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本该无比残酷的围杀,因为朱载道几人,忽然变得搞笑了起来。
贾文韬见这些人没把自己当回事,一面加紧调人,一面催促已经涌上回廊的手下尽快弄死那几个挡道的老匹夫。
稳坐钓鱼台的陈无忌此时倒有些心疼那两名黑衣人和袁启的儿子袁定成,也是苦了这三位了,三个人顶着百十人在那里打。
尤其是值得称赞的是这位看起来好像很废的袁定成,人家居然真有本事,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弱。
身残志坚的他愣是反复用扫堂腿和鞭腿,干翻了七八人。
而且,这家伙脚上的力道相当迅猛,但凡是挨了他一脚的人趴下去之后就没有一个爬起来的,看着好像是嗝屁了。
“无疑,袁家这小子之前是不是装的?”陈无忌问道。
陈无疑点头,“是!”
“够狠的啊,连胳膊断了这种事居然都能装的出来,我好像还是低估了袁家这帮人的隐忍能力,袁启这老家伙倒是没吹牛!”陈无忌喃喃说道。
“他和你比如何?”顿了一下,他又问道。
“跟我比稍微差一点,但如果是跟十一叔打,应是平分秋色,时间久一点,十一叔大概会被熬死。”陈无疑耿直说道。
陈力?
有些小子好像皮痒了。
陈无忌仔细回想了一下今晚发生的事情,忽然发现貌似连他今晚都被袁家给做局了。如果不出意外,朱季等人应该都是被袁定成这小子给蛊惑了。
不过,在这一点上,陈无忌并不怪罪袁定成,反而真心有些欣赏他。
如果朱季等人没有对他带有仇视和鄙夷,绝不至于那么轻易就被蛊惑。
那几个小子当时的样子可不是装出来的。
“朱载道,你们祖孙二人可决出结果了?如果没有,我可以帮一帮你们。”陈无忌淡然喊道,“赵掌柜和袁家小子挺辛苦的,你难道就忍心同盟如此苦苦支撑,你们祖孙二人却在此处卖弄口舌?”
朱季抱着廊柱死不撒手。
朱载道拄着拐杖拿眼睛死死瞪着孙子,距离交战之地也足有十数步的距离,他挪了半天的步子才挪出去四五步。
“陈都尉,你难道真铁了心要逼反我朱家?”朱载道忽然高声喝道。
陈无忌嗤笑一声,“这说的是哪里话?”
“你们视我陈无忌为道旁野狗,我哪有资格逼反你们?反不反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可没有本事逼你们这些大豪族造反,这口黑锅我可不背,不要随便往我头上扔。”
朱载道被气的嘴皮子都在哆嗦,“陈氏小儿,算你狠,那我朱家就陪你玩玩!鹿死谁手,尚且两说,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我一直都不高兴。”陈无忌冷漠回了一句,“我就不信我骂你老狗你能高兴的起来,挺大一把年纪了,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你要不真如你亲孙儿刚刚所说的,年纪大了,赶紧死了算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这样的激将法对老夫无用,我吃的盐可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就这点本事还是回家跟你老娘卖弄去吧。”朱载道嘲讽喊道。
陈无忌面色一冷,“把这老狗打个半死扔给贾文韬!”
“是!”
陈无疑一个箭步窜出去,只是几个起落就到了朱载道身边,而后大手猛地抬手,重重一巴掌抽了下去。
朱载道凌空翻了好几个跟头,摔出去三四米远重重砸在地上。
虽然夜色下光线有些昏暗,可依旧能隐约看到他飞出去的血沫和牙齿。
陈无疑这一巴掌差不多让朱载道满口的牙齿掉了个干净。
“辱我陈氏家主,你这老杂毛算个什么东西!”陈无疑抬脚用力踹在了朱载道的脸上,直踩得老头惨叫连连,仿佛一只被堵住了喉咙的猪。
刚刚还喊叫着鹿死谁手,尚且两说的他,只是转眼间就脸面全无,性命也只剩下了小半条。
陈无忌还挺期待给他来个反转之类的。
可惜并没有。
缩在廊柱旁的朱季忽然急声喊道“陈都尉,刚刚那些话都是我爷爷说的,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你别杀我。我爷爷快要死了,你杀他就行了,留我一条命好不好?你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商量的,别杀我就好。”
陈无忌笑了起来。
他知道有个成语叫做父慈子孝,那这个情况该怎么形容?
满堂大孝,爷慈孙孝?
“没事,我不会杀你的!”陈无忌笑得异常和煦,安抚了朱季一句。
他忽然发现为什么以前的皇帝在有些时候会喜欢重用奸臣了,这些人,在正向上毫无作用,可在反向上还真能帮到大忙。
“谢……谢都尉。”朱季神色惶恐,傻乐着,抱着廊柱瘫坐在了地上。
他还真的信了。
陈无疑拖着奄奄一息的朱载道,甩手扔进了战团中央。
“我家都尉有令,这老东西送给你们了!”陈无疑喊道。
隐在人群后方的贾文韬即刻下令,“把那老东西给我带过来,劳资要一刀一刀片了他佐酒!”
“是!”
朱载道被拖了进去。
也就在这个瞬间,周围的墙顶、屋檐上忽然出现了无数人影。
“戏看的差不多了,也困了,速战速决吧。”陈无忌拎着横刀站了起来,忽然扭头看向了一直立在身边的顾念卿,“这场面顾姑娘要不要避一避?看多了以后生孩子容易体虚。”
顾念卿???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陈无忌,实在不明白这场面跟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事情,我也见了不少了,大人自便!”顾念卿浅笑说道。
她想问问这事怎么就和生孩子有关了。
但着实张不开那个口。
这个讨厌的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讨厌。
陈无忌点头,拎着横刀大步向前,同时高声喊道“送他们上路!”
一声令下,墙顶、屋檐上的人纷纷冲了下来。
原本占据绝对人数优势的贾文韬一方,顷刻间优势全无。
他们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本就被袁定成三人压在回廊上打,此刻面对比他们更多的生力军,只是初战交锋便败绩已现。
双方的战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虽然回廊狭小不好施展,可袁定成三人实打实的压着他们在打。
而此刻冲下来的,是无数个袁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