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体验人生,仙子你怎么成真了》正文 第436章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喝杯茶吧
萧墨确确实实没有想到。自己迎娶的严氏之女,竟然会是与自己见了好几次面的那位姑娘。不过仔细想想,萧墨觉得自己第一次在宫中见到她的时候,就该有所察觉了。当时后宫之中只有严太后一人而...马车辘辘驶过青石板路,晨光斜斜地铺在车帘边缘,将秦思瑶半边侧脸染成浅金。她垂眸望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方才抛出字帖时,指尖掠过纸背,竟有微不可察的灵纹一闪而逝,如雪落无声,似雾散无痕。那并非寻常灵力,而是她自踏入周国皇都以来,第一次真正动用本源“照影真意”所凝出的印记。酩悦悄悄抬眼,见陛下唇角含笑,眸色却比往日沉静许多,仿佛刚从一场悠长旧梦里醒来,眉宇间浮着难以言说的温软与笃定。她想开口,又不敢扰了这份静气,只将腰身压得更低了些。马车行至朱雀大街岔口,忽闻一阵喧哗由远及近。前方行人纷纷避让,几匹通体漆黑、额嵌银月纹的骏马踏尘而来,马背上是三名玄甲卫士,甲胄未佩刀,却在左肩绣着一枚极小的云纹印——那是周国太史署直属“观星司”的信标。为首者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叩击车厢壁:“敢问可是秦国使团车驾?奉钦天监令,特来传召秦使君即刻入宫,有要事相商!”车帘微掀,秦思瑶探出半张脸,目光清亮如初雪融水:“烦请回禀监正大人,秦思瑶非使君,乃秦国长公主,此番以私人身份赴周,并未持节。若宫中确有要事,可遣礼部官员携正式文书至使馆申明缘由;若仅为观星司例行问询,恕不奉陪。”那玄甲卫士一怔,显然未料到这位素来温和守礼的秦国公主竟能一口道破观星司隶属钦天监、而钦天监又直隶于礼部这一层绕口令似的权责关系。他喉结滚动,欲再言,却见车内女子已将帘子缓缓垂落,只余一道淡青流苏在风里轻轻一荡,如断句,如休止。马车继续前行。酩悦屏息良久,才低声道:“殿下……观星司怎会突然找上门?莫非是昨夜天象有异?可奴婢记得,昨夜星轨分明,紫微垣稳如磐石,荧惑亦未越界……”“不是昨夜。”秦思瑶轻声道,指尖抚过袖口内衬一处隐秘绣纹——那里用银丝密密缠着一朵极小的梨花,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青光,“是七年前。”酩悦心头一跳,不敢接话。她知道那个年份。那是陛下随先帝巡狩江南,在姑苏城外寒山寺后山避雨,偶遇一位白发老僧,听其讲《观星九章》整整三日。归来后陛下便闭关七日,出关时左眼瞳仁深处多了一粒星砂,此后每逢朔望,必焚香静坐,默诵《九章》残篇。而那位老僧,临别前只留下一句话:“汝非观星者,实为被星所观者。”马车拐进一条僻静小巷,青砖墙头爬满枯藤,墙缝里钻出几茎倔强的野兰。秦思瑶忽然道:“停。”车夫勒缰,马蹄轻响。她掀帘下车,足尖点地,未惊起一丝尘埃。酩悦连忙捧着暖炉跟上。秦思瑶却未走向巷子深处,反而驻足于一面斑驳照壁之前。那照壁早已褪色,朱漆剥落处露出灰白泥胎,唯有一角尚存半幅残画——墨色晕染的山水之间,隐约可见一叶扁舟,舟上立着个素衣女子,手中执笔,正欲向虚空题字。秦思瑶凝视良久,忽然抬手,食指悬于残画上方寸许,指尖泛起微光,似引非引,似触非触。霎时间,整面照壁嗡然一震,灰白泥胎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一层更为古旧的灰浆层。那灰浆之上,并非空白,而是一行极细极淡的蝇头小楷,字迹清瘦凌厉,如刀劈斧削:【癸未年冬,锦源过此,见壁颓而心恸,遂以指代笔,借天光为墨,书‘愿人间清平,岁岁长安’十二字于泥胎之下。字成即隐,唯待有缘人指引方显。】酩悦倒吸一口冷气:“这……这竟是锦公子七年前所书?!”秦思瑶不答,只静静看着那行字。十二字笔锋犹带少年意气,横折钩处似有剑鸣,捺脚收束却已藏三分收敛——那是尚未经历科场挫败、尚未被生计磨钝棱角的锦源。她指尖微颤,不是因寒,而是因那一笔一划里奔涌而出的、与她记忆深处完全重叠的魂魄温度。原来他早就在等她。不是等一个秦国公主,不是等一位未来帝后,而是等那个曾在姑苏烟雨里,替他拾起被风吹散的《论语》残页、又默默将半块松子糖塞进他冻红手掌里的小女孩。那年她八岁,他十五。她随父皇南巡,他随恩师赴考,两辆马车在寒山寺外官道错身而过。她掀开车帘,正见他低头疾书于一方青石,石上墨迹未干,映着天光,亮得灼眼。她鬼使神差跳下车,踩着湿滑苔藓跑过去,踮脚去看——只见石上写着“学而时习之”,末笔拖得极长,像一道不肯落地的虹。他抬头,愣住。她仰脸一笑,把糖递过去:“甜的,吃了就不冷了。”他没接,只盯着她腰间玉佩上那只衔枝青鸾,喃喃道:“你佩的是……秦氏宗室‘照影青鸾’?”她点头。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孟子》,翻到一页,指着朱批:“你看这个‘性’字,我写它时总觉少一横,可先生说,少一横才是真性情。”她凑近看,果见那“性”字右旁“生”字,最末一横被刻意省去,只余三点如泪。那一刻,天边恰有雁阵掠过,衔走半片流云。后来她病了一场,高烧三日,梦里全是那个没写完的“性”字,三点墨泪在眼前晃,晃成漫天星斗。再醒来,父皇已下令返京。她挣扎着爬起,扑到窗前,只看见官道尽头扬起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烟尘。她不知他姓名,只记得他袖口磨出了毛边,记得他耳后有一颗小痣,记得他写字时左手小指总是微微翘起,像一枝不肯屈服的竹。七年来,她翻遍秦国内阁所有江南籍贯举子名录,查尽近三年所有赴京备考士子履历,却始终寻不到一个叫“锦源”的名字——直到半月前,周国礼部送来一份私塾教员备案抄录,其中白象私塾条目下赫然写着:“锦源,字砚清,姑苏人,庚午年乡试亚元,今寄居西市槐荫巷。”她捏着那页纸,在灯下坐了一夜。原来他改了字。砚清。取“砚池澄澈,心源清明”之意。而她名字里的“思瑶”,本意是“思慕琼瑶”,可父皇当年赐名时,曾笑着补了一句:“亦可解作‘思瑶台之清光’——天上月,人间镜,照见本心。”她终于明白,为何那夜老僧说她是“被星所观者”。因为她的命格,自出生起就与某一颗星宿锁死——那不是紫微,不是文昌,而是天市垣东南角,一颗无名暗星,名曰“照影”。照影者,不主功名,不司生死,唯系一人之真性、一世之清欢。若此星明,则其所照之人,纵处寒微,亦难掩光华;若此星晦,则纵登庙堂,终失本真。所以她必须来。不是为了履行政治联姻,不是为了巩固秦周盟约。是为了确认——那个在青石上写错“性”字的少年,是否还在用同一支笔,写着同一类字。是否还相信,人间清平,岁岁长安。马车重新启动时,天色已近午。阳光愈发明亮,将整条小巷镀上暖金。秦思瑶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酩悦不敢打扰,只悄悄将一张薄毯覆上她膝头。忽然,秦思瑶睁开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酩悦。”“奴婢在。”“你信命么?”酩悦一怔,随即垂首:“奴婢只信殿下。”秦思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似隔着一层薄雾:“不。你该信他。”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屋檐与飞鸟:“他写的每个字,都是命。”午后申时,周国皇宫。御书房内,周帝正伏案批阅奏章,案头一只青瓷香炉袅袅吐着沉水香。忽有内侍匆匆入内,跪禀:“启禀陛下,秦国长公主求见,言有要事相商,且……携有一物,务必面呈陛下。”周帝搁下朱笔,眉头微蹙:“她不是说大典前不入宫么?”“公主说,此事关乎两国百年气运,迟一刻,便损一分。”周帝沉默片刻,终是颔首:“宣。”秦思瑶踏入御书房时,未行大礼,只欠身如常。周帝抬眼,目光掠过她腕间那串不起眼的乌木珠——珠子表面光滑温润,却隐隐透出青灰底色,正是秦国王室秘传的“镇魂木”,千年一株,专为压制暴烈灵根所制。“长公主今日,似乎与往日不同。”周帝放下朱笔,语气平淡,却暗含试探。秦思瑶抬眸,直视天子双目,一字一句道:“陛下可知,贵国钦天监观星司昨夜观测到的‘荧惑守心’异象,并非真实天象?”周帝瞳孔骤缩。“那是一道幻影。”她继续道,声音清越如磬,“由一件上古遗器‘璇玑引星图’所投,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引,借周国龙脉地气为基,强行扭曲星轨三刻。目的,不是惑乱朝纲,而是……掩盖另一件事。”她缓步上前,自袖中取出一卷素绢,双手奉上:“请陛下过目。此乃‘引星图’残留残片,图上所绘,非星辰,而是人。”周帝展开素绢——只见其上以朱砂勾勒出一幅微缩山河图,图中并无城池宫殿,唯有一条蜿蜒水脉,沿脉分布着七处朱点,每一处朱点旁皆附一小字:**槐荫巷、白象私塾、寒山寺、姑苏码头、青石渡口、秦驿古道、咸阳宫东阶。**七点连成一线,如弓如弦,箭镞所指,赫然是——**咸阳。**周帝霍然起身,脸色铁青:“这是何意?!”秦思瑶平静道:“七年前,有人在姑苏埋下第一颗‘引星子’,此后每一年,都在与锦源有关之地种下一颗。七颗子星,终将连成‘射日之弓’。而弓弦绷紧之日,便是他春闱放榜之时——那时他若高中,龙气灌顶,子星共鸣,整座咸阳宫的地脉灵枢,将被无声震裂。”她停顿片刻,目光如刃:“陛下以为,您要迎娶的,只是一个江南穷书生?”“不。”她轻轻摇头,“您要迎娶的,是一位被命运选中、又被人亲手锻造成‘破城之钥’的祭品。”御书房内,香炉青烟陡然一滞。窗外,一只白鸽掠过琉璃瓦檐,翅尖沾着未化的雪粒,在正午阳光下,碎成七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