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声在山巅风雪中回荡,带着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肆意与嚣张。
在太上长老看来,许夜已然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待鬼将将其神魂吞噬殆尽,自己便能收获那令他垂涎欲滴的宝物与秘密。
裴雨嫣在远处岩脊上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冰凉。
她虽然看不到那无形的鬼气,却能清晰感受到许夜身上骤然衰落、混乱的气息,以及太上长老那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杀意。
难道……许夜真的就这样败了?
败在这等诡异莫测的邪术之下?
然而。
就在太上长老笑声未歇,裴雨嫣心生绝望之际。
那身形僵硬、面色惨白、似乎正在承受莫大痛苦的许夜,低垂的眼睑之下,那因痛苦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停止了抖动。
紧接着,他那双原本可能因痛苦而涣散或充满恐惧的眼眸,缓缓地、极其稳定地……重新睁开。
眼底深处,并非预想中的绝望或疯狂,而是一种奇异无比的平静。
不仅仅是平静。
那是一种如同万丈深渊般幽邃、如同亘古寒冰般冷静、却又仿佛有炽热的熔岩在最深处缓缓流动的奇异神采。
他的嘴角,甚至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
意识海。
无垠亦无界,是神魂本源、精神意念栖居的玄奥之地。
此刻。
这片本应随着许夜心神动荡而波澜起伏的识海空间,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景象。
一片广袤而晦暗的虚空,如同未被星光照亮的宇宙深空,充斥着朦胧的雾霭与寂寥。
然而。
在这片晦暗的中心,却有一座物事静静悬浮,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淡金色光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又似混沌初开时,定鼎八方的神物。
正是那尊跟随许夜穿越此界、神秘莫测的金色四方鼎。
金鼎虚影并非凝实如实物,却散发着古老、苍茫、厚重而神圣的气息。
鼎身四四方方,每一面都隐约有模糊却玄奥的纹路流转,仿佛记载着天地初开的至理。
此刻。
鼎口微微朝上,其中仿佛有无穷无尽的金色光晕在缓缓旋转、升腾,化作道道温暖而纯净的金光播撒开来,将周围大片的晦暗识海都浸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宛若在这片虚无中开辟出了一方金碧辉煌、祥和稳固的小小天庭。
这片被金光笼罩的识海区域,安宁、稳固,充满了勃勃生机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与外界的阴寒死寂形成了天壤之别。
许夜的主意识,便安然栖居于此,与金鼎气息相连,仿佛是其天然的主人。
然而,这片祥和的金色天宫之外,那更广阔的、未被金光彻底照亮的晦暗识海边缘,异变陡生。
“嗤……”
一丝极其细微、却充满不祥的声响,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打破了识海深处的寂静。
紧接着。
一团不过拳头大小、颜色晦暗深沉、边缘不断蠕动扭曲、核心处闪烁着两点针尖大小猩红光芒的黑色虚影,如同凭空诞生,又似从某个极其遥远的阴寒维度强行挤入,突兀地出现在了这片淡金色的识海空间之中。
这团黑色虚影,正是落霞宗太上长老不惜损耗灵力、从鬼珠中召唤出的那头鬼将的核心鬼魄本源。
它无形无质,介于虚实之间,专为侵蚀、吞噬生灵魂魄而生。
它的出现,立刻与这片淡金色、充满阳和生机的识海环境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与排斥。
那纯粹的黑暗与猩红,与周遭的金色形成刺眼的反差。
它刚一现身,便如同落入滚油的水滴,周身不断蒸腾起丝丝缕缕极其淡薄的黑烟,发出“滋滋”的轻微灼烧声,仿佛这识海本身的金光就在排斥、净化着它。
但这鬼物显然凶戾异常,对自身受到的这点环境伤害毫不在意。
它那两点猩红光芒如同活物的眼睛,充满贪婪与暴虐地扫视着这片陌生的金色空间,似乎在急切地搜寻着此行最主要的目标,也就是许夜的主意识与灵魂本源。
它本能地避开了金光最盛、气息最威严神圣的金鼎所在区域,如同野兽忌惮天敌的巢穴,只在金光相对稀薄的边缘地带快速游弋、逡巡,发出无声的、充满焦躁与饥饿的意念波动。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淡淡调侃意味的声音,忽然在这片识海空间中悠然响起:
“你……是在找我?”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那尊金光四射的四方金鼎之后。
只见那璀璨的金光之中,一道修长挺拔、与外界许夜本体一般无二的身影,缓缓迈步走出。
他完全由纯粹而凝练的精神意念构成,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面容清晰,眼神明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许夜的主意识显化。
他就这样施施然地站在金鼎投射出的温暖金光之中,好整以暇地看着前方不远处那团因他的突然出现而骤然停止游动、猩红光芒急促闪烁的黑色鬼影,眼中没有丝毫预想中的惊恐、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
早在山巅之上。
听到那太上长老狂笑着宣称这鬼物专吞生人魂魄、一旦侵入体内便十死无生时,许夜心中最后一丝因未知而产生的凝重,便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轻松。
怕?
他或许会怕这鬼物在外界施展什么诡异莫测的攻击手段,怕其蕴含的阴寒死气对肉身的侵蚀。
可它千不该万不该,选择直接侵入他最核心、也最坚固的领域。
识海!
这尊神秘金鼎,从他降临此界便伴生而来,其具体来历与全部威能,许夜至今未能完全参透。
但有一点他无比确信。
这金鼎对他的神魂有着无与伦比的庇护与滋养作用。
并且。
对于一切试图侵入他识海、带有恶意或异种性质的精神能量、灵魂碎片乃至……眼前这种鬼物本源,都有着近乎本能的、霸道无比的净化与吸收倾向。
这鬼物在外,或许是个麻烦。
可它自己钻进来……那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吼——!!!”
那恶鬼的鬼魄本源,在短暂的惊疑之后,似乎被许夜意识体那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
又或者,是终于找到了猎物的兴奋压过了对金鼎的本能忌惮。
它发出一声直接在识海层面响起的、充满暴戾与贪婪的无声咆哮。
那团扭曲的黑色虚影猛地膨胀、拉伸,化作一道张牙舞爪、面目更加狰狞的鬼影,挟带着一股冻结思维、污染灵识的阴寒鬼气,如同离弦之箭,凶猛地朝着许夜的意识体扑噬而来。
速度奇快,瞬息即至。
许夜的意识体依旧面色淡然,甚至嘴角那抹笑意都没有改变。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背负双手,没有丝毫闪避、格挡或者动用任何精神秘法抵抗的意图,只是用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眸,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凶恶鬼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那鬼物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许夜,眼见对方毫无反应,既不惊恐逃窜,也不凝聚精神防御,心中那丝本能的疑虑更甚。
它吞噬过的生灵魂魄不在少数,哪一个在面临它这专克神魂的鬼魄侵蚀时,不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反抗?
像眼前这般镇定自若、仿佛等着它上门的食物,简直是闻所未闻。
然而。
吞噬与变强的本能,以及对太上长老命令的服从,瞬间压过了这丝疑虑。
管他有何古怪,只要被自己的鬼魄本源触碰到,任你是先天武者还是精神异士,魂魄都将在极寒与怨毒中被污染、撕裂、最终被彻底吞噬,成为滋养自己的养料。
它仿佛已经尝到了那纯净而强大灵魂的甜美滋味,猩红光芒大盛,扑击之势更疾。
眼看那散发着不祥黑气与刺骨寒意的鬼影利爪,即将触及许夜意识体那看似毫无防备的眉心。
“嗡——!!!”
一声并非来自听觉,而是直接震荡在识海本源、仿佛来自亘古岁月之前、带着无上威严与秩序韵味的低沉嗡鸣,骤然响起。
发出这声嗡鸣的,正是那尊一直静静悬浮、仿佛只是背景的四方金鼎。
随着这声嗡鸣,原本只是温和散发金光的金鼎,鼎身之上那些模糊的玄奥纹路骤然亮起,仿佛被瞬间激活。
紧接着。
无穷无尽、纯净到极致的金色光华,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朝阳骤然喷薄,又似决堤的天河之水,以金鼎为中心,轰然爆发,向着整个识海空间,无差别地席卷、淹没而去。
金光所过之处,识海之中残余的些许晦暗雾霭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涤荡一空.
整个意识空间。
在刹那间,被渲染成了纯粹无暇、辉煌神圣的金色国度。
除了许夜的意识体以及那尊作为光源的金鼎,再无他色。
那扑击到一半的恶鬼,首当其冲,被这浩瀚如海、威严如狱的金色光潮彻底淹没。
“叽——!!!”
一声尖锐到扭曲、充满了极致痛苦、恐惧与难以置信的无声尖啸,自那团黑色虚影中爆发出来。
与之前充满恶意的咆哮截然不同,这声尖啸充满了濒临毁灭的绝望。
什么情况?!
这是那幽冥鬼将在意识彻底湮灭前,最后一个混乱而惊恐的念头。
它那原本凝实而充满侵蚀力的黑色鬼魄,在这纯粹而霸道的金光笼罩下,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霜,又似泼入滚油的残雪,连一丝抵抗、一丝挣扎、甚至一丝溶解的过程都未能展现。
“嗤……”
仅仅是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仿佛水汽蒸发的声响。
那团象征着太上长老最大依仗、足以让寻常先天武者乃至精神修炼者闻风丧胆的鬼将核心鬼魄,就在这无垠的金色光海之中,如同一个虚幻的泡影,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湮灭、化为虚无。
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没有残存半点阴寒,仿佛从未存在过。
金光缓缓收敛。
复又恢复成之前那温和照耀的模样。
识海空间依旧金碧辉煌,祥和稳固。
许夜的意识体站在原地,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仿佛刚才只是看了一场微不足道的烟火表演。
……
外界。
山巅之上。
时间仿佛只过去了短短几个呼吸。
寒风不知何时又起,卷着更加细密、如同鹅毛般大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铅灰色的天穹洒落,很快便将之前战斗留下的些许痕迹与血迹重新覆盖,天地间再次变得一片苍茫素白。
太上长老依旧保持着单手虚托、灵力维持的姿势,只是掌心那枚鬼珠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许,表面的墨色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沸腾翻滚。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三十丈外,那道静静矗立在风雪中的墨色身影。
许夜保持着之前身形微滞、似要踉跄后退却强行止住的姿态,一动不动。长枪斜指身侧雪地,枪尖没入积雪半尺。
他微微低着头,墨发与衣袍在风中翻飞,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也感受不到丝毫气息波动,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尊失去所有生机的冰雕。
看到这一幕,太上长老脸上原本因鬼气入体而略显狰狞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最终化作一抹再也抑制不住的、混合着狂喜、得意与残忍的灿烂笑意。
他缓缓放下有些酸麻的手臂,将光芒略显黯淡的鬼珠小心收回怀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笑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成了……果然成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这鬼将不愧是上古邪法炼制的凶物,专克生灵神魂。
任你小子肉身再强,气血再旺,魂魄被这厉鬼一扑,也是顷刻湮灭。
哈哈哈……只是一瞬,便夺了你这小孽畜的性命。
痛快!当真痛快!”
说到此处,他眼中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虚伪的惋惜之色,摇头晃脑地叹息道:
“唉…只是可惜啊。可惜你这副好根骨,这一身罕见的机缘。
老夫本还想留你多活片刻,只要你肯乖乖交出那些仙人遗物,未必不能给你一个痛快。
甚至……留你一条性命也并无不可。偏偏…偏偏是个不识抬举的硬骨头。
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肯将宝物拱手奉上,当真愚不可及。”
他几乎可以肯定,许夜身上绝对不止一件仙人遗物。
能如此迅速的修炼到先天圆满这个武道境界,手里肯定有仙丹妙药,还有仙人法决。
若能得到手,细细参研,说不定他停滞多年的修为就能再有突破,甚至真正窥得那传说中的仙人大道。
可现在…
人死了,魂灭了。
除了对方身上可能携带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几件宝物,其他的功法秘密、机缘来历,也都随着魂魄的消散而烟消云散。
这让他如何不感到一阵揪心的痛惜与恼怒?
就像明明知道一座宝山就在眼前,却只能搬走山脚的几块石头。
远处岩脊上。
裴雨嫣将太上长老的自语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随着那句‘顷刻湮灭、魂飞魄散’而彻底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最后一丝侥幸,也如同风中的烛火,骤然熄灭。
强如许夜…那个能正面击伤太上长老、让她看到一线复仇曙光的少年,终究还是陨落在了落霞宗这诡异莫测、超越凡俗的邪门手段之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悲凉,如同这漫天风雪,瞬间将她淹没。
她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微微颤抖。
许夜的死,不仅仅是少了一个可能牵制太上长老的变数,更仿佛是她心中某种希望的破灭。
她想起自己身负的血海深仇,想起那些仇人如今在落霞宗内高高在上的地位与深不可测的实力…
以她如今这靠人丹勉强突破、已然根基受损、再难寸进的先天初期修为。
此生…还有希望报仇雪恨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一点点缠绕她的心脏。
山巅中央。
太上长老惋惜感慨了片刻,终究是宝物即将到手的贪婪与兴奋占了上风。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大摇大摆地,运起轻功,朝着许夜那僵立的身体走去。
他的轻功身法亦是不俗,虽不如许夜那般迅疾暴烈,却也飘逸灵动,在深厚的积雪上只留下浅浅的足印。
只是一个纵跃起落,便轻松跨越了三十丈的距离,来到了许夜身后不到一丈之处。
看着眼前这具仿佛失去灵魂的年轻躯壳,太上长老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松懈下来。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用那种胜利者审视败者的戏谑口吻,对着许夜的背影笑道:
“小兔崽子,之前嘴巴不是挺厉害,骂老夫骂得挺欢吗?
现在又如何?
怎么不骂了?
嗯?
你倒是再骂一句给老夫听听啊?
哈哈哈!”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迈出一步,伸出那只枯瘦、此刻却因兴奋而微微有些颤抖的左手,朝着许夜的肩头搭去,准备先制住这具尸体,再慢慢搜刮其身。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许夜肩头那冰冷湿滑的墨袍布料时。
一个被他忽略的、至关重要的细节,如同黑暗中陡然亮起的闪电,猛地劈入他的脑海。
不对!
往常,这鬼珠中的厉鬼,在吞噬完生灵魂魄、完成杀戮之后,无论距离多远,都会在瞬息之间自动返回鬼珠之内。
同时将吞噬来的部分精纯阴煞之气,反馈给他这个主人。
这是鬼珠炼制时就设定的核心禁制,也是他操控鬼将、获取好处的关键。
之前在峡谷灭杀那支商队时便是如此,鬼气一出即收,瞬息毙敌,鬼将当即归位。
可现在呢?
好几息的时间过去了!
鬼将呢?!
那侵入许夜体内的厉鬼鬼魄,不仅没有带着战利品返回鬼珠,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反馈都没有传来。
怀中的鬼珠只是安静地躺着,除了消耗过度有些黯淡,再无其他反应,仿佛那被释放出去的鬼将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太上长老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荒谬与惊惧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对!这小子有古怪!!!”
几乎是凭借着上百年腥风血雨中锤炼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太上长老脸色骤变,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搭向许夜肩头的手掌硬生生在半空中顿住,随即以比伸出时快上数倍的速度猛地缩回。
与此同时,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更多,体内残存的灵力与真气疯狂爆发,脚下重重一踏积雪,身形如同受惊的弹丸,用尽全力向后暴退。
“嗖——!”
积雪炸开,气浪翻涌。
他这一退,竟比来时更加迅疾、更加狼狈!完全是逃命般的架势,甚至不惜损耗元气,将轻功催动到了极致。
一直退出足足三十丈开外,几乎回到了他最初站立的位置,这才勉强止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惊疑不定地死死盯向许夜的背影。
雪花,依旧静静飘落。
许夜那墨色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地矗立在原地,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
但此刻,在太上长老眼中,那道背影却不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出毁天灭地熔岩的沉寂火山。
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他灵魂都感到不安的死寂,与某种正在酝酿的恐怖,仿佛正从那看似僵硬的躯壳中,无声地弥漫开来。
山巅的风,似乎更冷了。
裴雨嫣也被太上长老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惊慌失措的暴退所惊动,猛地睁开了眼睛,困惑而紧张地望向场中。
发生了什么?
太上长老……在害怕什么?
难道……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如同黑暗中摇曳的星火,在她死寂的心田中,微弱地、却又顽强地……重新亮起。
难道许夜还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