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猛然袭来，电梯以近乎坠落的速度向下疾驰。

    “不止。”

    左青盯着楼层数字疯狂跳动，

    “他在制造混乱，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为他父亲争取时间。”

    话音未落，电梯猛地一震，停在了b3层。

    门还没完全打开，一股混合着纸张焦糊和某种化学制剂燃烧的刺鼻气味已经扑面而来。

    走廊里烟雾弥漫，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自动灭火系统喷出的白色气溶胶像浓雾一样笼罩着视野。

    几名穿着防火服的安保人员正试图靠近一扇严重变形的合金大门，门缝里透出炽烈的橘红色火光。

    “左司令！绍前辈！”

    一名脸上带着灼伤痕迹的安保队长看到他们，嘶声喊道，

    “陈续在里面，他把门从内部焊死了，我们破不开！而且他身上的燃烧物不稳定，强攻可能会引发殉爆！”

    左青目光扫过那扇门，门框周围的墙壁已经因为高温而龟裂，门上的生物识别锁被暴力破坏，锁芯处还插着一根扭曲的金属条，显然是某种临时制作的工具。

    “让开。”

    左青上前一步，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他只是简单地五指一拢，下一刻，那扇足以抵御火箭弹正面轰击的合金大门，连同周围一米见方的墙体向内、向上、向所有可能分散力量的方向，金属扭曲声和混凝土崩碎声混合炸响，整扇门连同周围的墙体直接碎裂，热浪和浓烟瞬间从破口喷涌而出。

    左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那片火海之中。

    库房内，一排排厚重的金属档案柜东倒西歪，大量纸质文件、胶卷、磁盘散落一地，许多已经燃起熊熊火焰，空气中飘浮着灰烬和烧焦的皮革气味。

    而在库房最深处，一个穿着总部文职人员制式衬衫、戴着眼镜的男人，背靠着最后一个尚未倾倒的档案柜，坐在火海里。

    是陈续。

    他的眼镜片已经碎裂，脸上有烟熏的痕迹，但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银色金属箱，金属箱此刻正发出不正常的红光和高温，箱体边缘已经开始熔化。

    “陈续！”

    左青厉喝，一步踏前，周身青色的火焰虚影升腾，将周围的火焰强行压制、推开，

    “把箱子放下，现在！”

    陈续缓缓抬起头，透过破碎的镜片看向左青，他的眼神很空洞，像是早已失去了焦距，只是在执行最后一道指令。

    “左……司令……”

    他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

    “来不及了，新时代……就要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用尽最后力气，将那个金属箱狠狠砸向地面，左青的身影几乎在同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扑过去。

    但，还是晚了半秒。

    “轰——！！！”

    金属箱砸在地面的刹那，内部储存的某种高能化学制剂与空气接触，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和无法形容的高温，极致的光和热吞没了陈续，也吞没了左青伸出的手。

    绍平歌只来得及将哭丧棒横在身前，白无常的虚影发出尖啸，撑开一片惨白色的护罩，将他自己和身后几名跟进来的安保人员护住。

    炽白的光芒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骤然熄灭。

    白光散去的地方，陈续已经消失了，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只有地面上一个直径两米左右、边缘呈现琉璃化的焦黑凹坑，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而那个金属箱，也一同消失了。

    左青站在凹坑边缘，伸出的右手保持着向前抓取的姿势，手臂上的衣袖被高温灼烧出焦痕，皮肤上也有几处烫伤，但他浑然未觉。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凹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自毁了。”

    绍平歌撤去护罩，走到左青身边，看着空荡荡的凹坑，开口说道，

    “连灵魂波动都彻底消散了。这是最彻底的灭口。”

    左青缓缓收回手，握紧成拳，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不是灭口。”

    左青一字一顿，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他是在‘清理’。清理掉所有可能指向‘真相’的物理证据。”

    “陈麓……我的好老师……你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当成一次性工具吗？”

    库房内的火势在自动灭火系统和随后赶到的消防人员扑救下，逐渐得到控制，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烧掉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报告司令！”

    一名技术部的守夜人拿着便携扫描仪，脸色难看地走过来，

    “初步扫描显示……‘甲字七号’库房内，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物理存储介质被彻底损毁，剩余部分也受到严重污染，数据恢复可能性……极低。”

    “尤其是关于‘东海初代接触者’和‘早期神明观测’的卷宗……全部位于爆炸中心，现已确认全部损毁。”

    “清理现场，评估损失。所有接触过陈续近期工作的人，全部隔离审查。绍平歌，你亲自盯着。”

    左青对绍平歌说道。

    “明白。”

    绍平歌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整个总部大楼，不，是整个上京市守夜人总部辖区的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地动预警系统的强制覆盖广播，在办公室里、走廊上、甚至每个人随身的通讯器，所有显示屏都在瞬间炸开一片刺眼的红光。

    红光之中，是不断刷新的、触目惊心的数据流和卫星图像——

    【北疆·阿勒泰地区·边境线外50公里】

    【检测到大规模活体信号源集群】

    【数量估算：1700+】

    【移动速度：极高】

    【预测抵达边境时间：5小时47分】

    【威胁等级：红色】

    卫星图像被同步投射到总部主控大厅的巨大屏幕上。

    那是一片被灰白色迷雾笼罩的广袤荒原，但在迷雾的边缘，无数猩红色的光点正在疯狂涌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着代表国境线的蓝色虚线汹涌扑来.

    “那……那些是什么？”

    主控大厅里，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失声叫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神秘？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这个数量级……这个能量反应……”

    “不全是神秘。”

    绍平歌已经回到了主控大厅，他仰头看着屏幕，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能量波形很杂，有低阶神秘的混沌波动，也有更高位格的扰动。有东西在驱赶它们，或者说……引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