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正文 第513章 交代(求月票!)
万法峰,静室内。陈庆将真元敛入武道金丹当中。距离宗门定下的北上之期只剩五日,再闭关用处不大,当务之急,是将此行的事宜准备妥当。陈庆心念微动,神识进入周天万象图当中。他备...青石巷口的风卷着枯叶打旋,林砚蹲在墙根下,指尖捻起一粒灰白碎屑——那是昨夜被雷火烧焦的槐树皮残渣,边缘还泛着幽微的紫芒。他没抬头,只将碎屑按进掌心旧伤疤的裂口里,刺痒顺着经脉往上爬,像有千条细蚁啃噬骨髓。巷子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钝响,三道黑影正从雾中浮出:为首者左眼覆着青铜鬼面,右袖空荡荡垂至膝弯,腰间悬的不是刀,是一截生锈的断脊椎骨,骨节缝隙里嵌着七枚暗红符钉。“林小友,你躲了七日。”鬼面人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蚀骨引’的药性,该醒了。”林砚终于抬眼。他左瞳里浮动着半片残缺的星图,右眼却浑浊得像蒙了十年尘的琉璃。这双眼睛,是三年前他亲手剜掉自己原本的瞳仁、又用三十六种毒虫胆汁浸泡七日才炼成的“窥命瞳”——专破虚妄,却照不见自己命数。此刻那星图正微微震颤,映出鬼面人背后两道影子:一道是佝偻老叟,另一道……竟与林砚自己一模一样,正缓缓抬起手,指向他心口。“药性?”林砚忽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犬齿,“你们喂我的从来不是药,是‘活祭引’——把活人当香炉,烧尽三魂七魄,好让‘它’从墟渊底下爬上来。”他摊开手掌,掌心那粒槐树皮已化作粘稠黑血,正沿着掌纹蜿蜒成一座微型城池的轮廓:城墙是凝固的怨气,角楼由断指堆砌,中央高塔顶端悬浮着一枚正在搏动的心脏——正是他自己昨夜梦里被剜走的那颗。鬼面人身后的老叟突然咳嗽起来,枯枝般的手指抠进喉咙,呕出一串血泡。每个血泡破裂时都爆出细小的金光,金光里浮现出同一张脸:林砚十五岁那年,在青梧山药圃偷摘九转续命草时被雷劈中的模样。那时他浑身焦黑蜷在泥里,而站在药圃外的,正是眼前这老叟,正用拂尘尖挑起一缕他头顶升腾的青烟,吹向远处翻涌的墨云。“你记得青梧山。”老叟咳着血笑,“那夜天劫劈错了人。该死的是你师尊玄穹子,可雷火偏要寻你这具‘承劫体’——天生能替旁人扛下天罚的废物骨头。”他沾血的指尖在空中疾书,血字未落便燃起青焰:“《九劫锻骨经》第一劫,你替玄穹子扛了;第二劫,替你师姐苏璃挡了;第三劫……”血焰骤然暴涨,映得整条青石巷如浸血池,“你替整个青梧山三万七千弟子,吞下了‘灭门劫’!”林砚后颈猛地暴起青筋,喉结上下滚动三次,却没发出半点声音。他右手五指深深抠进身下青石,指甲崩裂处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泛着珍珠光泽的乳白膏状物——这是他三年来每夜用百种毒虫反哺己身,硬生生将血肉炼成的“凝魄膏”。膏体离体即凝,落地瞬间便化作五枚晶莹剔透的蝉蜕,每只蝉蜕腹部都刻着微缩的符文:【承】、【代】、【偿】、【契】、【葬】。“所以你们放我活到现在?”林砚终于开口,声音像两块粗粝玄铁在互相刮擦,“就为了等我长成最肥美的祭品?”他忽将左手按在心口,掌心那座血色城池随之震颤,高塔顶端的心脏骤然裂开,喷出的不是血,是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那是他三年来偷偷织就的“窃天网”,每一根银线都系着一个濒死之人的命格碎片。此刻银线尽数绷直,末端连向巷子四面八方:东面茶棚里打着哈欠的跛脚伙计、西面棺材铺窗后数铜钱的老妪、南面酒肆二楼醉倒的独臂刀客……三百二十七个活人,三百二十七道被他悄悄锚定的命线。鬼面人第一次沉默。他腰间那截断脊椎骨上的七枚符钉,此刻有三枚正发出不祥的嗡鸣。“错了。”林砚忽然说。他撕开自己左胸衣襟,露出皮肉下纵横交错的暗金纹路——那是《九劫锻骨经》强行烙印的劫纹,本该随劫数叠加而愈发狰狞,可如今所有纹路尽头,竟都缠绕着细微的翠色藤蔓。藤蔓根须扎进骨缝,顶端绽放着米粒大小的青花,花蕊里跳动着比萤火更微弱的蓝光。“你们以为我在熬劫……”他指尖掐住一朵青花狠狠一拽,整条藤蔓应声断裂,却未见血,只飘出一缕清冽药香,“其实我在种‘回春藤’——用劫火当肥料,拿怨气当雨露,三年,七十二次剜肉剔骨,才养活这三十七株。”老叟瞳孔骤缩:“青梧山失传的《回春真解》?可那功法早随玄穹子……”“随他一起埋进墟渊了?”林砚冷笑,右手猛地拍向地面。五枚蝉蜕应声炸开,乳白膏体如活物般涌向青石缝隙,瞬息间蔓生出密密麻麻的青藤。藤蔓攀上鬼面人空荡的右袖,竟在断口处催生出粉嫩新肉;缠住老叟枯槁的手腕,皮肤下立刻浮起温润血色;就连最后那名始终沉默的黑袍人,后颈衣领被藤蔓掀开一角,露出的赫然是三道新鲜愈合的爪痕——分明是昨日林砚在城隍庙废墟里,用断刀柄硬生生刮出来的。“你们漏算了一件事。”林砚缓缓站起身,青藤自他足底疯长,托起他悬于离地三寸的虚空,“承劫体最怕的从来不是天罚……”他左瞳星图疯狂旋转,右眼浑浊琉璃内,一点金芒悄然浮现,“是它突然不想再替人扛劫了。”话音未落,整条青石巷的地砖轰然翻起!不是被蛮力掀起,而是像被无形巨手从下方托举——每块青石背面都刻着逆向运转的《九劫锻骨经》总纲,字符凸起处沁出琥珀色树脂,树脂遇风即燃,火焰呈冰冷的幽蓝色。三百二十七根银线在此刻齐齐绷断,断裂处迸射的不是光,是三百二十七道微型雷劫!紫电如瀑倾泻,却全数被青藤承接,藤蔓吸饱雷光后通体透明,内里可见奔涌的液态金焰。鬼面人终于拔出了那截断脊椎骨。骨节咔咔错位重组,七枚符钉离体飞旋,组成北斗之形。他嘶吼着将脊椎骨捅向自己心口,鲜血喷溅处,虚空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背后没有墟渊的混沌,只有一片无垠药田。田埂上插着三千六百杆招魂幡,每面幡上写的不是亡者名讳,而是林砚的生辰八字;药田中央的青铜鼎内,正煮着翻滚的墨绿药汤,汤面浮沉着九十九颗眼球,每颗眼球的瞳孔里,都映着林砚不同年龄的面孔。“玄穹子的‘九转归墟鼎’!”老叟声音发颤,“你竟把师尊的本命法宝……炼成了自己的丹田?”林砚没答。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血色城池轰然坍塌,碎屑重聚为一方青铜印玺,玺钮雕着半截断剑,印面刻着四个古篆:【代天行罚】。这是他三年来用三百二十七次自戕换来的“承劫印”——本该是献给墟渊魔神的登神阶梯,此刻却被他反手按向自己眉心。“罚”字入骨刹那,林砚左眼星图彻底熄灭,右眼浑浊琉璃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真正的眼球:纯白如初雪,瞳仁是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鱼眼中心各悬一粒微尘——左鱼眼内是青梧山崩塌的瞬间,右鱼眼内是昨夜雷火烧焦的槐树根须。“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年轻,像十五岁那年在药圃初遇玄穹子时的清越,“你们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命……是要我亲手斩断‘承劫’这个因果链。”他抬起右手,指尖青藤缠绕成刀,刀尖滴落的不是血,是融化的星砂,“可若因果链本身,就是我用命一根根焊死的呢?”青藤刀劈向虚空。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嚓”,仿佛蛋壳破碎。鬼面人脸上青铜鬼面寸寸龟裂,露出底下年轻俊朗的面容——竟是林砚自己!老叟佝偻的脊背挺直,灰发转青,皱纹褪尽,露出玄穹子标志性的七颗朱砂痣;最后那黑袍人扯下兜帽,眉心竖目睁开,瞳中映出青梧山药圃全景,而药圃中央跪着的少年,正将最后一株九转续命草塞进怀中。“幻境?”林砚摇头,青藤刀锋转向自己左臂,“是‘溯因镜’——你们用三百二十七个活人的命线当引子,把我拉回因果尚未冻结的刹那。”刀光闪过,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没有血,涌出大团大团的雪白药棉。药棉落地即燃,火中升起三十七个透明人影:全是十五岁的林砚,有的在采药,有的在熬丹,有的正把断刀捅进自己心口……每个幻影都在重复同一动作——将一株青花插进肋骨缝隙。“回春藤……需要活体嫁接。”林砚喘息着,右眼太极瞳仁急速旋转,“你们以为我在救别人?不,我每救一人,就在自己骨头上刻一道‘代’字。三十七株藤,三十七次剜骨植花,三十七个‘代’字叠在一起……”他抬起断臂,药棉燃烧的灰烬在空中自动排列,组成一行血淋淋的大字:【代尔受劫,代尔长生,代尔证道,代尔成圣】鬼面人(玄穹子)仰天大笑,笑声震得药田招魂幡猎猎作响:“好!不愧是我玄穹子选中的承劫体!可你可知,墟渊魔神早已与你魂魄相融?你每代一人受劫,魔神便吞食一分你的善念——如今你眼中尚存的纯白,不过是它故意留下的饵!”林砚忽然闭眼。再睁眼时,右眼太极瞳仁静止不动,左眼却浮现出全新的图案:一株倒生的青藤,根须朝天,枝叶扎向大地,每片叶子脉络都是缩小版的《九劫锻骨经》。他左臂断口处,一截嫩绿藤芽正破棉而出,藤芽顶端,结着一枚青涩果实——果实表面浮现金色梵文,正是《回春真解》总纲。“你错了。”林砚将青藤果实按向自己左眼,“魔神吞善念,我便把善念炼成毒;它借劫火壮大,我就把劫火酿成药。”果实破裂,汁液涌入左眼,整颗眼球瞬间化为翡翠质地,内里悬浮着三十七颗青色光点——正是三十七株回春藤的本源。青石巷开始崩塌。砖石化为齑粉,齑粉中浮现出无数个平行时空的碎片:某个时空里林砚跪在墟渊前献祭自身,某个时空里他手持断剑屠尽青梧山余孽,某个时空里他盘坐云端受万民朝拜……所有碎片都在尖叫,在哀求,在诅咒,最终全被翡翠左眼吸入。眼珠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中透出的不是血光,而是纯净无瑕的琉璃光泽。“承劫体真正的禁忌……”林砚抬起右手,青藤刀消散,掌心浮现出一株完整青藤,藤蔓缠绕成环,环心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正是他昨夜梦中被剜走的那颗,此刻却裹着翡翠胎衣,表面流转着《九劫锻骨经》与《回春真解》交融的符文,“不是不能反抗,而是反抗本身,就是劫数的最后一环。”他将翡翠心脏按向自己心口。没有血肉交融的痛楚,只有亿万星辰同时坍缩的寂静。青石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药田。招魂幡尽数化为灰烬,九十九颗眼球在鼎中药汤中浮沉,每颗眼球的瞳孔里,都映出同一个画面:林砚站在药田中央,左眼翡翠,右眼琉璃,双手各持一株青藤——左手青藤结满金色果实,右手青藤缠绕着断剑残骸。玄穹子的身影在药田尽头渐渐淡去,声音却如洪钟贯耳:“你终究还是成了圣……可这圣位,是踩着三千六百条命换来的!”“不。”林砚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左臂,皮肤下隐约可见翡翠经络,“我是把三千六百条命,熬成了自己的骨。”他迈出第一步。脚下药田寸寸龟裂,裂痕中钻出的新芽不是青藤,而是泛着金属冷光的麦穗。麦穗顶端,悬挂着三十七颗玲珑剔透的琉璃心——每颗心内,都封存着一个活人的命格,正随着他的心跳,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墟渊阴云。光柱落在林砚肩头,竟未投下影子。他缓缓抬头,右眼琉璃中映出朝阳,左眼翡翠里却浮现出漫天星斗——两幅截然不同的天象,在他双瞳中无声旋转,彼此吞噬,又彼此孕育。青梧山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鹤唳。林砚转身望去,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掠过天际,鹤喙衔着半截焦黑的槐树枝。树枝断口处,一点翠绿正顽强萌发。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玄穹子将九转续命草塞进他手里时说的话:“药农种药,药圣种劫。孩子,你既生来承劫,不如……把这天劫,种成自己的田。”风过药田,麦浪翻涌。林砚抬起左手,指尖拂过新生麦穗,穗芒划破皮肤,渗出的血珠坠地即化甘霖,所及之处,干涸的泥土绽开蛛网般的金纹——纹路延伸向远方,最终在青梧山废墟遗址上,勾勒出一座崭新的药圃轮廓。圃中第一株苗破土而出,叶片舒展时,叶脉里流淌的不是汁液,而是细碎星光。林砚的影子,终于落在了麦田之上。那影子没有头颅,脖颈断口处,三十七株青藤正交织成冠冕的形状。冠冕中央,一枚翡翠果实悄然裂开,露出内里旋转的微型星图——图中每一颗星辰,都标注着一个名字:苏璃、跛脚伙计、数铜钱老妪、独臂刀客……以及玄穹子。他迈步向前,靴底碾碎一粒枯萎的招魂幡灰烬。灰烬腾起时,幻化出最后一个问题,悬在半空,字字泣血:【若救一人需剜骨一次,救万人需剜骨万次——当万次之后,你还是人吗?】林砚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药粉。油纸拆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粉末,细嗅有苦杏仁与陈年雪水的气息。这是他三年来收集的三百二十七种毒虫毒腺,混合青梧山废墟里的焦土,研磨而成的“忘忧散”。他撮起一小撮药粉,轻轻吹向麦田。粉末遇风即散,化作万千金蝶,翩跹飞向天际。每只蝴蝶翅膀上,都映着一张笑脸:茶棚伙计咧嘴大笑时漏风的豁牙,棺材铺老妪数铜钱时眯起的细眼,酒肆刀客醉倒时枕着刀鞘的酣然……金蝶飞过青梧山废墟,飞过墟渊裂缝,飞向更远的、尚未被天光眷顾的幽暗之地。林砚站在麦田中央,双瞳中的星图与朝阳同时升至中天。他左眼翡翠渐冷,右眼琉璃转暖,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他血管里奔流,最终在心口交汇处,凝成一枚温润玉珏——玉珏表面天然生成两行铭文:【承劫非奴,代命非罪】【种劫成田,即为圣域】远处,那只衔着槐树枝的白鹤折返而来,停驻在他肩头。鹤喙轻点他眉心,一点翠绿印记悄然浮现,形状恰似一株倒生青藤。林砚抬手抚过鹤羽,指尖触到的不是翎毛,而是无数细密经络——每根经络里,都奔涌着与他同频的心跳。麦浪翻涌,新芽破土。在这片由劫火与善念共同浇灌的土地上,第一株麦穗悄然低垂,穗尖凝结的露珠里,倒映着两个林砚:一个立于麦田,一个悬于墟渊;一个右眼琉璃映朝阳,一个左眼翡翠藏星斗;一个正将忘忧散吹向人间,一个却将青藤果实按向自己心口。风忽然停了。万籁俱寂中,唯有麦穗摩擦的沙沙声,如同三千六百个灵魂在齐声诵念同一句真言。林砚闭上双眼,双瞳中的天象骤然加速旋转,最终在意识深处撞出一片绝对的空白——空白中央,一粒微尘静静悬浮,微尘内部,正有新的青藤,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