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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迁都议政
    黄婴主外交,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出列,他的声音因强压的兴奋而微微发颤,话语却依旧清晰稳重:“大王,新郑地处中原腹心,北望晋赵,东接齐鲁,南控荆楚旧地,西连函谷秦关,实乃天下通衢,形胜之地!若得新郑,则汉国之势,便如猛虎出柙,踞于中原高台,俯瞰四方诸侯。其城郭坚固,宫室完备,又有鸿沟、溱洧水运之便,迁都于此,确为上上之选!”

    鲍季平主内政,紧随其后,他的考虑更为具体务实:“大王明鉴。迁都新郑,非仅为地理之便,更是国策风向之巨变!近五六年来,我国深耕巴蜀楚地,虽有成效,然重臣、将领、世家乃至百姓,心思渐安于西南一隅。迁都中原,便是向天下宣告,汉国志不在偏安,而在囊括四海!此举必将极大振奋军心、民心,亦让那些渐生惰怠之意的官吏,重新绷紧心弦。至于迁都所需之钱粮、民夫、营建、护卫,臣与户部、工部、兵部同僚共同商议,定下预案,只待王命!”

    卢林作为军方代表,眼中战意盎然:“大王,新郑周边地势,乃用武之地。迁都于此,我大军集结、粮草转运,皆可依托中原水陆网络,辐射四方。无论东进、北上、西图,皆占尽先机。驻军新郑,便是将一把利刃,抵在了天下诸侯的咽喉之上!臣等将领,盼此日久矣!”

    王叔姬子越则从治理与人心角度补充:“王兄,新郑旧为郑国之都,文华积淀深厚,且地处中原,易于吸纳四方才智之士。我汉国新政、新学,可借此更快播于天下。迁都之举,亦是向中原士民昭示我汉国取而代之、统御八荒的决心与气魄,能极大瓦解诸侯贵族顽抗之心,吸引观望之士归附。”

    一时间,殿内充满了主迁派激昂的陈词。然而,这激昂之中,很快便响起了不同音调。

    新任户部尚书、原巴族族长巴蒲眉头紧锁,踏步出列。

    他年约五旬,面庞黝黑,身着汉国官服却仍带着几分巴地豪强的硬朗气质,声音洪亮而沉厚:“大王,臣斗胆直言!江州乃我先祖所奠,姬姓先祖在此经营已逾三百载,宗庙、社稷、陵寝皆在于此,民心所系,根基所在。新郑固然形胜,然终究是异域之城,我汉国血脉魂魄,早已与巴山蜀水融为一体。贸然北迁,如同巨树断根,恐伤国本!且巴蜀之地,沃野千里,关隘重重,易守难攻,正是王业稳固之基。舍此天险,趋赴中原四战之地,臣……实难苟同!”

    礼部尚书,同样为王叔的姬子??,这位原阳关大夫、姬氏宗亲中的年长者,也随之躬身发言,语气恳切而忧虑:“大王,巴尚书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虑。迁都之事,动辄牵涉国帑千万,征发民夫数十万,沿途转运损耗,宫室营建靡费,且非数年之功不能竟全。如今我国虽强,然东有楚患未平,北有秦晋窥伺,内政百端待举。此时举倾国之力北迁,是否太过急促?臣恐耗损过巨,反令国库空虚,民力疲敝,动摇当下之安定。再者,江州为都久矣,百官安其衙署,世族惯其邸宅,仓促变更,难免人心浮动,政务或有阻滞。”

    一些出身巴蜀旧地或观念偏于保守的臣僚,也纷纷点头附和,低声议论。

    殿内气氛顿时从一边倒的激昂,转为两派意见隐约对峙的凝重。

    黄婴闻言,立刻转向巴蒲,言辞依旧恳切但据理力争:“巴尚书,江州之重,无人敢忘。然国之疆土已非昔日巴蜀一隅。志在天下者,岂能固守险隘?周室肇基于岐山,后都丰镐,再迁洛邑,皆因势而导。今我汉国之势,已在天下棋盘中央一子,自当落子天元!新郑非断根,而是开枝散叶,将汉国之根须扎得更广、更深!至于损耗,鲍尚书已有预案,且可分期缓图,并非一蹴而就。”

    鲍季平也补充道:“姬尚书所虑耗损,自是应当。然此耗为一时之耗,所得乃万世之基。困守江州,虽省迁都之费,却可能错失问鼎中原之机,未来征战转运之费、控制不力之损,恐十倍百倍于今日!且我汉国新政之活力,正需此等宏大举措激发。安逸日久,方是最大隐患。”

    卢林声如洪钟,直面质疑:“巴蜀天险,可保偏安,难图进取!我军将士,盼的是马踏中原,会猎天下,而非困守盆池!新郑四战之地,正是我汉军锋芒所向。唯有置于险地,方能激励全军上下,不敢有丝毫懈怠!至于安全,我汉军铁蹄便是新都最坚固的城墙!”

    姬子越则对姬子??温言道:“兄长,迁都确需耗费,然此费亦是投资于人心向背。中原士民见我国都北移,方信我汉国一统之志绝非空言,观望者会争先归附,抵抗者意志将更为瓦解。且政务迁移固有暂扰,却也是汰旧换新、整顿吏治的良机。江州作为旧都、西南重镇,地位依然崇高,宗庙社稷可分祀,并非弃之不顾。”

    双方各执一词,辩论渐趋激烈。巴蒲等人坚持根本之地不可轻弃,劳民伤财风险过大;而黄婴等人则力陈机遇难得,固步自封才是最大危险。

    殿内回荡着关于国本、战略、财力、民心的激烈交锋。

    姬长伯始终端坐王位,目光深邃,静静听着双方的每一句争论。直到辩论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住了所有杂音:“诸位爱卿所言,皆出于公心,孤已明了。”

    他目光扫过巴蒲、姬子??等持异议的臣子,语气缓和却坚定,“江州,是我姬姓兴起之地,巴蜀,是汉国壮大的根基,此情此恩,孤与汉室,永世不忘。宗庙陵寝,仍会在此得到最隆重的祭祀与守护,江州亦永为汉国西南之枢,地位无可动摇。”

    他话锋一转,站起身来,再次走向那幅巨大的舆图,手指重重落在新郑之上:“然,治国如弈棋,需放眼全局。汉国今日之体量,已非江州一隅所能承载其雄心。天下大势,浩荡东流,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迁都新郑,非弃根本,而是扩展根本!非为耗费,而是投资未来!至于其中风险与损耗……”

    姬长伯转身,目光灼灼:“正因有风险,才需我君臣上下,以更大的魄力与更周密的筹划去克服!巴蒲、子??,你等所虑,亦是国事之重。迁都筹备,正需你等谨慎务实之才,参与其中,监督用度,安抚旧地,确保平稳过渡。而非置身事外,徒言其难。”

    巴蒲与姬子??闻言,神色震动,他们都是前朝旧臣,甚至还曾跟随过姬伯越叛乱。

    然而伯主并未忽视他们的意见,反而赋予重任,这既是对他们的信任,也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此事关乎国运,须周密筹备,徐徐图之,但方向已定!”姬长伯斩钉截铁,一锤定音,“黄婴、鲍季平总领筹备,卢林统筹军务护卫,姬子越协理舆论民心。巴蒲,你需会同户部,精算钱粮,严控开支,确保不伤国本、不竭民力。姬子??,你执掌礼部,负责旧都宗庙祭祀安排、新都礼制规划,并协助安抚江州旧臣世族之心。各部通力协作,十日内呈报详细章程!”

    “臣等……遵命!”这一次的应诺声,比之前更为复杂,包含了激昂、凝重、释然与坚定的使命福

    会议散去,重臣们心思各异地退出政务殿。

    主迁派步履带风,反对者虽仍有忧思,却也感受到了王命不可违与自身责任的重大。

    姬长伯独自留在殿中,夕阳余晖将他的身影长长投在舆图上,覆盖了从中原到巴蜀的广阔疆域。

    “新郑……江州……”他低声自语,目光深邃,“三年不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中原?我来了!”

    风从殿外涌入,带着深秋的凉意与远方的气息。

    迁都之议,不仅是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更似一道分水岭,自此以后,汉国将正式摘去西南藩侯的帽子,经略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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