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委大秘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712章 许书记的新职务
陈家的那位三代核心领军人物,要来陆北省了?“消息可靠吗?”“应该没错,秦峰是这么说的,八成已经定下来了。”吴经纬苦笑一声,“齐飞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原本以为自己熬出头了,可没想到这次上面会把陈子书拉过来和他搭班子。”“这位陈书记很强势吗?”方弘毅颇为好奇,如果不是秦峰,他都不知道陈子书这号人物。吴经纬淡淡点头,“比你还强硬。”方弘毅摸了摸鼻子,怎么现在一谈到强势,都喜欢拿自己作比较…“......“交代?”方弘毅忽然低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碴子砸在包厢地板上,碎得清脆,“他们要的哪是什么交代,是要一颗人头。”陈高峰没接话,只是把酒杯轻轻搁在红木桌沿,杯底与漆面相触,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嗒”。齐飞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那是一只青瓷釉色的薄胎酒杯,温润如脂,却透着股凉意。方弘毅目光扫过二人,喉结微动,缓缓道:“吴经纬不是案子本身,他是引线。曹省长这步棋,不是冲着他去的,是冲着许家去的;楚利群出面,不是为了查他,是为了逼陆北省表态——谁站在‘规矩’这边,谁站在‘旧例’那边。”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节奏沉稳如钟摆:“可问题是,‘规矩’从来就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而是坐在椅子上的人,怎么把话说圆。”陈高峰终于抬眼,眼底血丝密布,像一张绷到极限的网:“弘毅,你比我清楚,许家这次退得有多难看。”“不是退。”方弘毅摇头,语气陡然锐利,“是让渡。许老病中交权,许铮调离中枢,许家三支脉,一支入纪检、一支驻边疆、一支进政协……明升暗降,温水煮蛙。现在吴经纬卡在燕京,不上不下,就是他们手里最后一张还没掀开的底牌。”空气骤然一滞。齐飞手一抖,酒液晃出半滴,落在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陈高峰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你呢?你站哪边?”这话一出,包厢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方弘毅没立刻答。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掀开盖子,茶叶沉在杯底,蜷缩如枯叶。他盯着看了三秒,然后慢慢把盖子合上,咔哒一声。“我谁也不站。”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桌缝里:“我不是许家人,也不是曹省长提拔的干部,更不是楚部长手底下管干部的刀。我是江台市开元县的县委书记,组织关系在市委,在省委,但我的账本在开元县的田埂上、在开发区的图纸里、在三百二十七个村卫生所的药品清单上。”他顿了顿,抬眸直视陈高峰:“我只站事实。”陈高峰怔住。齐飞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方弘毅继续道:“吴经纬有没有问题?有。他插手天海地产项目,绕过集体决策,默许环评造假,纵容亲属持股——这些事,我在开元县当大秘时就知道。但他有没有受贿?有没有谋私?有没有通敌卖国?没有证据,我不会信。就像当年卢书记在江台市委会议室拍桌子说‘谁敢拿组织程序当遮羞布’,结果三个月后,那块遮羞布底下,真挖出八百多万的账外资金。”他冷笑:“现在轮到别人拿‘规矩’当刀了。可规矩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护人的。若连护人都护不住,那这规矩,早该换新骨了。”陈高峰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不复颓唐,反倒透出几分久违的锐气:“所以……你心里已有打算?”“有。”方弘毅点头,“但不是现在。”他起身,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桌中央。封口未拆,但边角已被反复摩挲得泛白。“这是吴经纬离开前,亲手交给我的东西。”他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材料,是时间表——他在天海三年,经手的十二个重点项目,每个项目的立项批文、环评报告、施工许可、竣工验收、审计结论,全都有副本。但真正关键的,是每一份文件背后的时间戳。”齐飞伸手欲碰,方弘毅抬手按住袋角:“别急。这里面还有三份录音。第一份,是吴经纬和时任天海市住建局局长周维新的通话,谈的是滨江新城地块容积率调整;第二份,是他和省环保厅某处长的晚餐录音,背景音里有菜名、服务员报单号、电梯楼层提示音——全程四十分钟,没一句涉密,但每一句都在教对方‘怎么合规地违法’;第三份……”他停顿片刻,“是他和一位退休老教授的对话。那位教授,是曹省长在江台大学任教时的教研组长。”陈高峰瞳孔骤缩。“教授没说曹省长半个字。”方弘毅盯着他,“但他提到了1998年江台防汛堤坝加固工程——当时曹省长是分管副市长,而吴经纬,是他办公室最年轻的秘书。”齐飞脸色发白:“你是说……”“我说什么?”方弘毅忽然笑了,“我说那一年,全市防汛物资采购价比市场均价高出37%,而中标公司法人代表,是曹省长远房表弟的岳父。”他重新坐下,身体前倾,声音沉如铁砧:“这不是举报材料。这是考古报告。我要的不是扳倒谁,是让所有被抹掉的墨迹,重新显影。”包厢外,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像是电压不稳。陈高峰久久凝视着那只牛皮纸袋,忽然道:“楚利群已经盯上你了。”“我知道。”方弘毅坦然,“他派了两个人来开元县,名义上是调研基层党建,实则去了三次县档案馆,两次开发区管委会,还调阅了去年全县信访台账——重点翻的是关于‘天海资本’旗下子公司‘江源置业’的投诉记录。”“你怎么知道?”“因为其中一人,是我大学同学。”方弘毅扯了扯嘴角,“他喝多了,给我发了条语音:‘弘毅,对不住,这次真不是冲你,是上面点了名,必须查清楚你和吴经纬之间,有没有利益输送链条。’”齐飞苦笑:“你还留着他?”“留着。”方弘毅点头,“我还给他批了三万块调研经费,让他带队去马集乡搞‘乡村振兴数字治理试点’——那里信号差,手机打不通,微信收不到,连档案馆的老旧服务器都联网困难。”陈高峰终于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却带着久违的温度:“你小子……还是当年那个敢在常委会上当众指出卢广义讲话稿错别字的愣头青。”“不是愣头青。”方弘毅摇头,“是穷怕了。我爹死在矿难里那天,赔偿金被层层截留,最后到我妈手里的,只有七千六百块。那时我就想,如果有一套谁都改不了的账本,一套印在石头上、刻在芯片里、存在云端又备份在乡镇供电所UPS电源里的账本……人是不是就不会白白死了?”没人接话。窗外风声渐起,卷着初秋的凉意撞向玻璃。陈高峰忽然开口:“曹省长下周要来江台调研。”“我知道。”方弘毅点头,“路线都定了——先去高新区看半导体产业园,再去西岭镇看生态修复,最后在开元县召开‘全省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现场会’。”齐飞皱眉:“他点名要来开元?”“点名。”方弘毅目光幽深,“而且指定要听你汇报‘开发区债务化解方案’,听我讲‘基层治理数字化转型实践’,还要单独见苍兴怀,听他谈‘离任交接中的历史遗留问题’。”陈高峰与齐飞对视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惊骇。“他要借开元县,做一把尺子。”方弘毅缓缓道,“量一量,谁还在按老办法办事,谁已经摸到了新门道;量一量,谁嘴上喊着‘顾全大局’,手里攥着的却是保命符;更量一量……”他顿了顿,目光如刃,“谁敢在他眼皮底下,把一张白纸,真的写成黑字。”静默良久,陈高峰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绒帘。夜色如墨,远处江台市区灯火如星河倾泻,而近处开元县方向,只有一小片稀疏的光点,像散落的萤火。“弘毅。”他背对着两人,声音低沉,“如果……我是说如果,曹省长在开元县现场会上,当场宣布一项人事调整——比如,由你接替吴经纬,兼任江台市副市长,分管城建与自然资源?”方弘毅没犹豫:“我拒。”“为什么?”“因为那不是任命,是诱饵。”方弘毅声音冷冽,“吴经纬空出来的位子,表面看是副厅级,实则是火坑。谁坐上去,谁就要为过去三年所有的烂账签字背书。而曹省长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干事的人,是一个敢认账的人——哪怕那账本,根本就不存在。”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陈省长,齐市长,今天的话,出了这个门,我就当没说过。牛皮纸袋你们带走,录音我另存了一份在开元县供电公司机房的灾备系统里,密码是20031015——我爸下井那天的日期。”陈高峰转身,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方弘毅毫不犹豫,握了上去。掌心粗粝,指节坚硬,像两块咬合的齿轮。“记住你说过的话。”陈高峰声音沙哑,“不是谁站队,是账本说话。”“记住了。”方弘毅点头,“但我还有一个请求。”“说。”“请陈省长以个人名义,给开元县供电公司批复一笔专项资金——五十万,用于升级全县村级电网智能监测终端。要求必须走正规财政流程,公示、招标、审计,一个环节都不能少。”齐飞一怔:“这和今晚的事……”“有关。”方弘毅目光如炬,“那些终端装下去,不仅能防偷电漏电,还能实时采集各村用电曲线。而用电量,恰恰是最诚实的GdP——工厂开工、作坊投产、冷库运转、路灯常亮……数据不会撒谎。等曹省长来那天,我要让开元县的每一度电,都替我们说话。”陈高峰久久凝视着他,忽然笑了:“好。我批。”方弘毅颔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脚步微顿:“对了,苍兴怀走之前,我会安排他去一趟西岭镇。那里有个废弃采石场,正在做生态修复试验。我让他牵头成立‘开元县历史遗留矿山治理专班’——挂名主任,实际工作由县自然资源局抽调三人负责。专班账户独立核算,专款专用。”齐飞脱口而出:“你给他留条后路?”“不。”方弘毅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我是给他一道考题。答得好,说明他真懂什么叫‘功成不必在我’;答不好……”他轻笑一声,“那就证明他连体面离场的资格,都不配拥有。”门开,夜风涌入。方弘毅的身影没入走廊阴影,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微凉的空气里:“真正的权力之巅,从来不在省城高楼,而在人心深处——那里有一杆秤,称得出真假,量得出轻重,更压得住,所有想把黑说成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