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看着小七，眼神平静：“我知道我救不过来。”

    “但是我看见了他们吃下我做的饭时，眼睛里的光。”

    “看见他们以为自己要死了，又被拉回来的眼泪。”

    “我不是圣母，我只是个厨子。”

    她拿起围裙，慢慢系上，“但厨子的手，不该只能做喂饱家人的饭。也能做……拉人一把的饭。”

    小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甜圆圆却没给他机会。

    她端起桌上另一杯早就准备好的、颜色可疑的灰绿色液体，走到小七面前。

    “我知道你担心我。”她语气软下来，“不过——”

    她忽然笑了，笑容灿烂得像早晨的阳光：

    “托德告诉我，雏翼教室是你专门为我建的，在里面做菜，我能发挥百分之二百的力量，还不用担心精神力耗尽。”

    小七愣住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甜圆圆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小七被识破的窘迫，下意识接过，并喝了一口。

    然后——

    “呕——！！！”

    他的脸瞬间绿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味道……酸、馊、怪，像放了三天的抹布水混着臭豆腐汁。

    “这、这什么东西……”小七捂着喉咙，两眼发直。

    “老北京豆汁儿。”甜圆圆笑眯眯地看着他，“提神醒脑，清热解毒哦～”

    小七还想说什么，眼睛一翻，他被臭得“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碍事的人彻底被Ko。

    甜圆圆拍拍手，对站在一旁全程当透明人的托德副校长点点头：

    “走吧，托德副校长。麻烦你带路了。”

    托德看着地上口吐白沫、还在抽搐的小七，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恭敬地点头：“好的，甜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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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疗愈区，中央大厅。

    今天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

    临时病床排成了长龙，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大厅里挤满了医护人员、士兵、还有穿着各种制服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药物的苦味，以及一种压抑的绝望感。

    但和昨天不同的是，很多人眼里有了光。

    他们看到甜圆圆走进来，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像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

    “甜女士来了！”

    “就是她！昨天救了李队长他们！”

    “真的有救了……”

    中年军官快步迎上来，这次他的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他双手递上一张黑色的星币卡：

    “甜女士，这是昨天您救治士兵们的医疗费……一点小小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甜圆圆没客气，接过卡塞进兜里：“谢了。”

    甜圆圆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大厅里密密麻麻的病人：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中年军官苦笑：“昨天士兵们康复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出去了。今天凌晨开始，星际各地的医院都在往这边转送病危的精神暴动患者。我们……拦不住。”

    甜圆圆看着那一张张绝望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我能使用一下厨房吗？”

    “当然可以！带我去。”

    疗养区厨房。

    甜圆圆站在灶台前，看着人山人海，等着吃饭的病人们陷入了沉思。

    一个一个做小炒，不现实。

    就算累死她也做不完。

    异变突生！

    角落里，一个躺在担架上、一直安静昏迷的新送来的士兵，突然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下一秒，三条粗壮的哀伤黑暗触手从他体内暴射而出，直扑甜圆圆后背！

    “小心！”中年军官厉声喝道。

    甜圆圆头都没回。

    反手，抽刀。

    “唰——！”

    三条触手应声而断，掉落在地，还在扭动。

    厨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士兵——他此刻已经彻底被黑气包裹，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甜圆圆这才转过身。

    她没看那个士兵，而是盯着地上那三条还在扭动的黑色触手。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哎呀……”她蹲下身，用刀尖戳了戳其中一条触手，“怎么把你们这些小可爱给忘了呢？”

    那……

    她的目光扫过角落里几口直径一米多的大铁锅。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医生，”她转身叫住正在帮忙准备食材的年轻医生，“麻烦你，把这些病人按症状轻重分一下类。胃不好的分一组，头疼的分一组，情绪失控的分一组……”

    “然后，”她握着扭动不止的哀伤黑暗，挽起袖子，眼神亮了起来，“今天咱们做大锅饭。”

    “啊？”年轻医生懵了，“大锅饭？可是你手头上的……”

    “没错，这个就是用来大锅饭的配料。”甜圆圆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快，“一锅能喂几十个人的那种。”

    甜圆圆说完，提着刀，走向那些被黑气缠绕的病人。

    手起，刀落。

    不是伤人。

    而是精准地，从他们身上“收割”下一缕缕哀伤黑暗。

    那些黑色的雾气被她用某种手法剥离、收集，最后团成一团，在她掌心扭动。

    所有人都看傻了。

    能触碰哀伤黑暗而不被污染，已经是奇迹。

    她居然……还能主动“收割”？！

    她站起身，对还在发愣的医护人员说：“麻烦，把刚才分类好的、症状最重的病人，都集中到这边来。”

    “甜女士，您要做什么？”老教授颤声问。

    “做实验。”

    甜圆圆没解释，她回到灶台前，把那团哀伤黑暗扔进了旁边另一口锅里。

    然后，加入皮蛋、瘦肉、姜丝、米。

    开火，熬煮。

    “滋啦……”

    黑色的雾气在热粥中翻滚，渐渐溶解，和食材融为一体。

    奇异的香气，开始弥漫。

    那是混合着米香、肉香，以及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心安的气息。

    十五分钟后。

    一锅浓稠的、颜色微微发灰但香气扑鼻的皮蛋瘦肉粥，出锅了。

    甜圆圆舀了一小碗，递给刚才那个症状最重、被她“收割”过的士兵。

    “尝尝。”

    士兵颤抖着接过碗，看着碗里微微荡漾的粥，咽了口口水。

    他闭上眼睛，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然后——

    他僵住了。

    碗从手中滑落，“哐当”掉在地上。

    “怎么样？！是不是不舒服？！”年轻医生紧张地问。

    士兵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又摸了摸胸口。

    然后，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疼了……头不疼了……心里那种想死的绝望感……没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监测仪器上，他的精神力暴动数值，从92%的高危，直线下降到70%，并且还在缓慢下降。

    整个厨房，整个大厅，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

    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有救了！所有人都有救了！”

    “甜女士！您是神！您一定是神派来救我们的！”

    甜圆圆看着那些喜极而泣的脸，也笑了。

    一锅又一锅特制的“皮蛋（哀伤黑暗）瘦肉粥”被熬出来，分发给病人。

    每吃下一碗，就多一张从绝望中挣脱的脸。

    整个疗愈区，从压抑的坟场，变成了充满希望和泪水的海洋。

    而甜圆圆在确认大锅饭模式可行后，拖着一大袋“收割”来的哀伤黑暗，对托德说：

    “剩下的交给你们分粥。我回雏翼教室，做点更‘对症’的大锅饭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告诉小七，晚饭前我会回去。”

    “让他别又拆家。”

    说完，她拎着那袋还在扭动的“食材”，脚步轻快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