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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八章 铁枷锁身囚樊笼
    这周天大阵蕴含着无数小阵,如同精密齿轮般咬合运转,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维持着某种稳固而隐秘的平衡,也将阵下的一切严密封锁。

    范大志尝试将神识向地下探去,然而神识刚一接触地面,便如撞上了一层无比坚韧的屏障,神识被迅速弹开,根本无法深入。

    更诡异的是那平淡无奇的石碑,当神识触碰到时,竟如同泥牛入海,又好像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混沌迷雾,瞬间神魂一阵晕眩恍惚,连识海都变得迟滞起来。

    恍惚间狸奴那张凄楚憔......

    夜风拂过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范大志却已听不见这尘世之音。他的神识如蛛网般铺展而下,沿着那股隐秘的灵力流向,缓缓沉入地底深处。越往下,空气越是凝滞,元气流动愈发有序,仿佛被某种古老法则所统御。他不敢深入太久,唯恐触动阵眼警报,只得小心翼翼地捕捉每一丝波动的节奏与频率。

    忽然,一道极细微的“嗡”鸣自地下传来,如同古钟轻震,又似雷云低吟。那一瞬,范大志心头猛地一跳??这不是普通的阵法共鸣,而是**镇压类禁制**才会有的特有回响!这种声音,唯有在封印强大存在或隔绝异界通道时才会出现,且需以活人精血为引、千年灵脉为基,方能维持不灭。

    他猛然睁眼,瞳孔收缩如针尖。

    “果然……镇岳狱就在这土丘之下!”

    可还不等他细想,一股突如其来的刺痛从眉心炸开,仿佛有根无形银针狠狠扎进识海。范大志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扶住石碑才勉强站稳。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

    刚才那一刹那,他分明察觉到??地下某处,有一道意识,也在**窥视着他**!

    那不是人类的神念,也不是妖魔的气息,而是一种混沌未开、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存在感,宛如远古巨兽在深渊中睁开了一只眼,冷冷扫过世间蝼蚁。

    “是谁……?”范大志喘息着,心跳如鼓。

    他强压翻腾的气血,再度尝试探查,却发现原本清晰的灵力流向竟开始紊乱,土丘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像是某种防御机制已被轻微激活。他知道不能再逗留,立刻收束神识,转身疾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然而就在他离开不久,那块青灰色石碑之上,悄然浮现一行血纹般的古篆,仅存三息便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 **“外魂窥狱,天机将泄。”**

    ……

    三日后,子夜。

    京城上空乌云密布,星月无光,天地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知行院后山,万籁俱寂,连虫鸣都似被扼住了咽喉。

    突然,一道黑影破空而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土丘边缘。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七道玄袍身影呈北斗之势围拢石碑,每人手中皆持一枚漆黑骨符,口中默念晦涩咒语。

    为首的正是冬忍,他双目幽深如渊,掌心托着一颗泛着紫芒的骷髅头,颅骨中央镶嵌着一块猩红晶石,正随着咒语节奏忽明忽暗。

    “时辰已到。”他低声道,声音冷得像冰,“诸位,以血祭阵,启门!”

    七人齐齐划破手腕,鲜血滴落骨符之上,瞬间被吸收殆尽。那七枚骨符同时亮起诡异红光,投射于地面,交织成一座复杂无比的血色法阵。法阵中心,正是那块无字石碑。

    “轰隆??”

    一声闷响自地底传出,整座土丘剧烈震颤,草木倾折,碎石滚落。石碑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个幽深洞口,浓烈的阴寒之气喷涌而出,夹杂着铁锈与腐朽的味道,仿佛打开了地狱的门户。

    洞口边缘浮现出无数扭曲符文,层层叠叠,构成一道巨大的封印结界。而在结界之后,隐约可见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通向不可测之地。

    “成了!”金彩云眼中闪过狂喜,“镇岳狱……终于现世了!”

    “别大意。”冬忍抬手制止众人躁动,“此地禁制虽破,但内里仍有守护者,还有……那位大人。”

    他语气微顿,目光望向洞口深处,仿佛能穿透黑暗,看见那被囚禁千年的身影。

    “尊者被困于此已有百年,若真能救出,我化外不知岛必将重临天下,主宰众生命运!”

    朱七七站在人群末尾,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袖中一枚玉佩??那是她幼时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她望着那幽深洞口,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即将苏醒。

    “我们……真的要做这件事吗?”她低声问身旁的狸奴。

    狸奴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冬忍的背影,眼中情绪复杂难辨。她知道,这一夜之后,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走!”冬忍一声令下,八人鱼贯而入。

    刚踏入石阶,四周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之中。墙壁两侧燃起幽绿色的鬼火,照亮了刻满诅咒文字的岩壁。那些文字并非人为雕刻,而是由干涸的血迹自然形成,仿佛是用无数亡魂的生命写就。

    越往下,温度越低,呼吸间都能看到白雾。耳边也开始响起低语声,似哭似笑,似咒似诵,分不清来自何处,却又无处不在。

    “这些声音……是怨灵。”金彩云咬牙道,“它们曾是历代被关押在此的修士,魂魄不得超生,只能永困于此。”

    “闭嘴。”冬忍冷冷道,“莫让心魔趁虚而入。”

    话音未落,前方拐角处忽然走出一人。

    白衣胜雪,面容清癯,手持一卷竹简,缓步而来,神情淡漠如观尘世蜉蝣。

    “来者止步。”那人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违逆,“镇岳狱非尔等可闯之地,速速退去,尚可活命。”

    “魏知临!”朱七七失声惊呼。

    此人正是知行院首席大儒、执掌刑律与典籍的魏知临!据说他修为已达化神巅峰,常年闭关研读古卷,极少现身,没想到竟会在此守门!

    “原来是你们。”魏知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冬忍脸上,“化外邪修,妄图劫狱,罪无可赦。”

    “哈哈哈!”冬忍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讥讽,“魏大儒,你不过是一条看门狗罢了。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拦得住我们?”

    “不必拦。”魏知临轻轻摇头,将手中竹简缓缓展开,“我只是……执行命令。”

    竹简一展,整条通道骤然亮起万千金光!那些原本刻在墙上的血字竟纷纷脱落,化作金色符?,在空中排列成阵。天地元气疯狂汇聚,形成一道浩瀚威严的审判之力。

    “《天律?诛邪卷》。”魏知临淡淡道,“奉帝诏,镇守此狱,凡擅闯者,杀无赦。”

    “杀无赦?”冬忍冷笑,“那就看看,是你这老狗的律法厉害,还是我化外之道更胜一筹!”

    说罢,他猛地捏碎掌心骷髅头,那颗猩红晶石爆发出刺目血光,竟凝聚成一头狰狞魔影,咆哮着扑向魏知临!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整座地下空间剧烈震荡,石壁崩裂,岩浆自裂缝中喷涌而出。魏知临身形不动,竹简翻页,金光再盛三分,硬生生将魔影斩为两段。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金彩云与两名黑衣人已绕过战圈,继续向下疾冲。

    “休走!”魏知临怒喝,欲追却被冬忍缠住。

    “你们几个,去追!”他厉声下令。

    朱七七犹豫片刻,终究咬牙跟上。狸奴站在原地未动,望着那通往地狱的阶梯,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一旦踏下去,便是万劫不复。

    ……

    与此同时,镇岳狱最底层,一间完全由黑曜石构筑的密室中。

    一名披散长发的男子盘膝而坐,全身缠绕着九条泛着雷光的锁链,每一条都深入肉身,直贯丹田与识海。他双眼紧闭,面容枯槁,却仍掩不住昔日风采。

    忽然,他睫毛微微一颤。

    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传入此地??那是外界有人触动了主阵节点的征兆。

    “……来了?”他喃喃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下一瞬,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无瞳,只有一片混沌漩涡,仿佛容纳了整个宇宙的黑暗与雷霆。

    “一百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也好,也好……既然你们想放我出去,那我就……把这天下,烧个干净!”

    话音落下,他体内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气息,虽被锁链压制十成,但仍让整座镇岳狱为之震颤。四壁符文寸寸崩裂,连魏知临手中的《诛邪卷》都出现了裂痕。

    “不好!”魏知临脸色大变,“他在苏醒!快阻止他们!”

    可已经晚了。

    金彩云三人已冲至最后一道门前??那是一扇青铜巨门,门上刻着一只闭目的凤凰,下方铭文写道:

    > **“凤陨则狱开,魂灭则天下倾。”**

    “就是这里!”金彩云激动得浑身发抖,“尊者就在里面!”

    她取出一枚血色钥匙,正要插入锁孔,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住手!”

    回头一看,竟是范大志!

    他满身狼狈,显然一路狂奔而来,额角带血,气息紊乱,却死死盯着她们手中的钥匙。

    “你们疯了吗?!这根本不是什么尊者!他是三百年前差点毁掉整个修真界的‘逆命者’苏无咎!当年七大宗门联手将其封印,若让他出来,整个东洲都将沦为炼狱!”

    “闭嘴!”金彩云怒斥,“你懂什么?尊者乃应劫之人,注定要打破旧秩序,重塑天地!你这种蝼蚁,根本不配议论他的伟业!”

    “伟业?”范大志悲笑,“你们知道他当年做了什么吗?他屠尽三十六城,炼百万生灵魂魄为兵,连亲生父母都不放过!就为了追求所谓‘超脱’!你们口中的尊者,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够了!”另一名黑衣人怒吼,挥刀斩来。

    范大志闪身避过,却因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他眼睁睁看着金彩云将钥匙插入锁孔,青铜门上的凤凰之眼缓缓睁开,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轰??!!!”

    整座知行院剧烈摇晃,屋顶瓦片纷飞,院中弟子纷纷惊醒。天空之上,乌云裂开一道巨大缝隙,紫黑色雷云滚滚汇聚,形成一朵覆盖百里的劫云!

    而在镇岳狱深处,锁链一根根断裂,苏无咎缓缓站起,仰天长啸。

    那一声啸,穿破九霄,震动八荒。

    洛阳城内,崔家密室中,崔知夏猛然抬头,眼中精芒暴涨:“那股气息……是‘逆命劫’?!”

    刑部大牢,毕云飞正在擦拭染血的铁钎,忽然神色剧变:“不可能……他不是已经被彻底抹除了吗?”

    皇宫深处,陈帝猛然从龙床上惊起,望着窗外那朵劫云,面如死灰:“朕……朕早就该杀了他……”

    而在知行院女寝楼顶,林秋池披衣而立,手中握着一枚破碎的玉簪,泪流满面。

    她似乎早已知道这一切终将到来。

    因为二十年前那个雨夜,母亲抱着她逃出化外不知岛时,最后一句话就是:

    “若有一天,天空出现紫雷劫云,记住,千万别让他见到你……因为你……是他女儿。”

    此刻,镇岳狱大门洞开。

    苏无咎踏出第一步,脚下大地龟裂,万物凋零。

    他望向苍穹,唇角掀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

    “这一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包括,这个世界的主宰权。”

    风起云涌,仙路崩塌,乱世之门,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