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我一人担着
责任与权力是对等的。一个人能担起多少责任,就意味着他有多少的权力。只要陆昭还没失败,那他就应了四大家族宣传中‘联合组最大的官’这句话。特别是在联邦内部,制度与规矩高于超凡力量,...我站在天台边缘,夜风灌进领口,吹得后颈发凉。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串中奖编号在暗处泛着微光——10593。我盯着它看了足足十七秒,指节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浅白月牙痕。不是幻觉。不是系统误发。不是谁的恶作剧。我,林砚,一个靠代写网文维生、银行卡余额常年徘徊在三百块上下、连泡面都要掰成两顿吃的社畜,真的中了起点读书平台“以神通之名”专题活动的终极大奖——五十万起点币,折合人民币五千元整。五千元。够交三个月房租,够买一台二手macBook,够带我妈去市三院把拖了两年的腰椎核磁重新拍一遍,够……够让我在凌晨三点的出租屋阳台上,对着一盆枯死的绿萝,把“神通”两个字反复默念二十三遍,却仍不敢相信它真能落进我掌心。可它落了。就在我点开抽奖结果页面的第七秒,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新消息跳出来,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头像是一团模糊灰雾的联系人:【恭喜。请于24小时内完成实名认证与绑定。逾期未操作,视为自动放弃。另:你已触发隐藏条件。请勿向任何人提及“灰雾”二字。】我喉结滚动,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敲下“你是谁”。因为就在消息弹出的同一瞬,我左耳耳垂内侧,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不是疼,是热——像一枚烧红的铜钱,隔着皮肤熨帖在血肉深处。我猛地抬手去碰,触感却平滑如常。可那热度真实得令人窒息,仿佛皮下正有细小的符文被逐一点亮,沿着耳后经络,一路蜿蜒向下,烫过颈侧,停在锁骨凹陷处,凝成一颗微微搏动的朱砂痣。我冲进卫生间,拧开顶灯。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浓重,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我一把扯开睡衣领口,低头看去——锁骨下方,一粒米粒大小的红点,正随心跳明灭。一下,暗;一下,亮;再一下,暗得更深,亮得更烈,像一颗被强行按进皮肉里的微型太阳。我屏住呼吸,用指甲尖轻轻刮了一下。没破皮,没渗血,却有细微的“咔”一声,仿佛薄冰碎裂。镜中倒影忽然晃了一下。不是我的动作引起的晃动。是镜子本身在抖。水龙头没关严,滴水声原本规律清晰,“嗒、嗒、嗒”,此刻却骤然拉长、变调,变成一种低哑的嗡鸣,像某种巨大活物在极远处缓慢开合喉管。我下意识回头——身后只有空荡的卫生间门框,浴帘垂着,纹丝不动。可嗡鸣声没停。它钻进耳道,顺着颅骨共振,在脑仁里刮擦。我猛地闭眼,再睁。镜中那个我,嘴角正缓缓向上牵起。不是我的表情。我根本没笑。而那抹弧度,越扯越大,最后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两排整齐得过分的白牙,牙龈粉红,湿润反光。那双眼睛却依旧是我自己的,疲惫、惊惶、布满血丝,盛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即将崩溃的恐惧。“林砚。”镜中人开口,声音是我的,又不是我的。尾音拖着金属震颤的余韵,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铁皮,“你点了‘确认’。”我没点。我手指根本没离开屏幕。可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自动跳转至认证页面。姓名栏已填好“林砚”,身份证号后四位赫然是我妈病历本上那个我抄过八百遍的数字——3719。而最下方,一行猩红小字正在缓慢浮现:【绑定成功。神通·蚀刻已激活。第一阶段:耳识通。】“耳识通”三个字刚落定,嗡鸣声戛然而止。镜中那张咧到耳根的嘴,瞬间恢复原状。我的脸,我的表情,我的汗毛倒竖的惊恐,全都回来了。唯有锁骨下的红点,亮度暴涨,灼痛加剧,仿佛下一秒就要烧穿皮肤。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凉瓷砖。手机从手中滑落,“啪”一声砸在地砖上,屏幕朝下。我扑过去抓,指尖碰到冰凉玻璃的刹那,一股蛮横的意念,硬生生挤进脑海:【听。】不是声音。是直接落在神经末梢的指令。我浑身一僵,所有肌肉绷紧如弦。耳朵里开始涌进无数杂音——楼下车流碾过减速带的沉闷“咕噜”,隔壁情侣压低嗓音的争吵,楼下便利店冰柜压缩机启动的“嗡——”,甚至自己血液奔流的“哗啦”声……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另一个声音,在所有噪音之上,清晰、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一下,一下,敲打着我的鼓膜:咚。咚。咚。像心脏,又比心脏更沉,更钝,更古老。它来自楼下。来自我租住的这栋老式居民楼的地下室。我租的这栋楼,建于九十年代初,砖混结构,外墙斑驳,每层七户,共六层。开发商跑路前,图纸上根本没标注地下室。物业曾信誓旦旦:“没挖,地基就那么深,下面全是石头!”可这三年,每逢梅雨季,一楼住户阳台总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类似铁锈混着陈年霉菌的腥气。没人当回事,直到上周,对门王姨家那只总爱扒拉楼梯间杂物堆的橘猫,半夜惨叫着窜出来,半边胡须焦黑卷曲,瞳孔缩成针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非猫非人的抽气声,两天后就死了。我蹲在楼梯间,手按着冰冷的水泥台阶,那“咚、咚、咚”的搏动声,透过鞋底、小腿骨、脊椎,一路震上来,敲得我牙关发酸。它不快,也不慢,维持着恒定频率,像一口被埋在地底深处、却从未停摆的青铜钟。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柱刺破楼梯间的黑暗,照亮前方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没上锁,只虚掩着,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幽微的、近乎墨色的暗红光晕。就是这里。我伸手,推。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向内洞开。一股浓稠的、带着土腥和腐叶甜腻气息的风扑面而来,吹得我额前碎发乱舞。手电光柱探入,照见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水泥阶梯,阶面湿滑,覆着厚厚一层暗绿色苔藓。光柱尽头,是向下延伸的黑暗,以及那“咚、咚、咚”声的源头——一面墙。不,不是墙。是一块嵌在地下室承重柱上的、约莫两米见方的……石碑。它通体漆黑,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密密麻麻布满了凸起的、扭曲的、难以辨识的沟壑。那些沟壑在手电光下泛着油润的暗光,仿佛浸透了某种粘稠液体。而石碑中央,一道狭长的裂隙正微微开合,每一次“咚”声响起,裂隙便随之搏动一次,喷吐出一缕缕稀薄的、带着暗红微光的雾气。雾气升腾,在半空凝而不散,缓缓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轮廓——一个佝偻的、披着褴褛灰袍的老者。他没有脸,只有一片平滑的、流动着星尘般光点的空白。他抬起一只枯枝般的手,指向我。不是用手指。是用整条手臂的骨骼。那臂骨在暗红雾气中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一节节伸长、弯曲,最终,指尖直直对准我的左耳耳垂。灼烧感,瞬间暴涨十倍。我痛得弓下腰,冷汗涔涔而下,左手死死捂住左耳,指缝间却渗出温热的液体。低头一看,掌心一片鲜红。不是血。是粘稠的、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淡金色液体。它滴落在潮湿的苔藓上,发出轻微的“滋啦”声,那片苔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蜷缩、化为灰烬,露出底下同样漆黑、却布满细密金线的水泥地。石碑上的裂隙,开得更大了。老者空白的脸上,无声地“浮”出一行字,由雾气凝成,悬浮在我眼前:【耳识初开,闻秽浊之声。欲全耳识,需听尽此间三千种死寂。】字迹消散。老者身影也如雾气般淡去。唯有那“咚、咚、咚”的搏动,愈发清晰,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裂。手电光柱不受控制地颤抖,光晕在石碑表面游移,扫过那些凸起的沟壑——它们在动。不是错觉。那些扭曲的刻痕,正像活物的血管一样,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着。我猛地抬头,看向石碑上方承重柱的阴影里。那里,静静悬挂着三样东西。一根断裂的、缠绕着暗褐色干涸血迹的麻绳,末端打了个歪斜的死结;一只沾满泥垢、鞋帮开裂的旧布鞋,鞋尖朝下,微微晃动;还有一本巴掌大的、封面被水泡得发软发黑的笔记本,书页边缘卷曲,像被无数只手反复翻阅过。它们都悬在半空,离地一尺,没有绳索,没有挂钩,就那样静止着,随着石碑的搏动,极其轻微地……同步震颤。我认得那只布鞋。上周,送外卖的小伙小张,就是穿着这样一双洗得发白的蓝布鞋,在这栋楼门口摔倒,额头磕在台阶棱角上,当场昏迷。他被抬走时,右脚只剩一只鞋。另一只,据说被救护车轮子卷走了。而那本笔记……我胃里一阵翻搅。我见过。就在三天前,楼下废品站收来的旧书堆里。封面上褪色的钢笔字写着:“李卫国日记—— 至 ”。李卫国,这栋楼当年的施工员,也是唯一一个在地下室浇筑混凝土时“意外失踪”的工人。警方结案报告里写:“排除他杀,疑似失足坠入未完工的化粪池,遗体未能寻获。”“三千种死寂……”我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手电光柱颤抖着,终于彻底脱离我的控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光束斜斜打在对面墙壁上。光晕所及之处,墙壁不再是水泥,而是一面巨大的、布满蛛网状裂纹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我狼狈的身影。是这间地下室。但镜中的地下室,灯火通明。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照亮一排排崭新的、贴着“安全出口”标识的消防栓箱。几个穿着崭新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年轻人正围着一张图纸说笑,其中一人,正低头系着鞋带——他脚上,是一双簇新的蓝布鞋。画面一帧一帧,像老式放映机卡顿的胶片。我看见他们笑着走向那根承重柱,走向那块本该不存在的黑色石碑的位置。我看见其中一人,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图纸,后颈的工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皮肤。皮肤上,赫然印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明灭不定的朱砂痣。和我锁骨下的,一模一样。镜中画面骤然加速、扭曲。灯光闪烁,人影拉长、融化,笑声变成尖锐的、不成调的呜咽。那块黑色石碑拔地而起,迅速膨胀,碑面沟壑疯狂凸起、蠕动,化作无数张痛苦嘶吼的人脸。人脸张开嘴,却没有声音发出——只有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真空般的“死寂”。就在这死寂达到顶峰的瞬间——“林砚!”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猛地撕裂了地下室的粘稠空气!我浑身剧震,像被高压电击中,整个人向后狠狠撞在冰冷的铁门上。手电光柱猛地一跳,重新照向那面镜子。镜中,只有我惨白的脸,大汗淋漓,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扩散。那灯火通明的幻象、那些扭曲的人脸、那膨胀的石碑,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我和我粗重的喘息。铁门外,楼道里,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咚、咚、咚”的回响——和石碑的搏动,完全同频。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一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手背上青筋虬结的手,缓缓推开虚掩的铁门。门轴发出悠长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门外站着的,是老赵。这栋楼的守夜人,六十岁上下,沉默寡言,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外套,左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他右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刃口卷曲的砍柴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深深的皱纹,像刀刻斧凿。可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常年被烟熏得泛黄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我,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我无法解读的、混杂着悲悯与决绝的暗潮。他没看那块石碑,也没看那三样悬在半空的东西。他的目光,精准地、牢牢地钉在我左耳耳垂上。然后,他慢慢抬起那只空荡荡的左袖管,用袖口,极其缓慢地、极其轻柔地,擦过我左耳垂。没有血。没有金液。只有一片干燥、微凉的皮肤。可就在他袖口离开的刹那,我耳垂内侧那灼烧的剧痛,竟真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被温水浸泡过的酥麻感。老赵收回手,将那把锈刀插回腰后的旧皮鞘里。他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条窄窄的通道,示意我出去。我僵硬地迈步,擦过他身边时,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劣质烟草、陈年汗味和某种……类似雨后泥土深处散发出的、微甜腐气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忍不住侧头,想看清他空荡的左袖管里,是否藏着什么。就在我视线掠过的瞬间,老赵那只空荡的袖管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短暂地、无声地……闪了一下。不是光。是影。一团浓得化不开、边缘还在微微蠕动的墨色阴影,像活物般,倏忽一闪,便隐没在布料褶皱的最深处。我心头猛地一沉。他知道了。他不仅知道石碑,知道“耳识”,甚至……知道那团灰雾。可他为什么帮我?为什么擦掉那灼痛?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扶着冰冷的楼梯扶手,一步步向上走。身后,那扇铁门,在我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砰”地一声,自行合拢。没有风,没有外力,只是沉重地、严丝合缝地关上了。我站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缓步台,停下。整栋楼寂静无声。连邻居家电视的背景音都消失了。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在死寂中擂鼓。我抬起手,借着楼道感应灯昏黄的光线,仔细去看自己的左耳耳垂。皮肤完好无损。没有灼伤,没有红肿,甚至连一丝异样的温度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灼烧、那滴落的金液、那石碑的搏动、那镜中的幻象……全都是我连续熬了七十二小时后产生的、过于逼真的集体幻觉。可锁骨下的红点,依旧在明灭。一下,暗;一下,亮。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固执的心脏。我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没有新消息。没有来自灰雾的提示。只有那个刺目的中奖编号:10593。我点开起点读书APP,找到“以神通之名”的活动页面。页面底部,原本滚动的中奖名单,悄然发生了变化。其他编号依旧,唯独我的——10593——后面,多了一行极小的、灰得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备注:【蚀刻者·序章·耳识·初啼】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系统通知:【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用户‘林砚’,您已触发‘灰雾’权限。是否开启‘回响’模式?】“回响”两个字,幽幽泛着微弱的、与石碑裂隙中喷吐的雾气同源的暗红光晕。我悬在确认键上方的拇指,微微颤抖。楼下,那“咚、咚、咚”的搏动声,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止。整个世界,陷入一种……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凝滞、更加令人心胆俱裂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