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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再战石坪
    郑国新郑城中,邓麋接到汉王直接军令,他接到军令时有些意外,因为此时最快进入齐国支援的,应该是宛丘的卫宛部,但是很快,邓麋又想通了,因为新郑是距离中原各绳池盟国最近的国家,伯主的意思,应该是想尽量调动盟国军力,毕竟汉国主力尚在楚国各地平叛,国中军力有限。

    一旦卫宛部北上对抗燕军,汉国在中原的力量就只剩自己一部,所以此战,不仅需要绳池盟国出力,更需要自己这位老将稳扎稳打。

    邓麋放下盖着汉王金印的军令,目光扫过新郑城中匆忙调动的汉军旌旗,心中已了然伯主的深意。

    新郑地处中原腹心,西控洛邑,东联宋卫,正是号令绳池盟国的枢纽之地。伯主此令,不仅要解临淄之围,更要借此机会重塑盟约权威,看清各诸侯的向背。

    他即刻传令中军司马:“以伯主左军副将、新郑镇守使名义,起草檄文,分送宋、鲁、卫、曹、许、滑诸国——凡绳池盟约之国,皆需恪守盟誓,共赴齐难。着令各国使臣三日内抵新郑军前议事,共商联军方略。逾期不至者,视同背盟。”

    檄文措辞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伯主威仪。

    邓麋知道,此刻必须强硬。

    汉国国中主力征楚,此时分身乏术,无力分兵北上,中原诸侯人心浮动,若伯主权威在此刻示弱,绳池之盟将名存实亡。

    自己有必要措辞强硬,让那些盟国好好掂量掂量。

    三日后,新郑城外汉军大营。

    宋国目夷第一个赶到,带来宋襄公的亲笔信与先头部队已至陶邑的军报。

    他风尘仆仆,但目光炯炯:“邓将军,我宋国车兵五百乘、甲士两万已集结边境,只待将军号令。君上嘱我:宋汉同气,必共进退。”

    邓麋抱拳还礼,心中稍慰。

    宋国此番出兵迅速,兵力可观,可见宋公确有与汉共进退之心,不仅是看重与汉国的盟约——或者更看重的是他那位已攻入临淄的儿子。

    鲁国使者季孙行父稍迟半日抵达,奉上鲁侯书信与厚礼清单,言辞恭谨:“寡君谨遵伯主之令,已调拨粮秣军械,并遣兵车五十乘、甲士千人赴陶邑。然我国力有限,礼制所缚,大军远征实难……”话未说完,邓麋已抬手止住。

    “季孙大夫,”邓麋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力,“鲁国乃周公之后,最重礼义盟誓。前有鲁国关隘卫士拦截我汉国锦衣卫,如今面对燕军践踏盟约,欺凌齐室。鲁国若还是只出粮秣、礼仪之师,恐难堵天下悠悠之口——亦难向伯主交代,末将当真替鲁国担忧啊。”

    季孙行父额角微汗,躬身道:“将军之意是……”

    “增兵。”邓麋直截了当,“鲁国可再发车兵百乘、徒兵五千,会同原有部队,由贵国公子率之,务必于十日内抵陶邑与宋军汇合。粮秣军械,多多益善。此非邓某苛求,实为盟约大义所在,亦是证明鲁国向汉之心,而非首鼠两端之辈。”

    见季孙行父面露难色,邓麋缓了语气,却又补上一句:“伯主有言:此番诸侯勤王之功过,将载入史册,告于天子庙堂。鲁国素重青史之名,当慎思之。”

    这话戳中了鲁国的要害。季孙行父沉吟片刻,终是长揖:“外臣即刻传信寡君,必竭力而为。”

    卫国使者宁速(宁庄子之子)带来一千轻骑、百乘车兵已启程的消息,言辞恳切却兵力单薄。

    邓麋没有苛责,只道:“卫侯新复国家,能有此心已属不易。请宁大夫转告:此番若联军建功,伯主必念卫国之情,于将来晋卫边境争端中,汉国不会坐视。”

    这是明确的利益交换。宁速眼中一亮,深深一揖。

    至于曹、许、滑等小国使者,邓麋只要求他们尽其所能提供粮草,并派象征性部队至陶邑集结,以壮声势。这些小国如蒙大赦,纷纷应诺。

    七日后,陶邑。

    宋军主力已至,鲁国增派的部队也在路上,各国零散部队陆续汇合,总数已达车八百余乘、步骑近四万,粮草辎重堆积如山。虽然比起燕军十余万铁骑仍显薄弱,但这已是绳池盟约在中原能集结的最大力量。

    公子目夷主持联军会议,帐中悬挂着邓麋派人送来的汉王伯主令旗。

    目夷环视各国将领,沉声道:“燕军围临淄,分兵困石坪,其势虽大,然已成分散。我联军当速进,与石坪子偃大夫里应外合,先破围困石坪之燕军偏师,既解石坪之围,亦断燕军一臂。届时汉军邓无言部精骑应已逼近临淄,燕军主力必震动,我可寻机与汉军东西夹击。”

    有鲁国将领犹豫:“燕骑骁勇,野战恐难敌……”

    目夷慨然道:“燕骑长于平原驰骋,然石坪地处山地丘陵,车兵步卒结阵而守,正可抵消其骑射之利。且——”他提高声音,“我联军乃奉伯主之令、行攘夷安夏之义师,名正言顺,士气高昂。燕军虽众,然深入齐地,久攻不克,师老兵疲,心必生疑。此消彼长,焉知不能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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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看向帐中那面汉王令旗,一字一句:“更何况,汉军主力虽在南疆,然伯主已遣宛丘邓无言万骑为先锋,后续新郑邓麋大军穿卫援齐。我等东进苦战,非独为齐,更为中原诸国存亡续绝——亦为各国在伯主心中、在将来天下秩序中,争一席之地!”

    这话说到了要害。各国将领交换眼神,终于齐声抱拳:“愿从将军号令!”

    就在中原联军于陶邑誓师北上,扑向石坪的同时——

    临淄城外,燕军大营。

    燕将慕容定远接到南线急报:宋国主力北上,中原联军集结于陶邑,汉军邓无言部万骑已过泰山,距离临淄不足三日路程。

    “汉王反应竟如此之快……”燕侯放下军报,眼中闪过寒光,“中原诸侯也敢妄动。”

    谋士剧辛道:“将军,邓无言部虽只万骑,然皆汉军百战精锐,不可小觑。中原联军虽弱,若与石坪宋军里应外合,恐南线有失。当速调精锐南下,先破联军,再回头与汉军决战。”

    另一将领却道:“临淄城中有联军数万!若是此时分兵,城中大军杀出,我军主力不全,应对不及,岂不前功尽弃?汉军远来,粮草不继,我可凭骑兵、炮兵以逸待劳。待破临淄,尽收齐地财富人口,再挥师南下,何愁汉军不破?”

    慕容定远走到帐外,望着暮色中临淄巍峨的城墙。城头齐军旌旗虽残破,却仍在风中倔强飘扬。

    城中数万残兵联军,竟能坚守至今。

    他想起数十年前,燕国还只是北疆苦寒之地的一个边陲诸侯,仰晋国鼻息。

    是霞夫人励精图治,推动胡服骑射,火器改革,先北后南,先夷后夏,方有今日铁骑纵横之强。

    如今晋国内乱稍定,汉国吞楚南征,正是燕国南下中原、争霸天下的天赐良机。

    “分兵。”慕容定远终于下令,“调一万精骑,五千配备火器的新军南下,由你统领,会同石坪外围燕军和北齐军残部,务必全歼宋军。临淄这边——”他回身,眼中有些希冀的看向北方,“若是南下不顺,也不用担心,我燕国飞将军公孙衍,已经带领大军南下,不日便可抵达临淄!”

    听到这里,帐中主将闻言大喜,公孙衍?!那位平定了匈奴王庭,斩首匈奴单于的飞将军?!

    “诺!”众人心中大定,纷纷应诺。

    夜色渐深。

    石坪山道上,子偃站在残破的寨墙上,望着南方隐约的火光。

    斥候刚刚回报:陶邑联军已出发,正星夜兼程而来。

    “将军,援军来了!”副将声音激动。

    子偃却面色凝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燕军铁骑的可怕。

    中原联军以车步为主,在丘陵地带虽能防守,但若燕军发挥骑兵机动优势,分割包围……

    “传令全军,整顿兵马,备足滚木礌石,箭矢全部上弦。”子偃缓缓道,“待联军至山下,听我号令,全军出击,里应外合——此战没有退路,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诺!”

    更南方,泰山脚下。

    邓无言勒住战马,万骑汉军精骑如黑色潮水般停在夜色中。前方斥候回报:燕军分兵南下,约万余骑,直奔石坪方向。

    “将军,是否加速前进,赶在燕军之前与联军汇合?”副将问。

    邓无言遥望北方星空,摇了摇头:“传令全军,就地休整两个时辰,喂饱战马,检查鞍具弓矢。”

    “将军?”

    “燕骑南下,以求速战。联军至石坪尚需一日,燕军距石坪不过半日路程。”邓无言声音冷峻,“我等急行赶去,人马俱疲,正中燕军下怀。不如让燕军先与联军接战——”

    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待燕军久战力疲,我等再从侧翼突袭,一举击溃。此所谓‘以逸待劳,后发制人’。”

    副将恍然,旋即担忧:“可联军若支撑不住……”

    “所以是赌。”邓无言淡淡一笑,笑容里却有铁血的味道,“赌宋国那位目夷将军的能耐,赌石坪子偃的死战之心,也赌我汉军铁骑——一击必杀的锋芒。”

    他抬头,望向星空更深处,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江州汉王宫中的那盏长明灯。

    “伯主将先锋重任交与我,此战若不能胜,我邓无言有何面目再见汉军旌旗?若不能胜,我如何对得起吕将军对我的栽培?!”

    万骑汉军无声肃立,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随后将令传达,原地休整,检查战马兵器,斥候散出警戒。

    大战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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