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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奴隶
    入口自动关闭,地下通道里伸手不见五指。

    墙壁上挂了几个火把,它们“呼”的一声,自己燃烧起来,照亮了雍望舒和法照的脸。

    走了一段直梯后,就进入了螺旋梯。

    螺旋梯径直向下延伸,走到一半,就能够听见底下传来呵斥声和喊叫声。

    雍望舒两人站在一半的旋梯处,可以隐在黑暗里,从此处往下看,正好可以观察到底部的一部分情况。

    “都打起精神来!”

    “伺候贵人是你们的荣幸!”

    雍望舒看见有个拿着皮鞭的人在训话。

    那人将皮鞭往地上猛的一抽:“跟我走!”

    随后便听见丁零当啷的声响,跟着呵斥声走远了。

    雍望舒招招手,示意法照跟上。

    下了楼梯,便是一大片空地,空地的正前方,有几个牢笼,里面几乎塞满了人。

    他们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喊救命,还有的神情麻木、目光呆滞。

    雍望舒站在牢笼前,确认了里面有雾莲镇的人。

    这些人相比其他地方的人,要壮实很多,主要是他们都喜欢扎几缕细长的麻花辫。

    雍望舒看的入神,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隐身失效了。

    突然现身,让牢笼里的人惊呼一声,但好在法照眼疾手快,立刻重新给她施了隐身。

    人们被晃了一下,皆面面相觑,以为自己花了眼。

    法照拍了拍雍望舒,示意她跟他走。

    牢笼的身后是一堵厚实的墙壁。

    法照站在这堵墙的侧面,伸手推向墙的一侧。

    这面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墙壁,在他的力道下,向后旋转,展露出里面的通道。

    雍望舒默默给他竖起一个大拇哥。

    法照嘴角上扬,冲她招招手。

    “…”

    通道的尽头,站着几个戴着手镣脚镣的人,旁边就站着那个手拿皮鞭的男子。

    法照和雍望舒绕过他们,继续向前。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这扇门上用红色颜料,写了一个非常大的字——静。

    法照伸手将门推开,里面竟然真的十分安静。

    这里看上去是一个巨大的幕台,不断有人来来往往,他们十分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雍望舒靠近红色的幕帘,伸手撩开一个缝隙,俯身看去。

    幕帘外,站着一个人,他的手脚带着镣铐,镣铐上有铁链,铁链锁在他身后的地板上。

    他的前方,是观众席,观众席里坐满了人。

    人们紧盯着台上的人看,突然,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他穿着讲究,仪态完美,声音洪亮如钟。

    他用一根手指轻抬那人的下巴,又捏开那人的嘴巴,向观众展示牙口。

    雍望舒看得清楚,来人是在给下面的人介绍“商品”。

    她听见来人开始报价,底下也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举牌。

    这里竟然是一家地下拍卖场,商品竟然是…

    人!

    雍望舒环顾四周,发现下面坐着的人都戴着面具,楼上还有几个包厢。

    有一间包厢的围栏处,站着几个贵客,他们似乎是以中间的人为首,即使脸上戴着面具,也能看出他们的卑躬屈膝。

    而被众星拱月的这位…

    雍望舒勾起嘴角,她起手掐诀,嘴唇嗡动几下。

    包间中的人听见传音猛的一惊,他下意识开始四处扫视。

    雍望舒松开幕帘,伸手拽了拽法照的袖子,示意先撤出去。

    法照亦松开幕帘,点了点头。

    …

    东部富庶,江恒也不例外。

    城内到处都是生意人,穿着打扮也大都富贵。

    江恒城有一间百年茶楼,这座茶楼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间茶楼本来只是个普通的茶馆,有几年,甚至差点倒闭。

    后来因得了新的配方,救了它一命。

    一直到现在,生意一直红红火火,来此地的贵客也大都是非富即贵。

    这间茶楼名为“浮盏”。

    浮盏茶楼前,此时站了两位客人。

    两人抬头看了牌匾好一阵,才进了茶楼的门。

    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要了两杯特色——清欢。

    清茶很快便端上来,一个素白的纤纤玉手拎起茶壶,给对面的人倒了一杯:“尝尝。”

    对面的人左手托底,右手握杯,将茶杯放到嘴边,呷了一口:“好茶。”

    听见评价,倒茶之人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手腕处的念珠顺着她洁白的小臂滑落。

    这两人正是刚从拍卖场撤出来的雍望舒和法照。

    雍望舒将茶杯放下:“嗯,差不多,还是那味。”

    “寒道友来过?”法照问道。

    雍望舒低头看着茶杯,想起了以前的趣事。

    她当时在附近的酒馆喝多了,就想着来这里喝点茶清醒清醒。

    谁成想,点了杯清茶,又苦又难喝。

    她心中就不乐意了,非要闹着给人改配方。

    没成想,这家店的老板正巧在店里。

    老板并没有生气,而是给她准备了材料让她改良。

    最后她潇洒的调出一杯清茶,老板品尝后啧啧称奇,便问她这茶的名字。

    当时雍望舒想起了苏轼的一句诗,便大手一挥取出纸笔: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注】

    她写完将笔一扔,给茶取名为:清欢。

    众人不明所以。

    然后,她就坐在那里嚎啕大哭,嘴里不停念叨着要回家。

    之后,她就断片了。

    没想到,这次再来这里,竟发现这家茶楼改名成“浮盏”了。

    老板虽然不明就里,还是为茶名保留了“清欢”的名字。

    门口还挂着她的字和苏轼的那两句诗。

    这两句诗到现在还有人津津乐道,比如现在。

    “写这两句诗的真是个才女,真想知道下两句是什么。”

    “可不,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无人能超越。”

    “字也写的潇洒漂亮,只可惜是个女子。”

    “唉,还走了歪路…”

    “你不要命了?敢说这种话!”

    “忘了忘了!喝茶喝茶!”

    法照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猛的站起身,身上爆发出高阶的法力波动将说话的几人围住。

    【注】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取自苏轼《浣溪沙·细雨斜风作晓寒》

    细雨斜风作晓寒,

    淡烟疏柳媚晴滩。

    入淮清洛渐慢慢,

    雪沫乳花浮午盏。

    蓼茸蒿笋试春盘,

    人间有味是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