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告全体守夜人：

    北疆阿勒泰地区突现大规模境外兽潮，边境防线压力骤增，情况危急。

    现命令：除预备役成员外，所有“川”境及以上的在役守夜人成员，即刻前往阿勒泰指定坐标集结点（坐标附后），共同抵御兽潮，保卫边境。

    此令优先级：最高。

    重复：不得延误，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缺席。

    ——守夜人总部作战指挥中心·紧急签发】

    信息下方，附带着详细的集结点坐标、当前兽潮态势简图、以及通往阿勒泰的几条建议路线。

    警报界面持续闪烁着，那“不得延误”四个字，烫在每个人心上。

    通讯器尖锐的警报声混杂在风吼中，刺得人耳膜生疼，屏幕上的红光映着七张表情各异、却同样凝重的脸。

    “兽潮？”

    旋涡盯着那四个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这种级别的兽潮，多少年没出现过了？”

    “阿勒泰……”

    天平快速调出脑海中的地理信息，

    “在新疆最北端，国境线，常年有驻军和守夜人小队轮值。能让他们发出最高预警，情况恐怕比描述的更糟。”

    檀香扶着王面的手微微收紧，低声问道：

    “队长，我们现在……”

    王面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终端屏幕上那不断滚动的红色命令，眼眸深处，思绪如暴风雪般翻涌。

    假面小队刚刚从古神教会的死亡陷阱中挣扎出来，人人带伤，消耗殆尽。他自己更是强弩之末，时序反噬加上新添的内伤，能站着已是勉强。

    从这里到阿勒泰，几乎要横跨整个北方，距离遥远，路途艰难。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赶过去需要时间，而到了之后，立刻就要投入战场……

    但命令是“所有川境及以上成员”，“不得延误”。

    他们是守夜人的刀锋，是特殊小队，于情于理，于职责誓言，他们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何况……

    王面抬起头看向他们每一个人，旋涡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污迹和疲惫，眼神却已燃战意；天平眉头紧锁，手指在终端上快速划动，显然已在计算路线和补给。

    蔷薇和月鬼默默检查着武器；檀香担忧地看着他，指尖治愈的光晕始终未散；星痕脸色发白，却努力挺直背脊。

    他们都很累了。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露出退缩或抱怨的神色。

    守夜人没有退路，他们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王面深吸一口气问道：

    “都看到命令了？”

    “看到了，队长。”

    众人齐声应道，疲惫之下，是无需多言的坚定。

    “我们的状态很差，”

    王面坦然道，

    “赶路会是煎熬，到了战场，危险倍增。如果有人……”

    “队长。”

    旋涡打断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种时候就别问‘如果有人’了。咱们假面小队，什么时候丢下过任务？什么时候怕过死？”

    蔷薇瞥他一眼道：“话多。”

    檀香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

    “我们的伤必须在路上处理好，不能拖到战场恶化。”

    天平已经调出了地图，快速标注着，片刻后说道：

    “最近的守夜人外围补给点在西南方向八十公里，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获取基础物资和交通工具，然后转向西北，前往阿勒泰。”

    “我来探路。”月鬼说道。

    星痕补充道：

    “我来规避路上的危险区域，节省体力和时间。”

    “好。”

    王面看着他们，点了点头道，

    “那就这么定了。”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通讯器上，向总部发送一条简短的回复，告知假面小队已收到命令，正在前往集结点的途中。

    “嘀。”

    几分钟后，一声轻微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一条新的文字信息跳入了他的收件箱，发件人是左青。

    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两行：

    “情报已收到。叶梵失踪，总部有变，谨慎行事。”

    “阿勒泰兽潮有异，可能与外神有关。若抵达，先与我联络。保重。”

    王面的瞳孔，骤然收缩。

    ……

    七小时前，上京守夜人总部。

    墨玉的尸体刚被法医部的人用特制裹尸袋抬走，会议室里的血腥气还没来得及散尽，绍平歌正用一块浸湿的抹布，一点点擦拭着桌面上那摊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慢，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开，眼底是一片沉沉的冷。

    左青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手里捏着那份从墨玉身上搜出的、已经被血液浸透一半的记录板，上面是墨玉死前最后记录的工作日程——

    条理清晰，字迹工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勤勉尽责的副官。

    “他连死，都死得这么‘得体’。”

    左青说道，

    “他在用他的死告诉我们——他背后的东西，连死亡都可以操控。”

    绍平歌没接话，只是把沾满血的抹布扔进旁边的处置桶，又从消毒柜里取出一块新的。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起，那是档案馆的防火系统被暴力触发的尖锐蜂鸣。

    两人同时抬头。

    左青的专用通讯器已经跳出红色的紧急通知：

    【档案馆·b3层·核心文献区检测到人为纵火迹象，安保系统已启动，入侵者已被锁定！】

    紧接着是第二条：

    【入侵者身份确认：档案管理员陈续。已突破三道安全门，现位于核心文献区‘甲字七号’库房前。警告：其持有高能燃烧物！】

    “陈续？”

    绍平歌猛地直起身，抹布掉在地上，

    “陈麓的儿子？”

    左青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转身就往外冲，绍平歌紧随其后。

    两人撞开会议室的门，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文职人员惊慌地奔跑，战斗序列的守夜人正在快速集结，但档案馆在总部深处，等他们赶到……

    “来不及了。”

    左青脚下速度不减，

    “陈续能突破三道安全门，说明他早有准备，权限可能被篡改了。他选‘甲字七号’……那里存放的是五十年前东海战役的原始战场记录，以及……第一批‘神明接触者’的观测档案。”

    “他要销毁证据？”

    绍平歌跟上他的步伐，两人冲进直达地下的专用电梯，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左青直接按下了紧急超降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