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旭并不是怀疑这个面容和善、衣着古板大叔的人品，主要是他这看物件儿的水平，提升得也太快了吧？从最开始，连物件儿表面的釉光都看不明白，到一眼从瓷度、釉色、器型能大概率准确地判断新老和年代，这之间不过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而已。天赋型老头儿？李水闻言想了想：“有……两三年了吧，不过没买过值钱的，都是人家老板推荐什么，我就买什么。”罗旭：……这特么绝对天赋型选手！得！今儿算是栽了，早知道收学费了。“大旭，你还别说，跟着你是真长知识啊！”李水兴奋道。罗旭笑了笑：“您要再这样练练眼力，真能捡漏回本儿了。”“真的啊？那可太好了，大旭，干脆咱一会儿进古玩城里面，你带我捡漏吧？我也发个财！”李水说道。罗旭满脸无语。心说大叔啊，要是真有漏，我还能让你捡了？我疯了啊？心里虽然这么想，不过他还是礼貌地笑了笑：“漏不好捡，得看缘分。”李水点点头：“那也是，商家不是傻子，我倒是也看过一些古玩宣传片，说只有一些蹊跷的物件儿适合捡漏，市面上常见的就很难，毕竟价格明确，人家都知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有的物件儿有着特殊背景，但货主自己不知道，这种时候漏有可能就出现了！”罗旭道。“看来还得多学，走走，咱先看看那个霁蓝釉！”说完，李水便走到了摊位前，也没说什么，直接拿起了那个碗看了起来。罗旭则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倒不是他不给意见，只不过刚刚他就看出，这个霁蓝釉的碗不对，但不对归不对，仿的的确可以，而且仿制的也的确是顺治年间的器型。所以从这一点来说，李水的进步还是很大。至于能不能看出这碗是新的，则要看他现在的眼力了。约莫一分多钟，李水像刚刚一样，毫无忌讳地在人家摊子上摇了摇头，又把东西放下了。这次倒是有点进步，没直接说出来。他起身对罗旭道：“走吧，咱看看别的，那碗不老！”罗旭笑道：“怎么说？”“色深了，表面的釉光体现的的确是清中期，泥鳅背更是像顺治的，可这么深的霁蓝釉，按理说符合康熙的特征。”李水说道。罗旭倒吸一口气，这几点都是他们刚刚逛街时聊的。不得不说，这李水现学现卖的能力太强了。“得！您又免了一次学费！”罗旭这话一说，李水可美坏了。“真的啊？哈哈哈，今天可来对了，跟着名师捡漏啊，别说，大旭，别看你年轻，这水平真不低，比网上那些专家还神！”罗旭摆手而笑：“那您抬举了，可比不了，再转转吧！”两人又转了转，李水聪明了不少，今天算是只看不买，但每一次交流，都说到了点上。随后，几人便进了古玩城。相对于外面地摊上的东西，楼里店铺的物件儿，立刻显得满满高级感。其实同样是瓶瓶罐罐，但在玻璃窗里，再加上射灯的作用，便自然显金贵了。逛了几家店，李水当真是没闲着，看到个稀罕物件儿，就会对罗旭问东问西。而罗旭的性格也在那摆着，不仅没嫌烦，还耐心给他讲着。李水问价过后，罗旭虽然也会给上一些建议，但唯独不会建议对方买或不买。毕竟价格建议是善意的，但买或不买必须由人家自己决定。罗旭倒是没出手，一来因为没什么漏价，二来也是身在羊城，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回天州，所以也不想找麻烦，到时候还得想办法把东西运回去。不过李水今儿兴致勃勃，逛到第四家古玩店的时候，他出手了！他买的是一块清代的云纹山水佩。价格要的不高，六万块，按理说，还是有些漏的。可如今市场上的古玉走势并不算太强，所以说虽然有漏，但要说变现，也没那么容易。但终究是老的，罗旭也没拦着，毕竟人家非要搞收藏，谁也拦不住。最终，李水还是讲了讲价，以四万八拿下了玉佩。走出店门，他晃了晃手里的玉佩，道：“大旭，一会儿找一家店再卖出去，看看能不能赚点！”罗旭笑了笑，这李叔别看年纪不小了，还真是少年感十足。刚买一块玉就对赚钱期待十足，还毫不遮掩兴奋，当真是男人至死是少年。不过罗旭还真是低估了这李叔的水平，主要不是他学习古玩的速度，而是他的话术。转了几家店之后，他来到了一家名为古韵斋的店。一进店门，那老板好像认识李水似的，立刻热情地打招呼。聊了几句，罗旭才想起来，李水那个白瓷佛像，就是卖给的这家店。老板十分热情，立刻给几人沏茶。寒暄过后，李水便拿出了玉佩。最开始，老板开价四万块，要是这个价格，李水不但不没赚钱，还得赔上八千。可谁知这货是真能说，三说两说过后，居然六万块把玉给卖了。罗旭全程没有开口，就是看着李水在那推销。毕竟古玩店老板一般都是猴精猴精的，而且这货就在古玩城之内，按理说古韵斋老板也应该了解过这块玉在其他店里的标价，怎么就给买了呢？转手赚了一万二！虽然这钱对于如今的罗旭来说不算什么，可一转手就是一万二，这不知是多少古玩人最兴奋的时刻。走出店门，罗旭道：“李叔，你可以啊！还真赚到了！”“哈哈哈，我跟你说啊大旭，前几天我还来过一次，古韵斋的老板和咱刚才去的那家店老板认识，而且还聊过那块山水佩，不过价格没谈拢，古韵斋老板还说，憋到他卖不出去，再低价拿下；今天早晨我来的时候，见到那老头子拉开抽屉，抽屉地下铺着黑色绒布，上面摆着好几块古玉，有玉牌、随形和田玉手串，还有个玉带穿，我就知道他店里虽然摆着五花八门的物件儿，但他本身喜欢收藏古玉。”李水一脸开心地说道：“所以我推断，他是挺喜欢那块山水佩，就是憋着等对方松口降价，可现在我买走了，他能不着急？这就是咱的机会啊！”罗旭闻言不禁笑了出来：“合着您已经踩过点儿了啊？怪不得呢，一般来讲，搞收藏的要是喜欢一个物件儿，肯定千方百计拿下，不过您这么做，多少有点儿赌吧？”“那肯定，但四万八我觉得不高，就算他不要，我哪怕四万八在卖出去呢？这价格也不难出！”李水笑道。罗旭暗暗点头，这没错，这块山水佩如果标价四万八，行家眼里应该是可以直接拿了！说起来，还是先前李水砍价砍得够狠！“大旭，咱俩加个微信吧！”这时，李水说道。罗旭微微一愣，嚯！这李叔……是打算要交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