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枯瘦如鬼爪的手掌,从衣襟中缓缓探出。
掌心之中。
赫然托着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漆黑如墨的珠子。
裴雨嫣的瞳孔骤然紧缩,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所处的位置距离山巅平台尚有数十丈之遥,且身处背风隐蔽的岩脊之后。
但先天武者对天地气机、环境变化的敏锐知,此刻那颗珠子的出现,顿时让她如同赤身裸体置身于冰窟之中。
几乎就在那黑色珠子出现的刹那,裴雨嫣清晰地感觉到,周遭原本就凛冽的空气,温度毫无征兆地再次骤降。
那不是普通的风雪严寒,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阴诡、仿佛能冻结灵魂、抽离生机的寒意。
这股寒意并非均匀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以那黑色珠子为中心,带着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邪异波动,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饶是她早已运转内气护体,仍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阴寒激得浑身一颤,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握着剑柄的手指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裴雨嫣心中警铃大作,目光死死锁定那枚小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表面并无任何花纹雕饰,光滑如镜,却又仿佛能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入其中,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宛如渊潭死水般的纯粹墨黑。
仔细看去,那墨色深处,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幽蓝光点偶尔一闪而逝,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祥。
就是这小小的、不起眼的物件,却散发出让她这位先天武者都感到心悸的迫人寒意。
这绝非寻常的寒冰属性宝物,其中蕴含的阴冷与邪异,远超她所知的天材地宝。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揣测,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窜入她的脑海:
“难道……这东西……便是之前他清理峡谷那一商队与马匪的手段?!”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如同附骨之疽,让她遍体生寒,几乎要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下方峡谷之中,总计四十余人的商队与马匪,除了十几具尸体有明显兵刃或内伤痕迹,显是互相厮杀所致。
其余三十多人……死状简直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人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见的外伤,皮肤没有中毒的青紫或肿胀,表情安详得近乎诡异,仿佛只是在那一瞬间……集体陷入了永恒的沉睡,生命被无声无息地抽离。
什么手段能在瞬息之间,如此精准、如此悄无声息地杀死三十多个活人?
毒药?
暗器?
音波功?
这些都不可能做到如此整齐划一、毫无征兆、且不留任何痕迹。
太上长老只说是些许小手段。
如今看来…
裴雨嫣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枚静静悬浮在太上长老掌心、散发着不祥寒意的黑色珠子,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就是它……一定是它!”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股此刻正弥漫开来的、冻结生机、直透灵魂的阴寒邪异波动,与峡谷中那些死者身上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何其相似。
“如此手段……简直匪夷所思!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裴雨嫣背脊发凉。
她自幼在落霞宗长大,见识过各种奇功绝艺,听说过许多江湖异闻。
但像这般杀人于无形、顷刻间剥夺数十人性命、连死状都如此诡异的手段,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摩,更像是……话本传说中,那些虚无缥缈的仙人,才会拥有的能力。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仙人手段?”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与骇然。
可眼前这枚珠子,以及它所展现出的、远超武道理解的诡异威能,又该如何解释?
裴雨嫣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亲眼目睹这超出认知的邪物现世,感受到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她心中对许夜处境的担忧,骤然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许夜很强,强到可以正面击伤手持长刀的太上长老。
可面对这种……仙人手段,他的武道修为,他那杆无坚不摧的长枪,还能起到作用吗?
山巅之上。
手持鬼珠的太上长老,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混合着残忍、狂热与一丝扭曲快意的诡异笑容。
他不再看自己骨裂的右手,也不再关注那杆被打飞的长刀,全部的心神,似乎都凝聚在了掌心那枚小小的黑色珠子上。
“小辈……能逼老夫提前请出鬼珠,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他沙哑的声音,仿佛带着九幽之下的回响,在这骤然变得死寂冰寒的山巅,幽幽响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那枚鬼珠表面的墨色,似乎更加深沉了,其中闪烁的幽蓝光点也变得密集起来,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阴寒死寂之气,如同无形的潮水,开始疯狂涌出。
裴雨嫣屏住呼吸,全身紧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巅,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真正的、超越凡俗武道的凶险杀局。
此刻…才真正开始。
“小子……”
太上长老托着那枚幽光流转、散发着彻骨寒意的黑色鬼珠,枯瘦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混合着残忍、自得与一丝扭曲快意的笑容。
他不再掩饰眼中的贪婪与恶意,浑浊的眼珠紧紧盯着对面眉头微蹙的许夜,沙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骤然凝滞冰寒的山风中幽幽响起:
“以你的根脚来历……应当,知晓此乃何物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与试探,仿佛料定许夜这等年纪轻轻便修为深不可测、身怀异宝的少年俊杰,必然有着不凡的师承或见识,理应认得这超越寻常武学范畴的诡异邪物。
许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持枪而立,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墨袍在愈发凛冽阴寒的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始终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却微微眯起,目光死死锁定在太上长老掌心那枚不过鸽子蛋大小的黑色珠子上,眉头紧锁,嘴角那抹惯常的淡然弧度早已消失不见。
没有回答,是因为他确实…不认识此物具体为何。
但这并不妨碍他心中警兆狂鸣,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与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自那黑色珠子出现的瞬间,便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珠子看似平平无奇,通体浑圆,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墨黑,并无任何符文雕饰或能量光华外显。
可偏偏就是这平平无奇之中,散发出的那股阴寒邪异之气,却让许夜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
不是冰属性真气带来的低温。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深邃的……死寂与消亡之意。
仿佛那小小的珠子内部,连通着某个万物终结、生机绝灭的永恒冻土,仅仅是其自然散发出的些微气息,就足以冻结血液、凝固灵魂、剥夺生命存在的温度。
‘这东西……不对劲!’
许夜心中凛然。
‘它……能威胁到我!’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闪电,划过许夜的脑海。
“嗬嗬嗬……”
眼见许夜面对鬼珠异象,虽面色凝重却依旧持枪欲攻,并未如预期般露出恐惧绝望之色,太上长老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刺耳的怪笑,托着那幽光流转、死气弥漫鬼珠的手掌稳如磐石。
他微微昂起那干瘦的脖颈,浑浊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掌控局面的得意与残忍戏谑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许夜在幽冥鬼威下哀嚎求饶的模样。
“小辈,见识到鬼珠的真正威能了吗?”
他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施舍般的语气:
“此乃至阴至邪的天地奇物,内蕴九幽寒煞,专克尔等阳刚气血!
任你力气再大,枪法再精,在这等超越凡俗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如同刮骨刀般在许夜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其手腕、脖颈、丹田等要害处停留,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语气充满了诱惑与威胁:
“老夫念你修行不易,天赋难得,今日便格外开恩,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太上长老向前微微倾身,脸上露出一种故作慈悲实则残忍无比的笑容:
“你若识相,现在就乖乖跪下来,将你身上所有的宝物、功法、以及如何获得这一身修为的秘密,统统奉献给老夫。
或许……老夫心情一好,还能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让你那忠心的灵兽,日后还能寻到你的尸骨收敛。
否则……”
他眼神骤然转厉,阴寒刺骨:
“待老夫催动鬼珠,唤出其中真正鬼将,必将你全身精血吸干,魂魄抽离。”
一番话语,嚣张跋扈,威胁利诱,将居高临下、视许夜为砧板上鱼肉的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此。
许夜依旧默不作声,只是持枪的手臂肌肉绷得更紧了些,体内真元与金鼎能量奔流不息,对抗着那无处不在、不断侵蚀的阴寒死气。
跪地献宝?
留个全尸?
简直可笑至极。
以落霞宗的行事风格,只怕真的拿出来,也必死无疑。
太上长老见许夜对自己的恩赐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那副油盐不进、沉默以对的样子,顿时让他觉得受到了极大的轻视与侮辱。
脸上的慈悲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的狰狞。
“好好好,好一个硬骨头的小辈,敬酒不吃吃罚酒!”
太上长老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都咬牙切齿,充满了恼羞成怒的杀意: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老夫便成全你!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丝毫保留,体内那积攒了数十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不再顾忌消耗与反噬,疯狂地朝着鬼珠灌注而去。
“嗡嗡嗡!”
鬼珠接收到灵力的灌注,顿时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墨色翻滚得如同沸腾的沥青,体积似乎都膨胀了一圈。
珠体内部,那些疯狂游窜的幽蓝光点骤然一顿,随即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核心处某个模糊的、蜷缩着的阴影疯狂汇聚。
“吼——”
一声并非来自现实世界、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无尽怨毒、疯狂与饥饿的恐怖嘶吼,猛地从鬼珠内部炸开。
只见那鬼珠核心处,原本模糊的阴影迅速变得清晰、凝实。
那赫然是一头面目狰狞、青面獠牙、头生弯曲骨角、浑身笼罩在浓郁如实质黑烟中的恶鬼虚影。
恶鬼双眼紧闭,但就在太上长老灵力涌入的刹那,其紧闭的眼睑猛地睁开。
“唰!”
两道令人心悸的、如同凝结鲜血般的凶厉红光,自恶鬼空洞的眼眶中暴射而出。
那红光并非实质光线,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恶意、杀意与吞噬生灵的渴望凝聚而成,穿透鬼珠的内外壁障,仿佛将周围的光线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出来吧,我的鬼将,饱饮这鲜活的血肉与灵魂!”
太上长老状若疯狂地嘶吼着,托着鬼珠的手臂高高举起,将最后一股庞大的灵力狠狠灌入。
“啵——”
仿佛某种界限被打破的轻响。
下一刻。
那鬼珠内部彻底凝实的狰狞恶鬼虚影,猛地一震,竟直接脱离了鬼珠的内部空间束缚。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影特效的爆发。
它就如同一个从深水中浮出的倒影,又似一幅平面的画中人骤然踏入现实,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却又无比真实地,出现在了太上长老身前半空之中。
恶鬼现世。
它身高约一丈,并非顶天立地的巨物,但其存在本身,便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身躯介于虚实之间,时而凝实如同覆盖着青黑色鳞甲的实体,时而模糊化作翻滚涌动的浓稠黑烟。
青面獠牙,头生弯曲骨刺,十指如钩,指甲漆黑尖锐。
那双燃烧着血色红光的眼瞳,没有丝毫理智可言,只有对生灵血肉与灵魂最原始的、无穷无尽的贪婪与毁灭欲望。
浓郁的、几乎化为液态的阴寒死气,如同活物般缠绕在它周身。
一股远比之前鬼珠自行散发的、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威压,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灵魂层面的尖啸,如同无形的海啸,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首当其冲的许夜,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冰山轰然压在了胸口。
那股直透灵魂的阴寒与恶意,让他浑身气血都几乎要停止流动,思维都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手中的长枪嗡鸣震颤,枪尖吞吐的金红毫芒在那恶鬼散发的滔天黑气与血光面前,竟显得如此微弱。
远处的裴雨嫣更是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忍不住又向后退了半步,紧紧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才勉强站稳。
她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仅仅是远远感受到那恶鬼的气息,就让她灵魂战栗,体内真气几乎失控。
太上长老看着身前这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幽冥鬼将,脸上露出了狂热而满足的笑容,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杰作。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许夜,眼中的杀意与戏谑几乎要满溢出来。
“小辈……现在,你还有信心,接老夫一招吗?”
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冷酷:
“鬼将,给我……撕了他!”
“吼!!!”
幽冥鬼将仰天发出一声无声却震魂摄魄的咆哮,血色眼瞳瞬间锁定了许夜。
下一刻。
它那介于虚实之间的身躯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裹挟着冻结一切的阴寒死气与撕裂灵魂的无边恶意,朝着许夜猛扑而来 。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太上长老的任何攻击!十根如同幽冥利刃般的鬼爪撕裂空气,直取许夜头颅与胸膛。
早在太上长老将灵力疯狂灌入那枚鬼珠的刹那,许夜心中警兆便已飙升至顶点。
那股骤然爆发的、远超之前的阴邪波动与灵魂层面的悸动,让他瞬间明白。
这老鬼要动真格的了。
而且这真格的,恐怕是某种超出常规武学范畴、极端危险的邪异手段。
不明底细,风险太大。
电光石火间,许夜当机立断,放弃了蓄势待发的凌厉一枪。
脚下步伐一变,元气瞬间涌向双腿经脉,身形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猛地向后倒射而出!正是他结合此世轻功与自身理解所练就的保命身法。
“嗖——”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融入风雪的墨色残影,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涟漪。
脚下积雪被狂暴的气劲炸开,露出坚硬的冻土。
一息之间,他便已与那手持鬼珠、面容狰狞的太上长老拉开了超过十丈的距离。
然而,那鬼珠中酝酿的邪异似乎完全锁定了他的气息。
太上长老那混合着得意与残忍的怪笑声,如同跗骨之蛆,穿透风声,清晰地钻进他的耳中:
“呵呵呵……现在想跑?晚了!”
许夜心中一沉,警铃疯狂大作。
他清晰感觉到,身后那股冰冷、邪恶、充满贪婪恶意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距离拉开而减弱,反而如同突破了某种界限,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速度,无视了空间阻碍,骤然暴涨、逼近。
那感觉……就像是一团极寒的、无形的阴影,瞬间跨越了二十丈的距离,直接笼罩了他的后背。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反应,那并非实体攻击,而更像是一种……能量层面、甚至涉及灵魂层面的侵袭。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水没入滚油的声响,在许夜体内……或者说,在他的感知深处响起。
下一刻。
一股难以形容的、深入骨髓、直抵灵魂深处的阴寒邪气,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竟真的无视了他体表澎湃的护体真元和炽热的气血屏障,诡异地、毫无阻碍地直接钻进了他的体内。
“呃!”
许夜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只觉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与吞噬欲望的邪异能量,蛮横地闯入他的经脉,朝着他的五脏六腑、丹田气海,乃至识海神魂疯狂侵蚀而去。
所过之处,气血凝滞,真元运转变得异常艰涩,甚至连思维都仿佛被冻得迟缓。
与此同时,一个充满了无尽怨毒、饥饿与疯狂的模糊意识,如同附骨之疽,开始在他意识深处尖啸、冲撞,试图污染、吞噬他的自我灵识。
“哈哈哈!成了!哈哈哈!”
远处,太上长老眼见那自鬼珠中唤出的鬼将所化的无形鬼气成功没入许夜体内,顿时仰天发出一阵得意忘形的狂笑。
他脸上的皱纹都因这狂喜而舒展开,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光芒,之前被震飞兵刃、手腕骨裂的狼狈与憋屈,此刻仿佛一扫而空。
“小子!你刚才不是牙尖嘴利,骂得挺欢吗?现在如何?再骂啊!接着骂给老夫听听!”
太上长老语气亢奋,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他遥遥指着身形僵硬、面色痛苦的许夜,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利:
“我这鬼将,乃是以秘法拘禁炼化的凶魂厉魄所成,专吞生人阳气精血,最喜活人魂魄。
一旦被它阴魂鬼气侵入体内,便会如附骨之疽,不断吞噬你的生机,侵蚀你的神魂。
任你武功再高,真气再厚,在这等专克生灵的幽冥之力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瓮中之鳖!”
他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许夜在鬼气侵蚀下痛苦哀嚎、精血干枯、魂魄被扯出体外的凄惨模样:
“被它侵入身体,十死无生!小子,你死定了!
我倒要好好看看,你这具凡夫俗子的血肉之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神魂,能不能抵挡得住老夫这……仙人手段!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