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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悬溺》一响,纯爱登场!
    柳菲收起笑容,眼波流转:“你说的反差是什么反差?”顾琳啧了一声,拍了柳菲一下:“要死哦,你那什么眼神!”柳菲嘻嘻一笑,轻咳了一声,道:“诶,琳姐,说正经的,你说反差……我能不能演《触不...郑龙刚踏出家门,晚风裹着山间湿气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像一捧清泉浇醒了他混沌的脑子。他摸了摸兜里那叠崭新的百元钞票——整整十张,边缘还带着银行封条的微涩感——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怕它突然蒸发。这钱烫手,也踏实。他没坐公交,也没骑那辆常年落灰的二手电动车,而是沿着县城老街慢慢踱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久违的、尚未锈死的节奏上。街边“福满楼”的霓虹灯牌滋滋闪着,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三年前,他就是在这栋楼后巷的旧琴行里,用攒下的两千块钱买了把二手木吉他。当时老板叼着烟,眯眼打量他:“小年轻,想当明星?先弹个《光辉岁月》听听。”他弹错了三处,调音器红灯疯狂闪烁,老板却咧嘴一笑:“错得有劲儿,像饿狼嚎。”——那把琴现在还躺在他卧室床底,琴箱裂了道细缝,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短信。发件人显示“高哥”,他高中班长,如今在县文旅局做科员,聚会发起人。【龙哥,到哪了?包间订好了,“醉仙居”二楼雅3,就等你压轴登场!听说你最近在搞音乐?兄弟们可都等着听现场呢!】郑龙低头笑了笑,没回。压轴?他早不是当年那个在班级联欢会上弹唱《同桌的你》能惹得全班尖叫的“龙哥”了。他是“郑龙道”,是短视频平台粉丝八十万、单条翻唱视频播放破五千万、被乐评人戏称为“县城声波核弹”的账号运营者。可这名字,连他爸妈都不知道。李秀文至今以为儿子在“帮朋友做后台剪辑”,工资按月结,偶尔还能带回家两盒精装茶叶——那是他拿翻唱版权费换的,包装盒上印着某家影视公司的logo,他提前让合作方P掉了水印。拐过菜市场后巷,空气里飘来一股浓烈甜香。他脚步一顿,循味望去——巷口支着个小摊,竹匾里铺满金黄蜂巢,蜜汁正缓缓沁出,在昏黄路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摊主是个佝偻老头,正用小刀小心刮取巢脾边缘的蜜蜡,动作慢得像在雕琢玉器。“阿公,这蜜……真土?”郑龙蹲下身,指尖悬在蜂巢上方半寸,没敢碰。蜂蜜的甜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雨后松针的冷冽气息,这是山野蜜才有的“活气”。老头抬眼,浑浊的眼珠在皱纹沟壑里转了转:“小伙子鼻子灵。昨儿刚从鹰嘴崖背下来的,崖壁缝里掏的,蜂是野蜂,巢是老巢,蜜是陈蜜。”他伸出枯枝似的手,拈起一小块凝固的蜜蜡,凑近郑龙鼻尖,“闻,有股子‘铁腥味’不?那是岩蜜的魂。”郑龙屏息一嗅——果然!那点难以言喻的金属感直冲天灵盖,像童年第一次舔舐生锈铁门后的余味。他心头猛地一跳:宁修远团队找的,就是这种蜜。他手机里存着一张照片,是宁修远助理发来的采购标准:“必须含微量铁离子,pH值介于3.8-4.2,结晶颗粒需呈六角星状……”连蜂巢纹理都要求“如古籍插图般清晰”。当时他嗤之以鼻,以为资本家又在搞玄学营销。此刻,这星状结晶正静静躺在竹匾里,每一片都像一枚微缩的青铜器铭文。“多少?”他问。“三百五一斤,少一分,蜂王都不给你看。”老头眼皮都没抬,刀尖继续刮着蜜蜡。郑龙掏出手机,打开支付码,指尖悬在“付款”键上迟迟未按。三百五——比老爸电话里说的“低价”还高五十。可这蜜,是给宁修远的。那个把他翻唱《海阔天空》扒成十六轨、逐帧分析他喉结震动频率、最后只回他一句“气息控制像漏气风箱”的男人;那个在他第三次投稿被拒后,深夜发来一条语音:“重录,把第二段副歌的‘梦’字,拖长0.7秒,像刀子割开绸缎。”——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却让他凌晨三点爬起来重练了二十遍。他扫码,输入金额,指尖落下。“叮——收款成功,350元。”老头收起手机,却没递蜜,反而从竹匾底下摸出个牛皮纸包,约莫巴掌大,用麻绳细细捆着。“拿着。里面是三块巢脾,最老的三块。蜜你们喝,脾你们嚼。”他顿了顿,目光如钩,“嚼完,舌头会麻三天。但喉咙,从此不怕哑。”郑龙接过纸包,牛皮纸粗糙的触感扎着掌心。他忽然想起宁修远说过的话:“好歌手不是嗓子好,是骨头里有东西能震得动空气。”——这老头,怕也是个懂行的。“谢了阿公。”他躬身,转身欲走。“等等。”老头叫住他,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旧报纸,抖开一角。上面是二十年前的县报头版,标题刺目:《鹰嘴崖发现唐代养蜂遗址,专家称改写中国养蜂史》。照片里,几个戴安全帽的人站在崖壁前,其中一人侧脸被墨水圈了出来,手腕上露出半截褪色的蓝布袖口——那袖口的补丁形状,和老头此刻衣袖上那块一模一样。郑龙呼吸一滞。老头已转身收拾摊子,声音飘在晚风里:“蜜是崖上的,人是崖下的人。有些东西,埋得再深,也得有人去挖。”竹匾里的蜂巢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仿佛无数细小的金色心脏,正同步搏动。他攥紧纸包,快步走向“醉仙居”。推开二楼雅3的雕花木门时,喧闹声浪几乎将他掀翻。七八个穿衬衫西裤的熟面孔围坐圆桌,白酒杯沿还沾着牙印,桌上堆满油亮的猪蹄膀和冒热气的梅干菜扣肉。班长高强第一个跳起来,啤酒瓶朝他脑门虚晃:“龙哥!失踪人口回归!”——话音未落,众人哄笑,酒气蒸腾中,郑龙瞥见角落沙发里坐着个穿墨绿旗袍的女人,正用银匙慢搅一碗桂花羹,耳垂上两粒珍珠,温润得不像这个县城该有的东西。“林老师?”他脱口而出。女人抬眸,眼角细纹里漾开笑意,正是他高中语文老师林素云。当年她批改他作文,总在末尾画一只振翅的蝉,旁边注:“声嘶力竭者众,破土而鸣者稀。”——后来他退学去北漂,临行前塞给她一盘自制磁带,封面是手绘的蝉蜕。她没拆,只轻轻放在讲台抽屉最深处。“郑龙啊。”林素云放下银匙,羹碗里金黄的桂花浮沉,“听说你在做音乐?”满桌笑声忽然低了下去。有人举杯的手僵在半空。高强脸上的酒意褪了三分,眼神微妙地扫过郑龙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脚上那双九成新的运动鞋——那是他用第一笔翻唱分成买的,鞋盒还压在床底没扔。郑龙没接话,径直走到窗边。窗外,县城灯火如豆,远处山影沉沉,鹰嘴崖的轮廓隐在夜色里,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他解开牛皮纸包,取出一块蜂巢。蜜汁顺着指缝滴落,在窗台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印记,甜香混着那丝铁腥气,悄然弥漫开来。“龙哥,真不唱一个?”高强举起酒杯,声音刻意扬高,“当年你弹《恋恋风尘》,隔壁班女生翻墙来听!”郑龙捏着蜂巢,没回头。蜜汁黏腻地拉出细丝,在灯光下晶莹剔透。他忽然想起宁修远发来的另一条消息,附在采购标准后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别信‘野生’二字。真正的野,是人不肯驯服的那部分。”他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麻。那麻意顺着舌根向上蔓延,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刺破了三年来包裹他的、名为“躺平”的厚茧。他慢慢将蜂巢送入口中。蜜糖的甜汹涌而至,随即是蜜蜡的微苦,最后,那股凛冽的铁腥味炸开,直冲鼻腔——仿佛有把钝刀,生生劈开了他胸腔里淤积的陈年积雪。“唱。”他咽下最后一口蜜蜡,声音沙哑,却像被山风打磨过的岩石,“唱《鬼吹灯》主题曲。”满座愕然。高强酒杯歪斜,啤酒泼湿了袖口。林素云手中的银匙停在半空,羹面涟漪微荡。郑龙没要吉他。他走到包间中央,对着天花板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叩击左胸第三根肋骨的位置——咚、咚、咚。三声,短促,沉闷,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感,仿佛敲击的不是血肉,而是某具古老编钟的钟壁。整个包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鸣。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胸口随之起伏。他闭上眼。没有伴奏,没有和声,甚至没有完整的旋律。只有一段由胸腔震动衍生出的、近乎吟诵的断续气声,像风穿过千年墓道的缝隙,又似某种古老咒语的残章。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蜜蜡的粗粝感,每个停顿都悬在悬崖边缘——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深渊,却又被那缕铁腥味死死拽住。“……黄沙埋骨,铜铃引路……”“……棺盖未启,魂已先渡……”“……莫回头,身后万鬼……衔烛……”最后一个“烛”字出口,他骤然收声。余音却并未消散,反而在包间四壁间反复碰撞、叠加,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立体回响。有人悄悄掐了自己大腿,确定不是幻听。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高强第一个反应过来,猛拍桌子:“操!这他妈才是真·鬼吹灯!”——话音未落,他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微信群消息99+,顶置条赫然是“醉仙居监控拍到郑龙即兴演唱!速看!”郑龙却已转身走向门口。他经过林素云身边时,老人忽然伸手,枯瘦的手指飞快拂过他腕内侧——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是当年练吉他磨破的。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枚小小的、冰凉的物件塞进他汗湿的掌心。他低头。是一枚黄铜制成的微型罗盘,指针静止不动,盘面蚀刻着模糊的星图,中心嵌着一粒细小的、暗红色的结晶——像凝固的血,又像一颗微缩的蜂巢。推开门,山风灌入。他站在楼梯口,掏出手机,点开宁修远的对话框,发送了一条语音。背景音是呼啸的夜风,以及他自己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宁总,蜜收到了。还有,您要的‘野’……我嚼过了。”语音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他抬头望向窗外。鹰嘴崖方向,一道惨白闪电无声撕裂夜幕,瞬间照亮崖壁上某个幽深洞穴的轮廓——那形状,竟与他掌心罗盘上的星图,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