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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听令便是
    楼船之中,江东四将议论不止。

    “若以细作传回消息来看,这村寨之中羽箭储备恐怕不少,即便没有数十万箭,止十万之数,也不好相与。”

    “器械完备尚不足为惧,那三面寨墙必是高人所立,我军一旦攻城,敌三面围射,箭如雨下,举步维艰啊...”

    “是也,纵是不计伤亡杀至城下,还有那全甲长刀之精锐阻路,恐难破门...”

    “远攻使箭,三面围射,近防有兵,甲坚刀利。

    我等尚不能登岸立足,天时地利尽失,如之奈何?”

    四人面面相觑,皆感棘手。

    朱然思虑片刻,忽问道:“我军罢战之时,其寨门已毁,如今可封堵了?”

    三人闻言皆面露希冀之色,但又一齐摇头示意不知。

    朱然见状,唤来门外守卫:“来人!着斥侯隐蔽登岸,查探敌寨大门如何了!”

    守卫抱拳领命,正欲下去传令,朱然又叮嘱道:“切务小心谨慎,不可泄露踪迹!”

    守卫应诺,急去传令。

    四人又去舱外,凭栏而立,远眺津乡。

    按说此乃战时,外有强敌环伺,守军应多布火把,于寨前照亮,以防夜袭。

    但不知为何,津乡火把不举,篝火不燃,竟无一盏灯火。

    黑夜之中,只能依稀辨认三面寨墙,门洞处漆黑一片。

    云雾随风飘散,月光冷淡,稍能视物。

    门前空地上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或有箭矢插在死尸之上,或有投矛深入地面,更显诡谲恐怖。

    一道人影俯身在遍地尸体的空地上,缓慢移动。

    天上又有薄雾随风而至,遮挡了月光。

    四人吹着江风,不知等了多久,直至手脚皆冻得冰凉,方才有士卒噔噔噔上楼来报。

    “报!启禀将军,敌寨门洞大开,空无一物。

    某细细查探,此寨...寂静无声,宛若空营。”

    此言一出,四人皆惊。

    贺齐上前两步,急问道:“果真如此?你可探得真切?”

    斥侯肯定道:“某在城下听了三刻,确无声响,半点脚步也无!”

    若有士卒巡逻,甲片哗啦啦作响,断无听不见的道理。

    四人相视,皆面露疑惑之色。

    朱桓道:“莫非是弃了此寨,回守江陵去了?”

    董袭摇头道:“此寨险要,易守难攻,弃之殊为不智,怎会拱手让人?”

    朱然道:“不无可能,驸...赵林北上,江陵之事尽托陆逊决断,此人出身江东陆家,原本不过是个小吏,年纪亦轻,料无大才。”

    贺齐微微颔首。

    董袭面色略有些不自然。

    朱桓却摆手道:“义封兄此言谬矣。”

    朱然愕然:“何出此言?莫非休穆识得陆逊之才?”

    二主同宗不同族。

    朱桓出身吴郡朱氏,乃江东四姓之一。

    顾、陆、朱、张,四姓为吴郡大族,是政治盟友,家族姻亲,利益共同体,自然比出身丹杨郡分支的朱然更知详细。

    “昔年陆家主康病逝,其子绩年幼,无以为族长,时陆逊年不过十二,暂任家长代管。

    其人若无才,岂能年方十二而统高门?

    况且...义封兄乃大王亲近之臣,常随大王与赵柏轩饮宴,赵林是何许人也,若陆逊无才,岂会把江陵重镇相托?”

    朱然原本姓施,是丹杨朱治外甥,后被收为养子,曾与孙权一同读书,并非只是君臣,也是好友。

    回想数年前赵林身在江东之时,其人看似跳脱,实则胸有沟壑。

    如今想来,驸马收下陆逊之后,便少了饮宴,多与陆逊朝夕相处。

    若其人无才,恐怕那占便宜没够的驸马也不会与之为友。

    思及此处,朱然叹道:“往日大王深爱驸马之才,屈尊降贵,尽行笼络之举,谁料未得驸马投效,反被偷去了贤才...唉...”

    何止是被偷去了贤才,还把妹子也偷走了呢!

    更有精锐水军,战船,甲胄宝剑,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好些美婢侍女。

    三人面面相觑,并不接话。

    朱然心中暗叹:大王心心念念的大嫂也被他带走...

    四人沉默半晌,董袭忽道:“既是陆家之人...何不劝降?”

    朱桓咂了咂嘴,语焉不详道:“陆逊...与陆家,并不和睦...”

    又一阵沉默...

    朱然见众人士气不振,沉声道:“陆逊虽有几分才华,然毕竟年轻,未必知兵。

    津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他弃了此寨,正是我等进兵良机...”

    “不可轻敌。须提防有诈!”

    “他若果真弃了此寨,我等径去占了便是,有何危险?”

    “万一有陷阱,或是伏兵...”

    “津乡北望江陵,南面便是大江,西有吕都督中军,东面有云梦泽。

    江陵之地至多不过两万荆州兵马,难不成还能绕去云梦泽袭我侧翼?”

    此言有理!众人皆颔首。

    朱桓试言道:“如此...今夜便试探一番?”

    董袭:“可遣一部兵马举火而进,若有埋伏,损失不过数百。”

    贺齐:“可多备引火之物,若有埋伏,便叫射火箭于寨中,趁机退兵。”

    朱桓:“若是寨中果然无人,今夜便可分兵一部人马,屯驻寨中,收拾器械,与江陵相望。”

    朱然沉思片刻,抚掌道:“既如此!那便试探一番!”

    ......

    津乡寨中,刘贤与赵勤亦有一番对话。

    “赵校尉,刘某出城之时,陆长史命我驰援津乡,以拒敌军登陆。

    如今津乡器械完备,更占地利,可谓易守难攻,为何又要搬运辎重回江陵,将此寨拱手相让?”

    刘贤拱手一礼,不敢托大。

    面前这位可是赵君侯同宗之人,若论辈分,君侯还要称他一声叔哩。

    赵勤沉默少言,淡然道:“刘校尉听令便是。”

    刘贤被噎了一句,也不着恼,拱手请教:“在下愚笨之人,蒙君侯不弃,收入麾下,常常教诲...”

    赵勤听得不耐,抬手打断刘贤的滔滔不绝,冷淡道:

    “少主尝言: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刘贤不解。

    赵勤瞥了一眼,再无耐心,僵硬道:

    “听令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