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水笙的心里.
她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猛地转头看向狄云,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惊问:“他……他说的是我爹爹!他要烤来吃!狄云,我们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
狄云这几年来,受尽了委屈,事事受人冤枉,被人陷害,被人折磨,琵琶骨被穿,手指被斩,师妹被抢,大腿被踩断,心底早就憋着一股滔天的怨气,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此刻听得花铁干不仅要亵渎水岱前辈的亡魂,还如此污言秽语地辱骂他和水笙,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瞬间被彻底点燃,再也忍耐不住!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水笙,嘶吼着从洞口的石缝中冲了出去,拳掌乱击乱拍,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奋力向花铁干狂打过去。
花铁干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几招轻巧的闪避,便避开了狄云的猛攻,随后反手还击,拳拳到肉,打得狄云口吐鲜血,鼻血长流,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迹,狼狈不堪。
可狄云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双目赤红,眼底只有疯狂与恨意,他不顾一切,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花铁干的身体。
双臂如同铁钳一般,箍得花铁干喘不过气来,哪怕被花铁干拳打脚踢,也死不松手。
就在这时,水笙握着血刀,也从山洞里冲了出来,见状,毫不犹豫地挥刀向花铁干的后背砍去,想要帮狄云挣脱。
花铁干大惊失色,生怕被血刀砍中,连忙猛击狄云的胁下,趁着狄云吃痛松手的瞬间,用力挣脱开来,急急忙忙向后退出十余丈远。
他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和这个状若疯魔的人拼命,他不怕强敌,却怕这种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水笙连忙冲到狄云身边,看着他摇摇晃晃、站立不定,满脸都是鲜血,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模样狰狞,心头一软,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扶他。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她又猛地顿住,心底的羞怯与恐惧涌上心头,只能战战兢兢地走近两步,眼神里满是犹豫与担忧。
狄云却猛地转头,目光凶狠地瞪着她,声音沙哑而暴戾,带着一股浓浓的自嘲与戾气,厉声喝道:“滚开!我是恶和尚,是小淫僧!你别过来!免得我污了你水大侠小姐的清誉,污了你水家的声名!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的神态狰狞,目露凶光,语气里的厌恶与暴戾,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水笙的心里,她吓得浑身一缩,连忙向后倒退了两步,眼眶微微发红,心里又委屈又慌乱,却不敢再上前半步。
狄云扶着胸口,不住地喘息,嘴角的鲜血不断滴落,染红了身前的白雪。
他摇摇晃晃地转过身,目光空洞却又带着极致的疯狂,一步步向花铁干的方向走去,嘴里喃喃地嘶吼着,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发泄:“你们这些恶人……万震山、万圭……你们害不死我,打不死我!”
“过来啊!有种就过来打啊!知县大人,知府大人……你们就只会欺压良善,只会陷害好人!有种的就过来和我拼啊,来打个你死我活!来啊!”
花铁干站在远处,看着狄云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眼底满是惊惧,连连向后退了几步,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个人发了疯,真的是个疯子!和疯子拼命,太不划算!”
他越想越怕,干脆向后纵跃数步,离狄云更远了些,死死盯着狄云,不敢有丝毫大意。
狄云见他退缩,愈发疯狂,他仰天长啸,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穿透风雪的悲愤,在山谷中久久回荡:“你们这些恶人!天下的恶人都来打我啊!我狄云不怕你们!”
“你们把我关在牢里,穿我琵琶骨,斩我手指,抢我师妹,踩断我大腿,百般折磨我,我都不怕!就算把我斩成肉酱,挫骨扬灰,我也不怕!”
这番嘶吼,耗尽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彻底嘶哑,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他身子一软,直直地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水笙站在原地,看着倒在雪地里、浑身是血的狄云,满心都是担忧与慌乱,却依旧不敢上前。
远处的花铁干,看着狄云倒地,也满心忌惮,生怕他又是装的,同样不敢上前半步,只能远远地盯着他。
寒风呼啸,积雪纷飞,山谷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风雪拍打积雪的簌簌声。
片刻后,一只盘旋在天空中的兀鹰,察觉到雪地里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猛地振翅俯冲而下,尖锐的鹰爪直指狄云的脑袋,想要啄食他的血肉。
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狄云猛地从昏迷中痛醒,眼底的疯狂再次燃起,他想也不想,反手一掌狠狠拍出,力道之大,直接将那只兀鹰打落在地。
他挣扎着爬过去,一把抓住兀鹰的翅膀,眼神凶狠,心中发狠,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你要吃我?好啊!我先吃了你!”
话音未落,他便张开嘴,对着兀鹰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嘴角和脸颊,他吃得满脸是血,神色疯狂而暴戾,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远处的花铁干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跑,连滚带爬,落荒而逃。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疯子,生怕狄云吃完兀鹰,接着就扑上来咬住他的脖子,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狄云啃食了几口,喝了不少鹰血,体内的力气彻底耗尽,胸口的剧痛再次袭来,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直直地倒在雪地里,嘴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模样依旧狰狞。
水笙站在原地,看了看落荒而逃的花铁干,又看了看倒在雪地里的狄云,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一步步走上前。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只被狄云打死的兀鹰,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燃起篝火,将兀鹰放在火上慢慢烘烤。
火光跳跃,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鹰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她烤好鹰肉后,小心翼翼地撕下来,放在狄云的身旁,而后静静地守在他身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眼底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感激,有心疼,有羞怯,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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