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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因为我会九死神功
    柳颜良对这枚“琅影球”可绝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熟悉这个神奇的球了。

    因为,这枚“琅影球”,原本是属于他的。后来这琅影球落在林王手里,林王又将其赠给了东门后人,本意是结一段因果。

    但是现在兜兜转转,竟落到了许刺宁手中。

    如今得知“琅影球”在东庭之主身上,柳颜良心中几乎下意识便认定——此物,必是许刺宁从东门后人那里强行夺来。

    这一念生出,让柳颜良胸中怒意骤然升腾。

    他“霍”地起身,眼中寒光闪动,带着压抑的怨气道:“我去会会这个东庭之主。”

    柳颜良下至第五层,来到客厅门口,他大力将门一把推开,只听“啪”的一声响,在静谧的塔中格外刺耳,足见他此刻心中怒火难平。

    客厅内,许刺宁正端着茶碗饮茶。

    忽见柳颜良突然而入,身后还跟着云七楼,老许神色微微一怔,随即放下茶盏,故作诧异道:“柳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颜良走到他面前,冷声道:“东帅认得我?我何时见过东帅?”

    许刺宁不慌不忙,露出一抹笑意:“先生,在彩岩山中,你被那些蒙面人暗算劫持,是我与云小天出手相救。只是当时,我戴着一副老者面具。”

    为了让柳颜良相信,许刺宁当即从怀中取出那副面具,戴在脸上。

    柳颜良显得有些诧异,他盯着那张面具看了片刻,眼中的寒意这才缓缓褪去。

    许刺宁将面具摘下,重新收起,又道:“那日在木屋中,我本欲为先生解毒,却不料强敌骤至。我与那人拼内力,终究技不如人,不仅未能护住先生,还让你再度落入对方之手。此事,一直让我心中自责。”

    柳颜良听着,目光复杂。

    堂堂东庭之主,竟会轻易败给对方?这让他本能地生出几分怀疑。

    许刺宁察言观色,立刻补充道:“那之前,我刚去看过决战。最后局面大乱,我也身受重伤。所以那天木屋之中,我因伤难尽全力,所以未能护先生周全。”

    这一句,恰到好处。

    柳颜良自然听说过,那场决战最后演变成一场惨剧,连许刺宁这样的人物,最后都只是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至此,他心中疑虑,也随之散去。

    毕竟,许刺宁救过他一次。

    柳颜良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但是他性子直,开门见山道。

    “东帅,那日你救我,今日又出手相助,这份情,我记下了。”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凌厉。“但一码归一码。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何从东门后人手里,抢走琅影球?”

    许刺宁闻言,心中立刻意识到此事另有隐情,看来这琅影球和柳颜良有渊源啊。

    老许便正色道:“柳先生误会了。我从未从东门后人手中抢夺此物。这枚琅影球,是我从百凤山刘春雨手中夺来的。”

    柳颜良眉头一皱,半信半疑:“此话当真?”

    许刺宁也难找证人证实自己清白,他想了一下,干脆发誓道:“若有半句虚假,天诛地灭。”

    堂堂东庭之主,当众立下如此重誓,柳颜良也就相信许刺宁所言了。

    他忽然转头对云七楼道:“你先回避一下,我要与东帅单独谈谈。”

    云七楼点了下头,也未多言,转身出了客厅,将房门关上。

    许刺宁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生出一丝异样。

    按理说,云七楼才是储方峰之主,可此刻看起来,柳颜良有些喧宾夺主了。倒像是柳颜良才是此间真正主人。

    客厅中,只剩下柳颜良与许刺宁二人。

    柳颜良道:“我能否看看琅影球?”

    许刺宁没有丝毫犹豫,取出那枚琅影球,递了过去。

    柳颜良接过“琅影球”。这是他时隔二十年,再一次将这枚球握在手中。

    密密麻麻的孔洞遍布球体之上,细如针眼,也不知有多少,在灯火映照下,深浅不一,宛若一张星图。

    柳颜良盯着它,目光缓慢而专注,神情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久违的恍惚。

    当年,为了这个球,他耗费过不少精力呢。

    无数个夜晚,他一遍又一遍地数着这些孔洞,反复核对,生怕错漏半分。到最后,他得出的结论始终一致——九百九十九个。

    这个数字,宛若斧刻镌在他脑海中了。

    柳颜良拿着球端详了良久,方才抬起头,看向许刺宁,语气淡淡,却意味深长:“你数过这上面有多少孔吗?”

    许刺宁没有隐瞒,实话实说:“数过两次,但很难数清,只能作罢。”

    许刺宁的确兴起时候数过。可这球体孔洞过于密集,视角一换,便极易混淆,不是漏数,便是重复。即便耐心再好,也很难保证毫无差错。

    许刺宁一边暗中留意柳颜良的神情。

    此刻的柳颜良,看着这枚球的目光,分明不像是在看一件死物,倒更像是在看一位阔别多年的旧友。

    老许心中判断,柳颜良,极可能曾经拥有过这枚琅影球。

    而他方才那一问,也绝非随口。

    难道,这球上的孔洞数量,真的与破解《九死神功》有关?而柳颜良真的数过?

    能将九百九十九个细孔数清,不仅需要时间与毅力,更需要极其惊人的专注力与记忆力。

    片刻后,柳颜良收敛神色,将“琅影球”递还给了它现在的主人——许刺宁。

    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柳颜良就是这样个性,不再属于自己的东西,绝不会再纠结。

    许刺宁接过球,越发确认,柳颜良对这枚琅影球了解极深。

    他索性直言道:“柳先生,这球上的孔,难道与破解《九死神功》有关联?”

    柳颜良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自己去数,自己去想。此球与我,已无关系。”说罢,柳颜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不过,我倒是劝你一句,还是把它还给真正的主人吧。它,本就属于东门家。”

    许刺宁耸了耸肩,笑道:“我都不知道东门家的人如今身在何处。况且,这球也不是我从他们手里夺来的。不过既然柳先生这么说,日后若真遇到东门家的人,我自会归还。”

    这话,并非敷衍。

    琅影球对许刺宁而言,真正的价值,只在于破解《九死神功》。若他此行前往望人山,当真能解开其中玄机,那么这枚球,于他而言也就失去了意义。

    到那时,物归原主,他反倒乐得轻松。

    柳颜良点了点头,似在赞许,他又淡声道:“不早了,我们就不留东帅过夜了。东帅请便吧。”

    这话说得平静,却分明是逐客令。

    许刺宁听了这话,真想把这个冷淡的画师按在地上捶一顿。

    这位柳先生,当真是个犟种,性子寡淡又油盐不进,想从他口中得知什么,太难了。

    既然如此,许刺宁决定下“猛药”了。

    许刺宁抬眼,直视柳颜良道:“柳先生,我知道琅影球关系着《九死神功》的下半卷。所以,我是真心希望,先生能指点一二。”

    柳颜良目光微冷,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指点你?”

    许刺宁一字一句道:“因为——我会九死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