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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蓝姑娘,你求错人了
    油灯的光芒在许夜身后。

    投下长长的影子。

    将他挺拔的身形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也将蓝凤鸾趴在床沿的脆弱身影,笼罩在一片相对的昏暗之中。

    窗外。

    北风未歇。

    穿过客栈老旧的木质结构。

    发出时而尖锐、时而低沉的呜咽,更衬得屋内这一方天地死寂凝固。

    蓝凤鸾的心。

    如同被那无形的寒风贯穿。

    一点点冷了下去。

    许夜那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话语,像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她所有精心编织的借口和伪装下的期望。

    她本以为今夜的行动。

    凭借自己的美貌、心机和准备。

    即便有些波折。

    也该如顺水推舟般,最终达成目的。

    却万万没想到。

    会是这般…彻头彻尾的、难堪的收场。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任由他走出这扇门。

    今夜所有努力付诸东流,日后可能再难有如此接近的机会?

    “我不甘心!”

    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头,驱散了那瞬间涌上的冰冷与绝望。

    她不甘心!

    她已经为此付出了这么多。

    尊严、脸面,甚至是内心深处,某些她自己都不愿触碰的东西。

    眼看着似乎触手可及的目标。

    难道就因为对方的难以捉摸和不为所动,就前功尽弃?

    不!

    绝不行!

    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气,混杂着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猛地从她心底窜起。

    既然那些迂回的诱惑、刻意的撩拨、楚楚可怜的伪装统统无效,那她就不再掩饰,不再绕弯子!

    就在许夜似乎准备再次转身离去的瞬间。

    “许公子!”

    蓝凤鸾猛地抬起头。

    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无力的姿态。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鬓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近乎执拗地盯住了许夜的背影。

    她的声音不再娇柔。

    也不再气弱。

    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清晰与决绝。

    在风声间歇的片刻,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许夜脚步再次顿住。

    这一次。

    他缓缓地、完全地转过了身。

    面向着她。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目光略带询问地落在她脸上。

    似乎在等她最后的表演。

    蓝凤鸾撑着手臂。

    从床沿慢慢坐直了身体。

    那件单薄的红色肚兜和滑落的衣衫。

    此刻她已无暇顾及是否得体。

    大片莹白的肌肤。

    裸露在微凉的空气和跳动的灯火下。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

    胸膛微微起伏,直视着许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许公子,”

    她开口,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我知道…我今晚的所作所为,在你眼里,或许很可笑,很…不堪。”

    她顿了顿。

    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但这次并非全然伪装,而是混杂了真实的羞耻、挫败,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凉。

    “我…我也不想如此。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情绪:

    “许公子,我…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我就再也忘不掉你了!”

    这话石破天惊。

    与她之前所有的算计和媚态都截然不同,直白得近乎粗暴。

    她紧紧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指节发白,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知道我身份低微,修为浅薄,配不上公子。我也知道,公子身边定有比我好上千百倍的女子。”

    泪水终于从她眼眶中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在她裸露的锁骨上,晶莹冰凉。

    “我不敢奢求什么名分,更不敢妄想能与公子举案齐眉…我只求…只求公子能让我跟在你身边!”

    她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为奴为婢,当牛做马,我都心甘情愿!

    只要能让我留在公子身边,日日能看到公子,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着。

    竟不顾自己几乎衣不蔽体,挣扎着想要从床上下来,似乎想用最卑微的姿态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公子!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蓝凤鸾此生,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

    她仰着脸,泪水涟涟。

    混合着未卸的妆容,显得有些狼狈。

    但那双眼眸中的炽热与决绝,却是前所未有地清晰。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

    就是要留在他身边,不惜任何代价。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最直接的直球。

    她在赌。

    赌许夜或许会对这份看似纯粹的、不顾一切的表白和忠心,产生一丝动摇或怜悯。

    窗外风声呼啸。

    室内油灯的火苗,因为她激动的情绪带起的微弱气流而剧烈晃动,将她脸上明暗交错的神情,映照得更加复杂。

    她跪坐在床沿,泪眼朦胧地望着许夜,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是接纳这卑微的效忠,还是…彻底碾碎她最后的希望?

    许夜静静地立在原地,听着蓝凤鸾那番声泪俱下、近乎破釜沉舟的深情告白。

    窗外北风的呜咽时强时弱。

    室内油灯的火苗随着她激动的语调不安地跳跃着,在她布满泪痕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然而。

    许夜的神情。

    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她这番掏心掏肺、抛弃所有尊严的表白。

    落在他耳中。

    与窗外风声并无本质区别。

    他的目光清冽,穿透了她脸上的泪水与决绝,似乎直接看到了她话语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算计与不安。

    待她说完,最后一个颤抖的尾音消失在带着哽咽的喘息中,房间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只有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许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敲在蓝凤鸾紧绷的心弦上:

    “蓝姑娘,”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我们相识,不过一日光景。”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泪水模糊却依旧执拗望着自己的眼睛上,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一日之间,你便说…喜欢我?

    这话没有嘲讽,没有质疑,只是平静地提出一个逻辑上的问题,却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蓝凤鸾感到难堪。

    一日?

    是的,仅仅一日。

    蓝凤鸾被这轻描淡写却又直指核心的反问噎了一下,胸中翻腾的情绪骤然一滞。

    但她反应极快。

    深知此刻绝不能退缩。

    哪怕这喜欢的根基再薄弱,她也必须将它说得天经地义,情深似海。

    “公子!”

    她急忙开口,声音因急切而略显沙哑,泪水又涌了出来:

    “情之一字,岂能以时日长短论深浅?有些人,相识一生也不过是泛泛之交。可有些人,只需一眼,便已…”

    她顿住,似在寻找最恰当的词语,眼中泛起回忆与痴迷交织的光芒,声音也柔了下去:

    “便已刻骨铭心,再难相忘。”

    她微微向前倾身,不顾领口再次松垮,目光紧紧锁住许夜,试图将自己的真情灌注到每一个字里:

    “公子或许自己不知,您那般从容的气度,谈笑间定人生死的威仪,还有……还有待人的那份看似疏离、实则自有准则的沉稳……每一处,都让妾身心折不已。”

    她开始具体描述,仿佛真的在回味每一个心动瞬间:

    “在客栈厅中,您面对翁白瓮的哀求与外界纷扰,始终波澜不惊,那份定力与掌控全局的自信…妾身从未在旁人身上见过。

    后来…后来您允诺相助,明知可能有险,却依旧从容不迫,这份担当与魄力…”

    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崇拜与向往:

    “更让妾身觉得,公子您…便是这乱世江湖中,最值得信赖与追随之人。”

    她越说越快,仿佛要将心中所有酝酿好的仰慕之情倾泻而出:

    “妾身自知卑贱,不敢有非分之想。但这颗心…它不由我控制啊!

    见不到公子时,便觉空落落的,提不起精神。

    见到公子,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便觉得欢喜,觉得安心…公子,您说,这若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她再次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情感折磨,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我知道,我今夜行为荒唐,惹公子厌烦了…可我只是…只是太害怕错过,太害怕失去这唯一可能靠近公子的机会…才…才出此下策…”

    她将之前的算计与诱惑,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害怕错过的痴情所致,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披上一层情难自禁的外衣。

    说完,她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流泪。

    偶尔抬起婆娑的泪眼。

    怯怯地、带着无尽期待与哀求地望许夜一眼,那姿态,仿佛已将一颗赤诚的、备受相思折磨的真心,全然捧到了对方面前,任其裁决。

    然而。

    她心中却远不如表面这般纯情与绝望。

    她在紧张地等待着,观察着许夜最细微的反应。

    这是她最后的真情牌。

    若连这直白到近乎笨拙的喜欢和追随,都无法打动他分毫。

    那她便真的无计可施了。

    窗外风声似乎小了些,灯火的光芒稳定下来,将两人对峙的身影凝固在墙壁上。

    许夜依旧站在那里。

    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沉默地审视着眼前这场名为深情的最终演出。

    许夜静静地听着蓝凤鸾那番愈发情真意切、细节饱满的心动剖白。

    脸上那抹平淡的神情。

    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缓缓凝结出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轻蔑的笑意。

    那笑意浮在唇角,未达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蓝姑娘,”

    他待她话音落下,泪眼婆娑地望来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冰坠地,瞬间冻结了空气中残存的、她努力营造出的哀婉气氛:

    “到了此时此刻,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蓝凤鸾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连那不断滑落的泪水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她瞳孔微微收缩,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被…被看穿了?

    如此彻底?

    她以为自己最后的真情流露至少能换来一丝动摇,一丝怜悯。

    却没想到,换来的是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的戳破。

    难堪、羞愤、以及更深层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她看着许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了然,知道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表演,在他面前都如同透明一般。

    就这样…让他离开?

    承认自己彻头彻尾的失败?

    不!

    她不甘心!

    即便不能以女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即便那些旖旎的幻想全部破灭,她也要抓住些什么!

    许夜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庇护,一种资源!

    退而求其次…

    对,退而求其次!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花,猛地在她心中亮起。

    既然不能做他的女人,那跟在他身边。

    哪怕只是做一个端茶送水、洒扫庭除的粗使丫鬟,也好过在这风雨飘摇的江湖中独自沉浮!

    以许夜展现出的实力与气度,即便是他身边最不起眼的仆役,也无人敢轻易欺辱!

    这或许是她眼下能找到的、最现实的靠山!

    心念电转间,蓝凤鸾脸上的僵硬缓缓化开。

    那刻意维持的痴情与媚态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难堪,却又努力挤出的、近乎卑微的真诚。

    她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妆容有些花了,却反而让她少了之前的矫饰,多了几分真实的狼狈。

    她不再直视许夜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微微低下头,声音也不再娇柔作态,变得干涩而低哑:

    “许公子…慧眼如炬,是凤鸾…痴心妄想,自作聪明了。”

    她承认得干脆,带着自嘲:

    “还望公子…莫要见怪,也…莫要因此就厌恶了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终于抬起头,目光虽然依旧躲闪,却努力想要表达某种实话:

    “公子说得对,一日之间,哪来什么刻骨铭心的喜欢?”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苦涩与无奈:

    “我方才那些话…多半是假的。

    我这般女子,在这世上挣扎求存,若不使些心机手段,若不学着察言观色、曲意逢迎,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真实的、无处可依的惶惑:

    “以前…以前翁家还在时,仗着翁家在苦海镇乃至周边江湖上的几分威望,我还能开这间客栈,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至少…无人敢明目张胆地来欺我、辱我。我只需小心应付,总还能活得下去。”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出对未来的恐惧,那恐惧如此真切,绝非伪装:

    “可现在…翁家没了。土崩瓦解,树倒猢狲散。我这点微末修为,这点可怜的家当,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里,算什么?

    没了翁家那块招牌,我连喝口水都得提心吊胆,生怕不知从哪里窜出个人来,寻个由头找我麻烦,或者…或者干脆将我掳了去,任意…玩弄欺凌。”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这次不是表演,而是真实的、对未来命运的恐惧:

    “我…我一介妇道人家,无依无靠,除了这身还算过得去的皮囊,和这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我还能靠什么活下去?”

    她再次望向许夜,眼中充满了哀求,那是一种剥离了情欲算计后,纯粹的对生存和庇护的渴望:

    “公子,我知道我心思不纯,手段下作,惹您厌烦。

    我不敢再奢求别的,只求…只求公子能给我一条活路。

    让我跟在您身边,哪怕是为奴为婢,干最脏最累的杂活,我也心甘情愿!

    只求…只求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不用再日夜惊惶,担心不知何时就大祸临头。”

    她说着,竟是挣扎着从床沿滑下,不顾身上衣衫不整,朝着许夜的方向,就要跪拜下去:

    “求公子……收留!”

    这番话,绝大多数乃是真实的。

    将她真实的处境和动机,赤裸裸地摊开在了许夜面前。

    不再有华丽的喜欢包装,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和寻求依附的诉求。

    她在赌。

    赌许夜或许会对这份坦诚和可怜生出些许侧隐。

    或者,至少觉得她有用。

    许夜的目光落在蓝凤鸾那张卸去了所有娇媚伪饰、只剩下疲惫、恐惧与卑微哀求的脸上。

    这次,他眼底那抹轻蔑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审视。

    他能看出,这番话里,至少关于她自身处境和恐惧的部分,是真实的。

    一个失了靠山、仅有几分姿色和微末修为的女子,在这险恶江湖中的惶惶不可终日,并非虚言。

    然而。

    这份真实的可怜,与他许夜何干?

    他并非滥施同情之人,更非会被眼泪和悲惨故事打动的稚子。

    他看人,首重价值,次观心性。

    蓝凤鸾的心性,今夜他已看得分明。

    机敏、善变、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缺乏忠诚与原则,这些于他而言皆是减分。

    至于价值…

    就目前而言,除了那手尚算不错的箫艺和几分管理客栈的经验。

    她并未展现出任何足够让他破例接纳、带在身边的价值。

    美貌?

    那是最不值钱,也最易招惹麻烦的东西。

    于是。

    在蓝凤鸾那饱含期盼与绝望的目光中,许夜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疏离:

    “蓝姑娘,你若是指望我因此便可怜你、收留你,”他

    顿了顿,目光清冽如冰泉:

    “那恐怕…是求错人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碎了蓝凤鸾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身体微微一晃,原本准备跪拜的动作僵在半途,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求错人了…

    他连一丝侧隐都不愿给予。

    然而。

    就在这极度的失望与冰冷中,蓝凤鸾的脑筋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许夜这话是什么意思?

    仅仅是拒绝?

    还是…另有所指?

    电光石火间。

    一个身影猛地闯入她的脑海。

    陆芝!

    是了!

    许公子身边那位清冷如月、看似不问世事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陆姑娘!

    许公子这般说,是不是在暗示她…这条路走不通,或许可以换个方向?

    毕竟。

    许夜对她毫无兴趣,但陆芝同样是女子,或许更能理解她的处境?

    或者,陆芝在许夜身边地位特殊,若能求得陆芝首肯或同情,或许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让蓝凤鸾几乎熄灭的希望又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即便不能直接跟在许夜身边,能留在陆芝身边,借由陆芝的关系间接得到许夜的庇护。

    或许…也是一条路?

    总好过被彻底拒绝,明日便不知流落何方、命运堪忧!

    心念一定。

    蓝凤鸾脸上那灰败绝望的神色迅速收敛。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身形,不再试图跪拜,而是朝着许夜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姿态前所未有的端正,甚至带着几分释然。

    “许公子教训的是。”

    她声音依旧低哑,却平静了许多:

    “是凤鸾唐突,痴心妄想了。今夜搅扰公子清静,实在罪过。”

    她抬起头,目光不再纠缠,甚至不敢再多看许夜一眼,生怕那清澈却冰冷的眼神再次浇灭自己刚升起的、微弱的希望。

    “公子早些歇息,凤鸾…这就告退了。”

    说完。

    她不再停留。

    拢了拢身上凌乱不堪的衣衫,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却坚定地走向房门,拉开门闩,侧身闪了出去,再轻轻将门带上。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回头。

    房门隔绝了室内昏黄的光线和那个令她倍感压力与难堪的身影。

    走廊里,穿堂风更冷,吹得她几乎衣不蔽体的身子一阵瑟缩。

    但她并未立刻回自己那间此刻显得无比空洞寒冷的房间。

    她在昏暗的走廊里静立了片刻,目光投向走廊另一端,那扇属于陆芝的、紧闭的房门。

    窗纸后透出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光亮,显示里面的人或许还未安寝。

    去?

    还是不去?

    蓝凤鸾心中挣扎。

    方才在许夜那里遭受的挫败和难堪还未散去,此刻再去敲陆芝的门,需要更大的勇气,也需要更巧妙的言辞。

    陆芝对她显然早有戒备,白日里的眼神她记忆犹新。

    此去,很可能再吃闭门羹,甚至惹来更深的厌恶。

    可是…不去,她又能如何?

    坐以待毙吗?

    想起许夜那句求错人了,想起自己对未来深深的恐惧,蓝凤鸾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色取代。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根本无法蔽体的衣物,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不堪。

    然后。

    她迈开步子,朝着陆芝的房间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轻轻回响。

    来到陆芝房门前,她再次停下,抬起手,却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心跳如鼓,掌心沁出冷汗。

    她知道,这或许是今夜,甚至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主动争取机会了。

    终于。

    她咬了咬牙,屈起手指。

    对着那扇看似普通、此刻却仿佛重若千斤的房门,轻轻敲了下去。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