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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风沙埋骨
    边关的风是有脾气的。

    它裹挟着漠北荒原的砂砾,年复一年地撞在雁回关的青灰色城墙上,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凌霜跪在垛口边,指尖抚过一道深逾寸许的刻痕——那是父亲凌战的“裂穹枪”留下的。

    枪杆曾是玄铁锻造,枪尖淬过深海寒晶,十七年前,就是这杆枪,在妖族第一次破境时,于雁回关下挑杀了三百七十一只妖兵。

    枪尖寒芒所及,妖邪皆为齑粉,最终却没能护住它的主人。

    凌霜记得母亲苏婉说过,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父亲穿着玄色锁子甲,甲叶上的血痂凝了又融,融了又凝,在尸山血海里站成一道孤峰。

    枪尖的寒光映红了半边天,连风沙都被染成了赤褐色。

    直到妖王玄夜亲自上阵,那只覆着青黑鳞片的利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妖力,破开父亲的枪势,穿透了他的胸膛。

    母亲提着她的“婉雪剑”冲过去时,乱军之中只抢到了半具染血的铠甲,还有那杆断成三截、寒芒尽失的裂穹枪。

    如今,断枪被供奉在将军府的祠堂里,香烛终年不熄,而城墙上这道刻痕,成了雁回关最触目惊心的印记,也成了凌霜十七年人生里,无法磨灭的烙印。

    指尖抚过刻痕时,粗糙的砖石硌着皮肤,总能让她想起父亲最后那句传遍战场的呐喊:“守好雁回,守好人间!”

    “阿霜,风大了。”

    苏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沉稳,却掩不住一丝深入骨髓的疲惫。

    凌霜回头,看见母亲站在城楼的阴影里,身上那件素色劲装洗得有些发白,边角甚至磨出了细密的毛边,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几缕银丝在晨光里格外刺眼,像落了霜的草叶。

    当年的苏婉,也是名动边关的女将。

    她的婉雪剑轻盈灵动,剑招藏着江南烟雨的柔,却带着边关沙场的烈,曾在万军丛中取妖族小头领首级,毫发无伤地退回阵中,与凌战并称“雁回双璧”。

    可自从丈夫战死,她便亲手卸下了那身银光闪闪的铠甲,将婉雪剑收入剑鞘,遣散了身边跟随多年的亲卫,只在将军府里守着女儿,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宅院,像守着一座早已沦陷的孤城。

    唯有在教凌霜习武时,才会偶尔拔出婉雪剑,剑光一闪,依旧是当年那个飒爽女将的模样。

    凌霜站起身,转身时手腕一旋,手中的长枪顺势挽出一朵利落的枪花,枪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响。

    枪杆是新铸的,工匠照着裂穹枪的形制一比一复刻,玄铁淬炼,枪尖依旧淬了深海寒晶,只是少了几分上古神兵历经百战的灵气。

    但在凌霜手中,它依旧带着凛然的杀气,枪尖划过之处,空气骤然变冷,竟凝结出几星细碎的霜花,在晨光里闪了闪,转瞬便消散在风里。

    “娘,你看。”她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雀跃,眉眼间满是期待,想让母亲宽心。

    “今日练《裂穹枪法》的第七式‘霜河倒卷’,终于能做到枪出无霜,灵力不泄了。”

    苏婉缓步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拂去女儿肩头的沙尘。

    她的指尖带着厚厚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执枪留下的痕迹,触在凌霜的皮肤上,带着微凉的暖意,却异常坚实。

    “你父亲练到这一步时,已经二十岁了。”苏婉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凌霜紧握枪杆的手上,又缓缓移向关外那片被风沙笼罩的荒原。

    “他若在,定会为你骄傲。只是......阿霜,习武不是为了逞强,不是为了比谁的招式更精妙,是为了守住想守的人。”

    凌霜顺着母亲的目光望去。

    荒原尽头是一片灰黄色的混沌,风卷着砂砾,把地平线模糊成一道虚浮的线,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十七年前,那里曾是尸山血海,妖族的嘶吼声、士兵的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濒死者的呜咽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悲歌,连风都带着血腥味。

    如今看似平静,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胸腔里翻滚着嗜血的欲望,只待一个时机,便会张开獠牙,再次扑向这片土地。

    这几年,边关的妖气越来越重了。

    巡逻的士兵时常在荒原深处发现妖族的踪迹:

    有时是几具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战马尸体,骨头外露,上面还沾着墨绿色的妖血,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有时是妖兵留下的爪印,足有成人的头颅那么大,深陷在泥土里,数日不散,带着阴冷的妖力残留,靠近时能让人浑身发冷;

    更有甚者,有士兵在夜巡时,看到荒原上空飘过大片大片的黑雾,黑雾里隐约传来磨牙吮血的声音,还有妖异的红光闪烁,吓得他们连兵器都顾不上捡,连夜逃回关内,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老人们坐在城根下,抽着旱烟,眉头紧锁地说,妖族在修养生息。

    十七年前的一战,它们虽然攻破了雁回关的外城,杀了无数军民,却也损失惨重,妖王玄夜被凌战的裂穹枪挑断了一只臂膀,受了重伤,需要吸食万千生灵的精血才能疗伤复原。

    如今十五年期满,玄夜的伤势该好了,妖族的势力也已然恢复,甚至比当年更加强悍,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荒原深处悄然酝酿,随时会席卷而来。

    凌霜握紧了手中的枪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掌心都被枪杆上的纹路硌出了红痕。

    坚实的枪杆传来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娘,我会守住雁回关,守住你。”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极了当年的父亲。

    这话不是空谈。

    自五岁起,苏婉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挽雪剑的精妙剑法,裂穹枪的刚猛枪诀,战场上的应变之术,绝境中的保命之道,甚至是辨认妖气、包扎伤口的琐碎技巧,苏婉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女儿。

    凌战留下的《裂穹枪法》秘籍,凌霜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能倒背如流,每一招每一式都反复练习,直到肌肉形成记忆,哪怕闭着眼睛也能施展。

    而更让她惊喜的是,在她十二岁那年,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她为了躲雨,误打误撞闯进了将军府后院的密室。

    那间密室藏在假山之后,布满了机关,是父亲当年用来存放兵书和宝物的地方。

    凌霜凭着小时候偶然见过父亲开启机关的模样,摸索着打开了密室,在墙角的墙缝里,发现了一本被油纸包裹着的古籍——《霜天诀》。

    那本书页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是早已失传的上古篆文,笔画繁复,晦涩难懂。

    凌霜没有放弃,她抱着古籍,对照着父亲留下的《上古篆文注解》,一字一句地揣摩,常常熬到深夜,眼里布满血丝。

    有时为了弄懂一句功法要义,会在院子里反复尝试,任由冰系灵力反噬,冻得手脚发紫也不罢休。

    《霜天诀》是一门极为霸道的冰系异能功法,修炼到深处,能凝霜为冰,化雪为刃,甚至能冻结时间流转,威力无穷。

    凌霜天赋异禀,又肯下苦功,短短五年时间,便已练至第三重,周身能自然而然地凝结出一层薄霜,枪法所至,连空气都能冻结成锋利的冰刃,杀伤力倍增。

    只是她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这异能。

    一来是苏婉反复叮嘱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这乱世之中,过于惊世骇俗的力量,往往会引来杀身之祸,甚至给雁回关带来灾难;

    二来,凌霜总觉得,这是父亲在天有灵,特意留给她的护佑,是她和父亲之间,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变故发生在三个月后,一个异常寒冷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雁回关的号角突然凄厉地响起,“呜呜——呜呜——”的声音像一柄锋利的刀,划破了黎明的寂静,震彻云霄,连大地都似乎在微微颤抖。

    凌霜猛地从床上弹起,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放在床头的长枪,连外衣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往外冲,冰冷的地面踩在脚下,她却浑然不觉。

    将军府的大门敞开着,平日里安静的街道此刻乱作一团。

    满街都是惊慌失措的百姓,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声、妇人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人们背着包裹,拖着家眷,朝着城内的避难所狂奔。

    士兵们提着兵器,神色凝重,朝着城楼的方向狂奔,铠甲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是这混乱之中唯一的秩序。

    凌霜一路疾跑,脚下的石板路沾满了露水,湿滑难行,她却跑得飞快,很快就登上了城楼。

    当她看清关外的景象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长枪险些脱手。

    关外的漠北荒原上,黑压压的妖族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一眼望不到尽头,把整个地平线都染成了漆黑。

    它们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像是无数惊雷在耳边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头晕目眩。妖兵们形态各异,丑陋狰狞:

    有的人身兽首,青面獠牙,嘴里喷吐着墨绿色的毒液;

    有的通体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像一头头巨大的蜥蜴,四肢粗壮,奔跑起来速度极快;

    还有的长着巨大的翅膀,在半空中盘旋,发出尖锐的嘶鸣,翅膀煽动时带起阵阵狂风,卷起砂砾,砸在城墙上噼啪作响。

    它们的眼中都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嘴角流着粘稠的涎水,一步步逼近雁回关,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土地干裂发黑,散发着浓郁的腥臭气息,让人作呕。

    “妖族......真的来了!”城墙上的士兵们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握着兵器的手不住颤抖,有人甚至吓得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十七年前的噩梦,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笼罩了这座边关重镇,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苏婉早已披挂整齐。

    她换上了当年那身银色铠甲,铠甲上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磨损,甚至还有几处浅浅的划痕,那是当年征战留下的印记,却依旧难掩其飒爽风姿。

    手中的婉雪剑已然出鞘,寒光凛冽,映着她坚毅的面容,眼神锐利如鹰,没有一丝慌乱。

    她站在城楼最高处的了望台上,身姿挺拔,声音沉稳有力,如同惊雷般响彻在每个士兵的耳边。

    “将士们!雁回关是我们的家园,身后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是我们守护的人间!今日,要么死战,要么殉国,绝不能让妖族踏进一步!”

    “死守雁回关!死守雁回关!”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士兵们被苏婉的气势感染,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和决绝取代,他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天地,响彻云霄,士气稍稍振作。

    有人举起手中的刀剑,朝着妖族大军的方向挥舞,眼中燃起了视死如归的火焰。

    凌霜站在母亲身边,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恐惧。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霜天诀》在蠢蠢欲动,冰系灵力顺着经脉飞速流转,让她的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清凉,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定睛望去,妖族大军中,一头身形庞大的巨熊妖走在最前面。

    它的身高足有三丈,浑身覆盖着浓密的黑色鬃毛,像钢针一样坚硬,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棒身布满了锋利的尖刺,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剧烈地颤抖,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巨熊妖的身后,是一群速度快如闪电的狐妖。

    它们身形纤细,动作敏捷,身上穿着黑色的皮衣,手中握着锋利的短刀,眼神狡黠而残忍,时不时朝着城墙上张望,像是在寻找防御的破绽。

    更远处,一群长着翅膀的鸟妖在半空中盘旋。

    它们的翅膀带着熊熊火焰,不时俯冲下来,朝着城墙上喷射火球,火球落在城墙上,瞬间燃起大火,烧毁了不少防御工事,浓烟滚滚,遮蔽了天空。

    妖兵们的攻势异常凶猛,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城楼,城墙上的士兵纷纷举起盾牌抵挡,“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紧接着,妖族大军开始攻城,巨熊妖挥舞着狼牙棒,朝着城门狠狠砸去

    “轰隆”一声巨响,城门剧烈地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城墙上的滚石、箭矢很快就用完了,士兵们只能提着刀剑,与爬上城墙的妖兵展开近身搏斗。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妖兵的嘶吼声、火焰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

    城墙上很快就染成了一片血红,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流淌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小小的血河。

    士兵们伤亡惨重,不断有人从城墙上坠落,有的被妖兵的利爪撕碎,有的被毒液腐蚀,尸骨无存。

    老兵王二柱紧紧护着身边的新兵,挥刀斩杀了一只扑上来的妖兵,自己却被另一只妖兵从背后刺穿了胸膛。

    他回头看着新兵,嘴角溢出鲜血,艰难地说:“守好......守住雁回......”说完便倒了下去,再也没有醒来。

    新兵的眼中含泪,怒吼着冲向妖兵,却很快也被淹没在妖群之中。

    “阿霜,守住左侧城门!”苏婉一声令下,纵身跃下城楼。

    她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挽雪剑如同白色的闪电,精准地刺穿了一只正要爬上城墙的狐妖的咽喉。

    狐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苏婉落地后,脚步轻盈,长剑翻飞,剑光闪烁,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却招招致命。

    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走一只妖兵的性命,她很快就杀开了一条血路,牢牢守住了城门附近的阵地。

    凌霜不敢怠慢,也跟着跃下城楼。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体内的《霜天诀》全力运转,周身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寒气四溢,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她握紧长枪,猛地向前一刺,枪尖带着凛冽的霜气,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一只扑上来的妖兵的胸膛。

    那妖兵惨叫一声,身体瞬间被冻结成冰雕,晶莹剔透,随后在凌霜手腕转动、枪尖搅动下,碎裂成无数齑粉,随风飘散。

    “好厉害!”旁边的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士气大振。

    凌霜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手中的长枪如同游龙出海,灵活自如,时而刺、时而挑、时而劈、时而扫,枪法凌厉,招招致命,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凛冽的寒气。

    《裂穹枪法》的刚猛,配上《霜天诀》的冰系灵力,威力无穷,霜气弥漫之处,妖兵们纷纷被冻结,根本无法靠近她。

    就算侥幸躲过冻结,也会被锋利的枪尖刺穿身体。

    左侧城门本已岌岌可危,妖兵源源不断地涌来,城墙都被砸出了几道裂痕,在凌霜的守护下,很快就稳定了局势。

    她的身影在战场上穿梭,白衣胜雪,寒气逼人,如同一位冰雪女神,成为了战场上一道亮眼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从妖族大军中冲出,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那身影穿着青色劲装,脸上蒙着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柄弯刀,刀身泛着诡异的绿光,显然淬了剧毒。

    他似乎看穿了凌霜是左侧城门的主力,径直朝着凌霜冲来,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凌霜的眉心,角度刁钻,速度快得让凌霜根本来不及反应。

    凌霜心中一惊,本能地侧身躲闪,堪堪避开要害。弯刀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滚烫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素色劲装,顺着手臂滴落,落在地上,瞬间就被周围的寒气冻结成冰晶。

    剧痛传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体内的灵力一阵紊乱,手中的长枪险些脱手。

    “小心!”

    一声清喝传来,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的锐气。

    紧接着,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如同流星赶月,精准地射向那青色身影的眉心。

    那身影察觉到危险,不得不侧身躲避,羽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射在了后面的城墙上,箭尾深深嵌入砖石,嗡嗡作响,可见力道之大。

    凌霜趁机后退几步,稳住身形,抬手捂住肩头的伤口,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城楼上,一名身着银甲的少年正搭弓拉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银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背负着箭囊,里面插满了羽箭。

    少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眼神锐利如鹰,紧紧地盯着战场上的动静,仿佛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看到凌霜望过来,他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随即又将箭头对准了其他妖兵,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后来凌霜才知道,那少年名叫沈砚,是镇南将军沈策的独子。

    此次妖族入侵,镇南将军奉命率援军前来雁回关,沈砚主动请缨,跟着父亲一同出征,想要为国效力。

    他自幼习武,天资聪颖,尤其擅长箭术,百步穿杨,百发百中,更习得一身精妙的轻功,身法灵动,在战场上如同鬼魅般穿梭,射杀了无数妖兵,是镇南军中小有名气的少年将军。

    接下来的日子里,凌霜和沈砚并肩作战,配合愈发默契,成了战场上最让人安心的搭档。

    凌霜的枪法刚猛霸道,霜气能大范围杀伤妖兵,适合正面冲锋陷阵,抵挡妖兵的主力进攻;

    沈砚的箭术精准绝伦,能在百米之外取敌首级,更擅长寻找妖兵的弱点,射杀妖族的头目和斥候,切断它们的指挥和情报。

    每当凌霜被数只妖兵缠住,难以脱身时,沈砚的羽箭总会及时赶到,精准地射杀最具威胁的妖兵,为她解围;

    而当沈砚遭遇妖兵围攻,或是被空中的鸟妖偷袭时,凌霜也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挥动长枪,用凛冽的霜气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护住他的安全。

    一次激战中,凌霜被那只身形庞大的巨熊妖缠住了。

    巨熊妖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普通的刀剑根本无法伤到它,狼牙棒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凌霜的长枪被震得嗡嗡作响,虎口发麻,手臂酸痛不已。

    几个回合下来,凌霜渐渐体力不支,气息紊乱,一个不慎,长枪被巨熊妖的狼牙棒狠狠砸中,脱手而出,飞落在不远处的地上,插进了泥土里。

    巨熊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它咆哮一声,震得周围的妖兵都瑟瑟发抖,随即举起狼牙棒,朝着凌霜的头顶狠狠砸了下来。

    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遮天蔽日,凌霜甚至能闻到巨熊妖身上浓郁的腥臭气息,感受到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