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中,弹幕纷飞。
【华山派宁中则:唉,看着狄云那双目赤红、状若疯癫的模样,我这心里也跟着揪着疼,真替他心酸到了骨子里,这一路的苦,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天山派冯瑛:狄云也太倒霉了!简直惨到没边儿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命苦的人,感觉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人人都往他心上捅刀子,满是恶意,半分温情都不肯给!】
【冰川天女桂冰娥:他这一路受了多少委屈、憋了多少怨气,全死死闷在心里,没处说也没人懂,今儿这般彻底发泄出来,虽说看着揪心,可未必不是件好事,总比憋坏了自己强!】
【北侠欧阳春:这话我可太认同了!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就怕不要命的!你看狄云这疯魔劲儿,什么顾虑都没了,一门心思只想讨公道,花铁干那老东西,当场就怂得没了半分底气,连大气都不敢喘!】
【南侠展昭:可不是嘛!花铁干向来欺软怕硬,先前仗着自己武功高,把狄云拿捏得死死的,如今见狄云真的豁出去了,哪里还敢嚣张,妥妥的纸老虎一个!】
【锦毛鼠白玉堂:话虽如此,可眼下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半点都松懈不得啊。】
【天龙门北宗掌门田归农:你们看,花铁干这会儿是空着双手,没什么趁手的兵器,心里才多有顾忌,不敢真的跟狄云拼个鱼死网破。】
【天龙门北宗掌门田归农:可一旦等他回过神,去取了陆天抒的大刀,或是刘乘风的长剑,有了兵器傍身,底气足了,定然就不会再怕狄云拼命,到时候狄云可就危险了!】
【雪山飞狐胡斐:越看越揪心,真不知道狄云接下来要怎么应对才好?他已经拼到这份上了,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啊!】
【听香水榭阿朱:你们别忘了,狄云怀里还揣着一本血刀门的秘笈呢!那秘笈说不定藏着什么厉害的武功招式,眼下这绝境里,这说不定就是唯一的转机,能救他一命!】
【星宿派阿紫:对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毕竟那可是血刀门的独门秘笈,说不定真能让狄云逆风翻盘!】
【穆念慈:但愿如此吧……狄云已经吃了太多苦,若是这秘笈真能帮到他,也算是上天给他的一点补偿,只求他能平安渡过这一关。】
……
画面陡然一转,雪谷的寒雾依旧弥漫,只是夜色已被熹微的晨光悄悄驱散。
时间悄无声息滑到了第二天,一夜的风雪似乎停歇了些,却依旧冷得刺骨。
狄云从昏沉中缓缓醒来,鼻尖先一步嗅到了一缕淡淡的焦香,顺着香气望去,赫然发现洞口旁燃着的小火堆边,放着一只烤得金黄的鹰。
他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心底暗自思忖。
她也饿了这好几天,定然早已饥肠辘辘,却把这只烤鹰尽数留给了我,连一条鹰腿都不肯留给自己,这般举动,总算还有几分难得的心意。
可这份诧异转瞬就被他心底的倔强与隔阂压了下去,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哼,暗自赌气。
哼,她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大侠千金,打心底里就瞧我不起,觉得我粗鄙不堪、配不上与她为伍。
你瞧我不起,我又何尝瞧得起你?
这般施舍般的好,有什么稀罕的!
可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腹中的饥饿与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柔软,终究还是压过了那点赌气。
狄云不禁又暗自琢磨:她肯费心给我烤鹰,说到底,也不算真的那般瞧我不起。
若是真的眼睁睁看着她饿死在这雪谷里,倒也太过残忍,终究是不好。
这般想着,他便又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转身冲进茫茫风雪,凭着一身蛮力与狠劲,接连打下了四只鹰。
而后,他不情不愿地捡起其中两只,随手扔到了水笙藏身的石洞门口,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水笙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地上的两只鹰,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没有迟疑,默默走上前,将地上的两只鹰捡了起来,又顺手拿走了狄云留在火堆旁的另外两只。
她安安静静地在火堆边忙碌,仔细将鹰烤得外焦里嫩,没有主动去找狄云,只是烤好之后,依旧默默分了一半,轻轻放在了狄云身边,便转身退回了石洞。
就这样,没有一句约定,没有一次交谈,两人渐渐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狄云负责打鹰,奔波在风雪里,不问缘由。
水笙负责烤鹰,守在火堆旁,不言不语。
烤好的鹰,两人总是默契地一人一半,靠着这份无声的默契,在这冰天雪地、与世隔绝的雪谷中,艰难地生存了下来。
只是,哪怕朝夕相处,哪怕彼此都默默记着对方的付出,两人之间,却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阂,从未交谈过一言一语,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带着几分刻意的躲闪与疏离。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数月的光阴便在这无声的相处中悄然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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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谷的风雪来了又去,寒意在不知不觉中,似乎淡了几分。
这日清晨,狄云从沉睡中醒来,没有感受到往日那般刺骨的寒意,反倒觉得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连日来的寒凉与疲惫。
他心头一动,猛地睁开眼睛,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竟轻轻盖着一件奇特的衣裳。
狄云瞬间大吃一惊,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上那件衣裳,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缓缓坐起身,仔细打量着这件衣裳,越看,心底的震惊就越甚。
这件衣裳,赫然是用千千万万根鸟毛,一片片精心穿缀而成,黑的是锋利雄鹰的羽毛,油亮顺滑。
白的是迁徙大雁的翎羽,洁白柔软,衣长恰好齐膝,针脚虽算不上精致,却看得出来,每一处都格外用心,不知耗费了多少根鸟羽,才拼凑成这件独一无二的羽衣。
雪谷之中,再无旁人,这件耗费了无数心血的羽衣,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水笙所制。
狄云的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他忍不住暗自思忖:要将这千千万万根细小的鸟羽,一根一根缀连成衣,定然要耗费极大的心思,付出无数的时间,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更何况,这雪谷之中,一无所有,没有剪刀,没有针线,连一点能用来缝补的东西都没有,她究竟是用什么,将这些鸟羽牢牢缀在一起的?
他按捺住心底的波澜,小心翼翼地拨开衣上层层叠叠的鸟羽,仔细查看,片刻之后,才终于看清了其中的门道。
想来,是她用自己头发上插着的金钗,一点点穿孔,再从自己身上的缎衫上,一根根抽出丝线,凭着一双巧手,一针一线,慢慢缀成了这件羽衣。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狄云的心情变得愈发复杂,有诧异,有动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心头,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这份复杂的情绪,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一段尘封的记忆,瞬间冲刷殆尽。
他旋即就想起了自己的师妹戚芳,想起了先前的温暖时光。
当年,他跟着戚芳去万府赴宴,一时意气风发,出了几分风头,却也因此得罪了万府的人,当晚,就被万府的八个弟子围在一起,狠狠痛扁了一顿。
那场殴打,打得他遍体鳞伤,身上那件他最珍惜的新衣,也被撕烂了好几处,满是破损,狼狈不堪。
后来,是戚芳,默默陪在他身边,拿着小小的针线,一针一线,小心翼翼地替他缝补那件破损的新衣,指尖的温柔,眼神的关切,至今想来,依旧清晰如昨。
可越是想起戚芳的温柔,想起那些温暖的过往,狄云就越是想起当日在菜园重逢后,戚芳那般“出卖”他的模样。
她的冷漠,她的决绝,她那句句伤人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从未愈合。
过往的温情与后来的背叛,交织在一起,化作无尽的悲愤,瞬间将狄云淹没,他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的痛苦与怒火,猛地仰起头,纵声狂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悲凉,满是不甘,满是蚀骨的痛楚,在空旷的雪谷中回荡,格外刺耳。
他一把抓起身上那件温热的羽衣,双手用力攥紧,而后,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水笙藏身的石洞之前,狠狠将羽衣摔在地上。
紧接着,他抬起脚,在那件耗费了水笙无数心血的羽衣上,用力踏了几脚,每一脚,都踏得又重又狠,仿佛要将心底所有的悲愤与不甘,都发泄在这件羽衣上。
他双目赤红,对着石洞的方向,大声嘶吼,声音里满是戾气与决绝:“我是恶和尚!是人人不齿的败类!怎配穿你这高高在上的小姐亲手缝的衣服?”
说罢,他心头的怒火更甚,猛地飞起一脚,狠狠将那件被踏得狼藉不堪的羽衣,踢进了漆黑的石洞之中,而后,又仰起头,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笑声里的悲凉,更甚从前。
他没有回头,没有再看石洞一眼,大踏步地转身,朝着雪谷深处走去,背影决绝而孤勇,仿佛要将所有的温情与柔软,都彻底抛在身后。
没人知道,这件羽衣,水笙足足费了一个多月的时光,日夜操劳,才一点点缀成。
她不是刻意讨好,也不是心怀怜悯,只是默默记着,狄云曾拼尽全力,维护她爹的尸体,不让其受风雪侵扰。
记着,这些日子,他日日在风雪里奔波打鹰,默默分给她一半,让她得以活下去。
记着,他夜夜守在石洞外,忍受着刺骨的寒风,护她周全。
她只是不忍心,看着他日日在外面挨受风寒,不忍心,看着他明明心底柔软,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冷漠狠厉的模样,所以,才耗尽心血,亲手做了这件羽衣,想替他驱散几分寒意,想悄悄回报他的付出。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换来的却是这样无礼的侮辱,换来的却是羽衣被狠狠践踏、被狠狠踢回的结局。
受到这样的羞辱,水笙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又羞又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冲过去,一把抓起被踢进石洞、早已狼藉不堪的羽衣,双手用力,对着羽衣一阵乱扯,仿佛要将心底所有的委屈、愤怒与不甘,都发泄在这件被她视若珍宝的羽衣上。
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可心底的委屈,却越来越浓,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滴,无声地落在洁白的鸟羽之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像她此刻破碎的心,狼狈而绝望,连哭声,都压抑得不敢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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