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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黑雾,吊钩渔夫(180天)
    “看在冰激凌的面子上,等下轻点捅你。”咕噜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两人此时已经离开城区来到了靠近黑暗的荒野。这里格外荒凉,除了一处负责勘察黑暗边界的岗哨之外了无生机。...瓦隆的真身悬于天穹,黑骨嶙峋,眼窝中两簇幽蓝火焰如寒星坠渊,无声燃烧。他没有开口,可整片荒原的空气已凝滞如铅——不是被力量压垮,而是被契约本身所冻结。虚空之树的公证法则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半寸,仿佛连它也需屏息,审度这一纸横跨生死、撕裂因果的魔鬼文书。战神静立不动,红甲之上层层叠叠浮现出灰白羊皮纸纹路,每一道褶皱都是一条不可逆的条款,每一处墨迹都在汲取神性反哺契约缔结者。陆离指尖微颤,不是因痛,而是因感知——那契约正以战神为锚点,逆向追溯信仰源头,试图穿透“战争”这层壳,直抵其后那具温热血肉、尚带炊烟余味的凡人之躯。羽彤早已收起嬉笑,双翼张开三十六道虚影,每一根羽毛边缘都浮起细密金纹,那是她将全部虚空血脉压缩至临界点才激发出的“断契翎”。可她没动。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契约的污染性极强,一旦触碰,翎羽将瞬间碳化,而她若退,陆离将独自面对瓦隆本体与万军围杀。陆离缓缓吐出一口气,喉结滚动,却不是吞咽恐惧,而是把最后一口辛辣孜然咽下腹中。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截被踩断的龙蜥尾骨,指尖划过骨节粗粝断面,一缕赤色火苗悄然燃起,沿着骨缝游走,烧尽残留的凋零霉斑。火光映照下,他瞳孔深处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那是厨心在极限压缩后的反光,像一枚被锻打千次的银钉,静静楔入意识最底层。【清收者触发隐藏判定:炉心不灭】【判定通过。世界意志确认:此乃‘烹饪’之本质,非献祭,非掠夺,非亵渎——是交换,是成全,是将混沌归于秩序的一勺定音。】虚空之树的公证之力无声流转,战神身上那些蠕动的羊皮纸竟微微一滞。并非被压制,而是……被忽视。就像暴雨忽略了一枚正在发芽的种子。瓦隆的幽蓝眼火骤然收缩。就在此时,陆离动了。他没攻向天穹,也没回援战神,而是突然转身,将手中那截烧得通红的龙蜥尾骨,狠狠插进脚下焦黑的土地!滋——!一股青黑色雾气从地底轰然喷涌,却非凋零气息,而是混杂着铁锈、海盐、陈年麦酒与烤焦鹿肉的复杂气味。雾气升腾至半人高便不再扩散,反而如活物般盘旋、凝缩,最终化作一道歪斜的灶台轮廓,台面皲裂,灶膛内跃动着幽绿火苗。“你……”羽彤失声,“你在用‘地脉’当灶?!”陆离没答话,只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划。嗤啦——一道空间裂隙凭空浮现,不似瓦隆那般狂暴撕扯,倒像裁缝用银剪裁开一块旧布。裂隙之中,无数细小光点簌簌坠落,如雨,如雪,如亿万颗微缩星辰的灰烬——全是此前地泉城一役中,被世界意志悄然收走、又在此刻返还的战争残响。它们落进幽绿灶火,火势陡然暴涨,却无灼热,只余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暖意。陆离右手探入灶膛,五指张开,仿佛托举一轮初升的太阳。“瓦隆阁下,”他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刚出炉面包的温软,“您尝过……用战场当柴,用厮杀当料,用万魂未散的执念当盐,熬出来的一锅‘定鼎羹’吗?”话音未落,灶台轰然坍塌,所有青黑雾气、幽绿火苗、亿万光点尽数被吸入陆离掌心,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缓缓旋转的暗金色球体。球体表面,无数细小人影在奔突、呐喊、挥刀、溃逃——正是地泉城三方混战的最后十秒,被无限压缩,被永恒定格。瓦隆瞳孔骤缩,终于第一次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厨神权柄?!”陆离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错。是‘清收者’权柄。”他五指猛地合拢!暗金球体爆开,没有冲击波,没有光焰,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咔。仿佛蛋壳碎裂。下一瞬,整片荒原的沙砾停止了震颤,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连瓦隆真身周遭扭曲的空间褶皱都平复如镜。时间并未停滞,只是所有“变化”的速度被强行拉平、均质化。生与死的界限变得模糊,胜与败的刻度开始漂移,就连瓦隆眼中那两簇幽蓝火焰,跳跃频率也与陆离的心跳严丝合缝。【清收者发动终极技:釜底抽薪·定鼎】【效果:以自身为釜,以世界为灶,短暂篡改局部因果律——所有处于同一战争序列中的单位(含召唤生物、契约造物、神明化身),其存在状态强制进入‘待结算’阶段。结算完成前,无法主动发起攻击、释放技能、死亡或消失。】战神身上的羊皮纸疯狂燃烧,却再难寸进;瓦隆真身悬停半空,幽蓝火焰凝固如冰雕;千里之外,正狂奔而来的八万大军步伐齐刷刷一顿,前排士兵茫然四顾,仿佛刚从一场漫长梦境中惊醒,连自己为何在此都忘了。只有陆离,还有羽彤。羽彤浑身绷紧,双翼边缘金纹已蔓延至肩胛,她死死盯着陆离后颈——那里,一滴汗珠正沿着脊椎缓缓滑落,在即将坠地的刹那,被无形力场托住,悬停于半空,晶莹剔透,映着天穹上瓦隆那张凝固的骷髅脸。陆离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一枚崭新的印记正在缓缓成形:一口古拙陶釜,釜盖微掀,蒸腾出氤氲白气,气中隐约有刀光、箭影、鼓点、哀鸣。这是“清收者”权柄彻底激活的凭证,也是轮回乐园对他此前所有操作的最终认证——不是违规,是升级。他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拂过羽彤因过度绷紧而微微颤抖的左翼尖端。“疼吗?”他问。羽彤一愣,随即咬牙:“废话!这破翎羽快把我经脉烧穿了!”“那就别撑了。”陆离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精准切开了她强撑的壁垒,“交给我。”话音落,他指尖银芒一闪,那枚刚成型的陶釜印记倏然离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羽彤眉心。刹那间,羽彤体内奔涌的虚空血脉如遇洪流,所有狂暴金纹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淡金色光泽,自眉心向四肢百骸流淌。她双翼舒展,不再锋锐,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每一根羽毛都承载着千钧山岳。【清收者·共享权柄:釜心同源】【效果:指定一名盟友,临时共享‘定鼎’权能。盟友可自由选择‘结算’目标——击杀、驱逐、转化、封印,或……赦免。】羽彤怔住了。赦免?她下意识看向天穹,瓦隆那张凝固的骷髅脸上,幽蓝眼火正剧烈明灭,那是意志在“待结算”状态中疯狂挣扎的痕迹。赦免他?等于亲手拆掉自己最大的靠山,放任一个七阶顶级魔鬼回归主场,更遑论他手里还攥着赛里斯的全部底蕴……可陆离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蛊惑,没有催促,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就像厨师知道,最鲜美的鱼汤,往往需要最克制的火候。羽彤闭上眼,再睁开时,金瞳深处已无犹疑。她抬手,食指指向瓦隆真身下方——那片被龙蜥尾骨刺穿、正渗出暗金色浆液的焦黑土地。“我选……转化。”嗡——!整个荒原的地脉发出一声悠长共鸣,如同沉睡万载的巨兽翻了个身。那片焦土轰然塌陷,露出下方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漩涡中心,无数细小的、由纯粹元素构成的齿轮正在飞速咬合、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这是陆离提前埋下的伏笔——海底领主核心·元素的副产物,一座尚未完全激活的“元素熔炉”。此刻,被羽彤以“釜心同源”之力强行唤醒,只为承接一个“转化”指令。瓦隆的骷髅身躯开始崩解,不是湮灭,而是被剥离、被拆分、被投入那幽暗漩涡。幽蓝眼火疯狂挣扎,却无法抗拒熔炉的引力。他的肋骨化作青铜支架,脊椎延展为传动轴,颅骨被锻造成核心齿轮,所有幽暗火焰则被淬炼、提纯,最终凝成一枚鸽卵大小、不断搏动的暗红色结晶——【清收者收获:战争结晶·初啼】【品质:SSS级(唯一)】【效果:蕴含一缕‘战争’本源,可永久提升任意兵种10%全属性,并赋予‘永不溃散’特性(士气恒定100)。当前绑定单位:大地护卫】陆离伸手,接住那枚尚带余温的结晶。入手微凉,却在他掌心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仿佛握住了整片大陆的心跳。天穹之上,瓦隆真身彻底消散,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唯有那幽蓝眼火最后的余烬,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弧线,坠向远方——那是他仅存的意识碎片,正仓皇逃向灵魂钟塔的庇护所。荒原重归寂静。风,重新开始吹拂。羽彤长长吁出一口气,双翼垂落,金光收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踉跄一步,差点栽倒。陆离及时扶住她的手臂,触感滚烫,却又奇异地稳定。“值吗?”她哑着嗓子问,眼神疲惫却亮得惊人。陆离没回答,只是将那枚战争结晶轻轻按在她左胸位置。结晶无声融入,羽彤闷哼一声,身体微震,随即,她身后虚空中,十二道巨大的、由纯粹金光构成的大地护卫虚影轰然显现,每一尊都比此前高大三倍,脚下岩层自动隆起,形成天然王座。【大地护卫晋升:山岳卫】【特性:可临时召唤‘岩脉’,使半径十里内所有土元素生物获得‘磐石之躯’(物理防御+50%,行动速度-30%)】羽彤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光的手掌,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轻松:“原来……不用死也能赢。”陆离也笑了,转身走向那口早已熄灭的幽绿灶膛。他蹲下身,拨开焦黑的灰烬,从最底部,掏出一只完好无损的陶碗。碗中,一汪清冽液体静静荡漾,倒映着漫天星斗,水面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人影在安然沉睡。“不是赢,”他舀起一勺,递到羽彤唇边,声音温和,“是收账。”羽彤没有犹豫,低头饮尽。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遍四肢百骸,所有疲惫、伤痛、焦虑,皆如冰雪消融。她甚至感觉到,自己与麾下那数万大地护卫之间,多了一条坚韧如钢、温暖如春的无形纽带。陆离将空碗收入空间,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望向北方。桑塔城的方向,唐纳德的传信鹰隼正划破夜空,翅尖沾着未干的血渍。“桑塔拿下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四号高塔的援军,也该到了。”羽彤点点头,正欲说话,忽然蹙眉,侧耳倾听。荒原尽头,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咔哒”声。像是……某种精密机关,被久违地拧开了第一道锁。两人同时转头,目光投向地泉城方向。那里,一座早已被黄沙掩埋、被众人遗忘的古老水塔废墟顶端,一枚锈蚀的铜制风铃,正随着晚风,轻轻摇晃。铃舌撞击铃壁,发出清越声响。叮——陆离瞳孔骤然收缩。那风铃的造型,与他腕表内侧镌刻的微型图腾,一模一样。而就在这一声清响之后,整个世界的背景音,似乎……悄然变调了。不再是单纯的风声、虫鸣、远处凋零军团的嘶吼。多了一种低沉、宏大、带着金属回响的嗡鸣。仿佛有一座沉寂万古的巨型熔炉,在世界深处,被悄然点燃了第一簇火苗。陆离缓缓抬起手腕,凝视着那枚早已停止走动的腕表。表盘玻璃下,微型图腾正泛起一层极淡、极柔的银辉。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清晰落入羽彤耳中:“看来……有人,比我更早一步,拿到了‘钥匙’。”羽彤脸色微变:“谁?”陆离摇头,目光越过荒原,投向更北、更暗、连星空都为之黯淡的未知之地。那里,是轮回乐园地图上,从未标注过的空白区域。“不知道。”他顿了顿,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冰冷弧度,“但很快,就会知道了。”他抬起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握。荒原上,所有被“定鼎”权能暂时冻结的沙砾、碎石、枯草,甚至空气中的微尘,皆在同一时刻,无声悬浮。它们缓缓旋转,汇聚,最终,在陆离掌心上方,凝成一座微缩的、沙粒构成的高塔模型。塔尖,一粒沙子正闪烁着与他腕表图腾同源的银辉。沙塔无声,却重若千钧。陆离凝视着它,眸光幽深如渊。这一局,才刚刚拉开帷幕。而真正的主菜,尚未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