一次,青云子学乖了。

    她压下所有好奇,不问缘由,不探目的,只是垂首恭应,

    “孩儿遵命。定将消息带到,并确保无人察觉。”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