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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丫鬟
    油灯在房间中静静燃烧,绽放出一团温暖的橘黄色光晕,勉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与黑暗。

    光线不算明亮,却足够照亮床榻上那道纤细而专注的身影。

    陆芝并未安寝,她只着一身单薄的素白寝衣,盘膝端坐在柔软的床铺中央。

    衣料随着她端正的坐姿自然垂落,在身下铺开如水纹。

    她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富有独特的韵律,周身气息隐隐流转。

    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表面,此刻正泛起一层淡淡的、运动气血后特有的健康潮红,如同白玉染霞,额角与鼻尖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灯火下闪着微光。

    她正在搬运气血,修炼武道根基。

    这种基础的搬运气血法门,乃是武者踏入真气境之前,锤炼体魄、打熬根基的必经之路。

    陆芝如今的修为,正处于炼脏圆满之境,五脏六腑早已淬炼得坚韧通透,只差最后一步引动气血质变,便能迈入更高一层的炼血境。

    这样的境界,与已然臻至先天圆满、站在此界武道顶端的许夜相比,自然是云泥之别,小巫见大巫。

    但这并非陆芝天赋不足。

    恰恰相反,她出身不凡,其父陆枫更是隐世高手。

    若她心在武道,自幼得其父悉心指导,加上自身天赋,如今最不济也该是炼髓甚至更进一步的境界了。

    奈何她心不在此。

    少女时期,她对那些打打杀杀、枯燥锤炼的武道修行兴致缺缺,更喜诗书琴画、闲云野鹤。

    陆枫虽为高手,却非严父,对女儿在武道一途上并无苛刻要求,只愿她平安喜乐,故而也未曾强逼。

    因此。

    陆芝的修为便一直停留在了炼脏境。

    然而。

    近来跟随许夜行走江湖。

    经历诸多变故。

    尤其是目睹许夜面临的局势愈发复杂,自身却因实力低微而难以提供有力帮助。

    甚至在某些时刻,可能成为需要分心照料的拖累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与自责感悄然攫住了陆芝的心。

    她不想永远只是站在许夜身后,被动地接受保护,更不愿成为父亲与许夜之间某种无形的牵绊或弱点。

    正因如此。

    她重新拾起了曾被自己搁置的武道。不再是为兴趣或强身健体,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和一股沉静却坚定的决心。

    这段时日,只要稍得空闲,她便闭门苦修,运转家传心法,日夜不辍地搬运气血,打磨筋骨,力求早日突破瓶颈,迈入真气武者的行列。

    至少…要拥有一定的自保与辅助之力。

    “今夜…气息圆融,状态颇佳,是该尝试冲击炼血境了。”

    陆芝缓缓睁开眼眸,眼中清光湛然,并无半分疲惫。

    她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意。

    她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五指纤纤如玉。

    心念微动间,一个小巧的玉瓶出现在她掌心。

    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温润土黄色的丹丸。

    丹药表面光滑,隐有云纹般的天然丹纹,一股醇厚温和、令人精神一振的药香随之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房内的灯油气味。

    此丹名为“培元固本丹”,乃是货真价实的三品灵丹。

    主药需用三阶宝药地脉黄精,辅以数种珍稀辅材,由经验丰富的丹师精心炼制而成。

    其药效正在于增长气血,培元固本,对于炼脏境冲击炼血境,乃是最为对症且温和的上佳辅助之物,能极大补充气血消耗,稳固新生气血,降低突破风险。

    这枚丹药,自然是其父陆枫为她准备的诸多修行资源之一,以备不时之需。

    陆芝不再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甘醇的暖流,顺着喉管直落腹中。

    初时并无太大感觉,但仅仅数息之后,一股磅礴却并不霸道的热力,便从丹田气海处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温暖而有力地扩散向四肢百骸!

    她立刻重新闭目,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家传心法凝元诀。

    心法引导之下,那丹药所化的磅礴药力不再散乱,而是被丝丝缕缕地抽离、炼化,融入她自身运行的气血洪流之中。

    原本平静流淌的气血,如同被注入了澎湃的动力,瞬间变得汹涌起来!

    陆芝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加快,心脏跳动得更加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将更多蕴含着药力的新鲜血液泵向全身。

    五脏六腑在这股强化了数倍的气血冲刷下,发出细微的共鸣与欢愉震颤,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的精华,变得更加凝实、充满活力。

    然而,冲击炼血境绝非简单的气血增强。

    关键在于炼。

    以意志为锤,以心法为火,将原本相对松散、质杂的后天气血,反复锤炼、提纯、升华,转化为更精纯、更凝聚、蕴含更强生命能量与潜力的炼血!

    陆芝屏息凝神,将全部精神集中在体内奔腾的气血长河上。

    依照心法指引,她开始以意念引导气血,进行某种玄奥的压缩、震荡与循环。

    药力提供的充沛能量,使得这个过程得以持续而稳定地进行。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陆芝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灼热,那层淡淡的潮红加深,如同蒸霞。汗珠开始大颗滚落,浸湿了鬓发和单薄的寝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紧绷的曲线。

    她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强大的气血在体内奔涌冲撞,带来胀痛与灼烧感,更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损伤经脉。

    但她心志坚定,凭借着丹药提供的雄厚底气和家传心法的精妙,始终牢牢掌控着气血运转的节奏。

    一遍,两遍,三遍…

    气血在特定的经脉路线中高速循环,每一次循环,都仿佛经过了一次无形的熔炉煅烧,变得更加凝练,色泽也仿佛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金辉。

    那是气血开始质变的征兆!

    关键的时刻到了。

    陆芝心中明镜似的,知道此刻需要一鼓作气,引动那已然开始蜕变的气血,冲击最后的关隘!

    她将残余的药力与全部精神意志汇聚,化作一股锐不可当的势,猛地引导那已然凝练如汞、炽热如浆的气血洪流,朝着全身血脉网络的更深层、更细微之处,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嗡!”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震鸣。

    陆芝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旋即,一股更加旺盛、更加精纯的生命气息从她体内勃然爆发!

    那苍白迅速被一种健康的、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红润所取代。

    成了!

    炼血境!

    她成功将大量后天气血锤炼、转化为了更高质量的炼血!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魄强度、力量、耐力、乃至恢复力,都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血液奔流间,带来的是源源不断的力量感和勃勃生机。

    五官感知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了一些。

    陆芝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这气息竟带着淡淡的灼热感。她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清澈明亮,更添了几分深邃。

    突破成功的喜悦与踏实感涌上心头,但她并未松懈,知道刚突破境界尚需稳固。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调息,巩固这来之不易的炼血境修为时。

    “咚、咚。”

    两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突兀地在寂静的门外响起,打断了室内的宁静,也打断了陆芝刚刚沉浸的修炼余韵。

    陆芝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却是警惕与疑惑。

    如此深夜,会是谁?

    许夜?

    陆芝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掠过一丝被打断修炼的不悦,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她之前与许夜分明说过,自己要闭关练武,请他勿要打扰。

    以许夜的性子,若非紧要之事,绝不会在此时前来叩门。

    难道…门外并非许夜?

    这深更半夜,客栈早已寂静,除了他,还会有谁?

    她并不担心门外是心怀叵测之人。

    若门外真是心怀不轨,连许夜都未能提前察觉或阻拦的强敌,那以她刚刚突破炼血境的修为,开门与否,结果恐怕并无差别。

    在这客栈里,有许夜坐镇,便是最大的安全保障。

    若连他都挡不住,她反抗亦是徒劳。

    念及此,陆芝不再迟疑。

    她迅速将因突破而略显激荡的气息彻底平复下来,周身那层淡淡的红晕与汗意也在心法运转下悄然收敛。

    她下了床,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随手将一件素色外衫披在汗湿的寝衣之外,勉强遮住了身体的曲线,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份刚刚突破后特有的、内蕴神光的清冷气质。

    她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耳凝神,再次确认门外只有一道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呼吸,并无其他埋伏或异样气息。

    这才抬手,拨开门闩,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走廊的光线比她房内更加昏暗,只有远处转角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投来模糊的光晕。

    然而,就在这昏光之中,陆芝看清门外之人的瞬间,清冷的眸子里还是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竟是蓝凤鸾?

    这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白日里此女看向许夜的眼神和种种作态,陆芝早已看在眼里,心中自有判断。此刻深夜,她不去纠缠许夜,跑来敲自己的门作甚?

    更让陆芝感到有些不自在的是蓝凤鸾此刻的装扮。

    她身上只胡乱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领口大开,内里那件鲜红似火的肚兜几乎一览无余,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肚兜窄小得惊人,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甚至能看到腰肢和锁骨在微光下的莹润反光。

    发髻有些散乱,几缕乌发黏在汗湿的颈侧和脸颊,脸上带着未卸尽的残妆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疲惫、惶急与某种孤注一掷神情的苍白。

    这身打扮,实在太过…露骨。

    甚至堪称放荡,与陆芝素来遵循的端庄清冷截然不同,让她瞥了一眼便立刻移开了目光,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不适与更深的警惕。

    “蓝掌柜?”

    陆芝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只是带着疏离的疑问:

    “深夜至此,有何要事?”

    她并未完全打开房门,身形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张清丽却淡漠的脸,目光落在蓝凤鸾的眼睛上,刻意避开了她身上那些令人尴尬的暴露之处。

    陆芝清冷的眸光,在蓝凤鸾那身堪称惊世骇俗的装扮上,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便迅速移开,落在了对方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复杂情绪的眼睛上。

    蓝凤鸾此刻的神色确实极不自然,那强自挤出的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惶急,甚至还有一丝未及完全褪去的挫败与狼狈。

    深更半夜,如此穿着,来敲她的门…

    陆芝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几分。

    蓝凤鸾对许夜的心思,她白日里便已察觉,也暗自警惕。

    此刻这副模样从许夜房间方向过来,又深夜来寻自己,其中必有蹊跷。

    拒绝?

    似乎是最直接的反应。

    但陆芝并非不通人情世故,更知道有些事情,堵不如疏。

    蓝凤鸾此举反常,若直接拒之门外,难保她不会另生事端,或是在别处搬弄是非。

    况且…陆芝也确实被勾起了一丝好奇。

    这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是来示威?

    还是来…求助?

    心思电转间,陆芝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语气平淡如常,听不出什么情绪:

    “进来吧。”

    两个字,简洁明了,既未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也未显露出明显的厌恶,只是给出了一个允许进入的许可。

    蓝凤鸾似乎没料到陆芝答应得如此干脆,愣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却又立刻被更深的紧张所取代。

    她连忙欠了欠身,低声道:

    “多谢陆姑娘。”

    声音有些干涩。

    她侧身从陆芝让开的缝隙中挤了进来,动作带着小心,似乎生怕自己身上那过分暴露的衣着碰触到陆芝。

    进门后。

    她下意识地迅速回身,轻轻将房门掩上,仿佛要隔绝走廊里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也像是在给自己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封闭空间。

    陆芝则已转身,走向桌边,顺手拿起火折子,将桌上那盏原本被她调得极暗的油灯拨亮了一些。

    暖黄的光晕扩散开来,驱散了门边的阴影,也让室内的一切更加清晰。

    她并未立刻坐下,只是站在桌旁,转身,目光再次落在蓝凤鸾身上。

    这一次,在更明亮的光线下,蓝凤鸾的狼狈与那身衣着的不得体,愈发无所遁形。

    陆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又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没有招呼蓝凤鸾坐,也没有先开口询问,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清冷的目光带着审视,等待着对方说明来意。

    房间内一时寂静,只有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以及蓝凤鸾那略显急促、努力平复却依旧不稳的呼吸声。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陆芝方才修炼时逸散的、淡淡的药香与气血蒸腾后的微热气息,与蓝凤鸾身上的胭脂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氛围。

    房间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两张神情各异的面庞。

    沉默持续了片刻,最终还是陆芝先开口,声音清泠,打破了略显凝滞的空气。

    “蓝姑娘深夜来访,”

    她目光平静地落在蓝凤鸾脸上,开门见山:

    “所为何事?”

    蓝凤鸾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

    她微微低下头,不再刻意展露媚态,反而流露出一种真实的凄惶与无助。

    “陆姑娘。”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始缓缓诉说:

    “我…我知道今夜贸然打扰,实在唐突。可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她抬起眼,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这次泪光虽仍有表演成分,但那份对未来的恐惧却真切了许多。

    “我蓝凤鸾,说到底,不过是一介无依无靠的弱质女流。”

    她语带哽咽:

    “在这弱肉强食、刀光剑影的江湖里,没有家族倚仗,没有高深修为,仅凭一点微末姿色和小心机,又能挣扎多久?

    翁家…翁家曾是靠山,如今却已倾覆。我就像那无根的浮萍,稍有风浪,便不知会被卷向何方,甚至…粉身碎骨。”

    她观察着陆芝的神色,见她虽然依旧清冷,但眼神微动,似乎听进去了些许,便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恳切:

    “我见识过许公子的风采与担当,也…也仰慕陆姑娘您的清雅从容。

    我知道自己心思不纯,之前多有冒犯,但我…我真的只是想求一条活路,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她终于道出真正的目的,目光充满希冀与哀求地望向陆芝:

    “所以,我想求陆姑娘和许公子,能否…容我跟在你们身边?

    我不求名分,不求富贵,只求能有个庇护,让我不至于流落街头,任人欺凌。”

    陆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蓝凤鸾的处境,她并非不能理解,心中也确实掠过一丝微弱的同情。

    同为女子,深知在这世道生存不易。

    但同情归同情,理智告诉她,此女心机深沉,目的不纯,留在身边恐是隐患。

    于是,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缓缓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蓝姑娘,你的难处,我略知一二。但此事,恕难从命。我们身边,不便留人。”

    蓝凤鸾脸色一白,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但她并未放弃。

    她猛地向前半步,急切道:

    “陆姑娘!我…我知道我之前的行为惹人厌烦!但我可以改!

    我愿意做任何事!只要…只要能让你们接纳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速加快:

    “我不求别的,哪怕…哪怕是给陆姑娘您当个使唤丫鬟,端茶送水,铺床叠被,我也心甘情愿!

    只求…只求能留在你们身边,有个依靠!”

    她说着,竟真的摆出了一副卑微顺从的姿态,与之前那个风情万种、算计精明的蓝凤鸾判若两人。

    陆芝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丫鬟?

    这个提议让她原本坚决的态度,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隙。

    她目光落在蓝凤鸾那张即使此刻狼狈、依旧难掩艳色的脸上,心中快速权衡起来。

    她现在每日需花费大量时间练武,力求精进,确实无暇分心打理诸多琐碎杂事。

    许夜更是专注于修行与大事,这些日常庶务,以往虽也能应付,但若有专人打理,无疑能让她更心无旁骛。

    蓝凤鸾敏锐地捕捉到了陆芝那一瞬的犹豫,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她立刻趁热打铁,将自己有用的一面展现出来:

    “陆姑娘,我并非一无是处。”

    她语气变得稍显自信,但依旧保持着谦卑:

    “在苦海镇经营客栈多年,账目往来、采买支出、人情打理,我都还算熟稔。

    姑娘与许公子身边,想必也有诸多开销用度、物资采买需人经手。

    这些繁琐杂务,凤鸾都可代为打理,定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不让姑娘为这些俗事烦心。”

    管账?

    打理日常?

    陆芝心中那架天平,开始明显倾斜了。

    这确实是实际的需求。

    蓝凤鸾有此能力,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而另一个更为隐晦、甚至有些难以启齿的念头,也在此刻悄然浮上陆芝心头。

    她与许夜修为差距悬殊,许夜天赋异禀,实力深不可测,且正值气血旺盛之年。

    自己虽然与他情意相投,但将来…仅凭自己一人,是否能长久地…吃得住他?

    这个想法让她脸颊微热,却又不得不正视。

    眼前这蓝凤鸾,虽然对许夜怀有非分之想,心思也不够纯正,但她的相貌身段确实是万里挑一,对男子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若将来真有那么一日…或许,让她分担一部分压力,也未尝不是一种…未雨绸缪的选择?

    这个念头让陆芝感到些许复杂,既有无奈,也有一种 的考量。

    至少,将这样一个明显对许夜有企图的女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比让她在外不知会用什么手段搅风搅雨要强。

    诸多念头在陆芝脑海中飞快闪过,清冷的眸子深处光芒变幻。

    她再次看向蓝凤鸾,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但那份坚决的拒绝,已然软化。

    沉默了片刻,陆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决定的意味:

    “你既如此说…也罢。”

    蓝凤鸾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几乎要惊呼出声,却又死死忍住,只是那双明媚的眼睛瞬间被泪水充盈。

    这次,喜悦的成分居多。

    陆芝继续道,语气带着告诫:

    “你可以留下,暂时跟在我身边,处理些杂务。但需谨记本分,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若有不轨,或行事有差,我随时会让你离开。许公子那边…我自会去说。”

    “是!是!多谢陆姑娘!不,多谢小姐!”

    蓝凤鸾激动得声音发颤,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顺无比:

    “凤鸾一定谨守本分,尽心竭力服侍小姐,绝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定不让小姐失望!”

    她低着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成了!

    虽然曲折,虽然卑微,但她总算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留在了许夜和陆芝的身边!

    至于以后…慢慢来,机会,总会有的。

    陆芝看着她喜形于色的样子,心中并无多少欢欣,反而掠过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转身,不再看蓝凤鸾,只淡淡道:

    “夜深了,你先回房休息吧。明日再来听吩咐。”

    “是,小姐也请早些安歇。”

    蓝凤鸾恭恭敬敬地应了,又行了一礼,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带上了房门。

    门外,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混合着疲惫、庆幸与野心的笑容。

    今夜,总算没有白忙一场。而房间内,陆芝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清冷的月光洒在她无波无澜的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