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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名将交锋
    临淄城头的烽烟在持续了数个日夜的狂暴攻击后,终于渐渐稀薄下去。

    燕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与焦土。

    西门、北门的汉军士卒几乎人人带伤,许多人是倚着长矛或火铳才勉强站立,但他们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退却的燕军背影,玄色战旗虽然破损,却始终未曾倒下。

    东门、南门的齐、宋守军同样精疲力尽,他们顶住了燕军为了制造压力、逼他们从东南“生路”突围而发起的连番猛攻,用血肉之躯验证了吕熊坚守待援判断的正确——燕军确实未能一举破城,而守军也未曾中计弃守。

    然而,代价是惨重的。

    城墙原本就已经破损的地方,现在又多处出现裂痕与坍塌,守军减员严重,更重要的是,吕熊实施的最严酷配给制度已将城内最后一点粮食储备消耗殆尽,连粥棚都难以为继。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开始在最坚韧的防线——人心——上蔓延。

    城中豪强贵族开始煽动民心,大量齐民冲击军营,府库,抢夺军粮。

    虽然被齐军压制下来,但是整个临淄已经变成了一座活火山,若是再找不到破局的办法,城中一旦民变,守城官兵腹背受敌,临淄必破。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南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烟。

    那不是燕军卷土重来的烟尘,而是更加庞大、更加有序的军队行进时踏起的征尘。

    先是一队队风尘仆仆却杀气凛然的汉军精骑如利剑般刺破烟尘,玄底赤焰的“汉”字大旗与“邓”字将旗猎猎作响。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步卒方阵,戈矛如林,甲胄映日,火枪列阵以待,新式火炮滚滚前行,沉重的脚步声撼动大地。

    队伍中,除了汉军鲜明的玄色,还有宋国的绛红、以及其他诸侯联军的各色旗帜,它们共同汇成一股洪流,滚滚向北,目标直指——临淄!

    石坪联军与邓麋主力成功会师!汉国主将邓麋,这位以稳健厚重、善驭大兵团着称的名将,终于率领着汉国最精锐的三万主力,穿越卫境,踏入齐国土地,与邓无言的万余骑铳精骑以及四万诸侯联军(其中宋国目夷、子偃所部三万人为核心)胜利汇合,总兵力突破八万,士气如虹!

    联军大营在临淄以南三十里外迅速立起,连绵十数里,气势恢宏。中军大帐内,将星云集。

    邓麋端坐主位,他年约五旬,面容方正,双目沉静如古井,下颌留着短须,虽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仪。

    邓无言侍立一侧,虽是新立大功的悍将,但在邓麋面前仍保持着恭敬。

    宋国目夷大夫(左翼统帅)、子偃大夫(右翼核心)以及其他联军将领分列两旁。

    “临淄危殆,燕军顿兵城下已久,师老兵疲,然公孙衍有飞将军之称,平定北疆匈奴王庭,其用兵诡谲,不可轻敌。”邓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军新至,贵在速战,以解临淄之围,振诸侯联军之士气。”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手指点向临淄周边地形:“公孙衍必已知我军到来。其围三阙一之计未能诱出守军,如今面临我内外夹击之势,其策不外有二:一,趁我立足未稳,集中兵力先击破我一路;二,收缩防线,倚仗其骑兵优势,与我周旋,消耗我军锐气,甚至寻机断我粮道。”

    邓无言接口道:“禀少上造,末将愿率本部骑铳为先锋,直冲燕军本阵,挫其锐气!”

    邓麋看了邓无言一眼,微微摇头:“公孙衍非庸将,其营垒坚固,骑兵游弋在外,冒然冲阵,易中埋伏。我军当以堂堂正正之师,迫其决战。”

    他随即下达命令,声如金铁交鸣:

    “目夷大夫,领左翼两万宋军,依托东部丘陵缓坡列阵,多设鹿角拒马,防范燕军骑兵从左翼迂回冲击。”

    “子偃大夫,领右翼一万宋军并诸侯联军一万,列阵于西侧平野,以步卒方阵为核心,配属弓弩火器,务必顶住燕军可能发起的正面强攻。”

    “中军,由我亲率汉军主力三万步卒及火炮营居中,结成厚实方阵,稳守阵脚,以为全军支柱。”

    “无言,”邓麋看向邓无言,“你部万余骑铳精骑,不为先锋冲阵,而为全军游弋策应之‘奇兵’。隐匿于中军后方或侧翼丘陵之后,待我军与燕军接战,其阵型松动、骑兵露出破绽之际,听我号令,突袭其侧后,或截杀其溃兵,务求一击制敌!”

    “诺!”众将轰然应命。

    邓麋的目光最终落在沙盘上代表临淄的那个点上:“同时,多派斥候,设法与城内吕熊将军取得联系。告知他们,援军已至,务必再坚守最后两日!待我军与燕军决战之际,若见城南三支红色火箭升起,便是他们出城夹击之时!但切记,未得信号,绝不可妄动!”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联军机器开始高效运转。各军按照部署向预定战场开进,旌旗蔽日,刀枪耀目,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轰鸣,向着临淄压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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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军大营。

    斥候如流星般不断将联军的动向报入大帐。

    “汉宋联军八万余,已出石坪,正向我军逼来,距此已不足二十里!”

    “邓麋将中军设于中央平野,两翼各有宋军及诸侯军拱卫,阵型严整,火炮已前置。”

    “邓无言骑兵未见前锋,似隐藏于阵后或侧翼。”

    公孙衍站在营中高台上,远眺南方那越来越近的烟尘,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慕容定远、剧辛、公孙贺等将领侍立身后,气氛凝重。

    “邓麋……终于来了。”公孙衍缓缓道,“用兵持重,先求不败,而后求胜。观其布阵,深合兵法正道,无懈可击。”

    “大将军,我军是战是退?”慕容定远忍不住问。连日攻城不克,士卒疲惫,如今面对养精蓄锐、兵力占优的联军主力,即便骄傲如他,也感到压力巨大。

    “退?”公孙衍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此时若退,则前功尽弃,联军与临淄守军合兵一处,士气大振,必将追击。我军顿兵坚城之下久矣,仓促撤退,易成溃败。何况,”他目光锐利如鹰,“邓麋大军远来,其利在速战;我军虽疲,却占地利,以逸待劳。此时,正是与这位汉国少上造一决高下之时!”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传令全军,放弃对临淄东、南两的围困,所有兵力向主营收缩,依托现有营垒及周边地形,重新布防。慕容定远,你率本部精锐骑兵及剩余火枪队,置于阵前右翼,待联军进攻时,听我号令,寻隙突击其左翼宋军,宋军多步卒,阵型若乱,则我军可趁势切入!”

    “剧辛,你领中军步卒及弩炮,加固营垒,深沟高垒,顶住联军中军汉军主力的正面冲击!”

    “公孙贺,”他看向垂头丧气的族弟,“你领剩余骑兵,游弋于左翼外围,警惕邓无言那支隐藏的骑铳,若其出现,务必缠住,不使其冲击我军主阵!”

    “本将军坐镇中军,调度全局。此战,不求全歼敌军,但要挫其锐气,若能击溃其一部,则战局可扭转,临淄仍在我掌中!”

    “诺!”众将领命,各自疾驰而去安排。

    燕军也开始紧急调整部署,庞大的军营如同刺猬般收缩起来,营垒加固,壕沟加深,弩炮、火铳被推到前沿,骑兵在两翼展开,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肃杀。

    临淄城头,吕熊、姜昭、王臣等人早已望见南方那浩瀚的烟尘与隐约的旗帜,也听到了远方传来的低沉战鼓与号角。疲惫不堪的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但很快又被吕熊严厉压制下去。

    “援军虽至,大战在即!所有人各就各位,加强戒备,谨防燕军狗急跳墙,做最后猛攻!未得信号,任何人不得擅离岗位,更不得擅自出城!”吕熊的命令冰冷而坚决。他手中紧紧握着邓麋派人冒死送来的密信,信中“红色火箭”四个字,如同火焰般在他心中燃烧。

    他抬头望向南方天空,那里,朝霞如火,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战。

    临淄城南,广袤的原野上,两支代表着当世最强军事力量的大军,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对峙。

    一面是玄赤交织的汉与绳池盟国的联军,阵如铁壁,气吞山河;一面是黑旗白甲的燕国雄师,营似磐石,锋芒暗藏。

    汉国“少上造”邓麋与燕国“飞将军”公孙衍,这两位名动天下的统帅,隔着数里的距离,仿佛能透过喧嚣的尘埃,看到彼此眼中冷静而炽烈的战意。

    风起云涌,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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