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世家反击,文运与国运的对抗,玄仙之上的存在!
所以此次洛阳城中,仙神真身驾临虽多,却未必敢轻易出手。这也就导致世家门阀和仙神们之间,其实产生了一些分歧。前者更在意的是科举这场盛事中,他们在规则之内的话语权。而后者……更想要...杨广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叩,声音不高,却似有金石裂帛之音骤然炸开,震得殿角铜铃嗡鸣三声,檐下风铎尽寂。青鸾衔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袖中手指悄然蜷紧——那抹墨痕未干,正是他方才在政事堂批阅卷宗时,以朱砂混着香灰写就的“拒”字残迹。此刻被皇帝一眼洞穿,非是因眼力过人,而是那墨痕里透出的淡淡檀香与纸钱灰烬气息,早已被龙气浸染千年的宫墙所排斥,连青铜鹤灯滴落的露珠,都绕开了他袖口三寸。“香火神祇?”杨广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温学士倒真敢说。”他缓步踱下丹陛,玄色常服拖过青砖,衣摆拂过一道隐于地砖缝隙间的赤色符纹——那是大隋开国时,由太史令袁天罡亲手以朱雀血、燧人火、禹王息三物熔铸的‘镇文运’地脉禁制,专克一切外道香火侵蚀。此纹平日沉眠,唯遇不纯之气方显微光。而此刻,那符纹正沿着青鸾衔足下砖缝,如活蛇般悄然游走半寸,倏忽又隐。青鸾衔喉结微动,垂首道:“臣不敢欺君。那几人入洛阳三日,所住客栈井水泛赤,檐角瓦缝生霜;其车驾所经之处,金吾卫佩刀无故鸣响七次,皆应《太初律·禁异志》中‘神降伪形,必扰地脉’之条。更兼其腰间玉佩,非金非玉,触之阴凉刺骨,内蕴三重香火封印——一道拜孔孟,二道祭先祖,三道……供奉一尊未列祀典、无名无号的‘文运护法神’。”话音未落,殿外忽起狂风,卷得朱雀门两侧杏花簌簌如雪。一片花瓣飘至青鸾衔眉心,竟凝而不落,花瓣脉络之中,隐隐浮现金色梵文,一闪即逝。杨广脚步顿住,眸光骤然转厉:“哦?护法神?”他不再向前,只抬手虚按。刹那间,整座后殿穹顶之上,十二盏青铜鹤灯齐齐亮起幽青火光,火苗笔直如剑,焰心处竟浮现出十二枚细若游丝的篆字——《尚书·洪范》九畴之首:“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青鸾衔瞳孔骤缩。这是“五行定枢”之术!昔年周公制礼作乐,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为九州文运设下十二道命门锁钥。凡涉文运者,无论人神鬼仙,只要心念稍动、欲行悖逆,必引动其中一道锁钥反噬。而此刻十二道锁钥齐现,意味着——他们已真正踏入了大隋文运的核心命格!“温学士。”杨广声音低沉下来,仿佛自九幽地府传来,“你可知,当年秦始皇焚书坑儒,坑的不是儒生,而是三百六十五尊借《诗》《书》《礼》《乐》四部典籍为载体,在咸阳学宫暗中凝聚香火、欲篡文运正统的‘文德伪神’?”青鸾衔额角沁出细汗。他当然知道。国子监秘阁最底层,至今还封存着一卷焦黑竹简,上面用半融朱砂写着“伪神名录”,末尾赫然有“青鸾衔”三字小楷旁批——“此子通晓伪神仪轨,宜观其变”。原来陛下早知!“你拒收卷宗,不是怕他们借科举考场,将香火之力注入文运长河,再以‘文德护法’之名,行窃取国运、反哺世家之实。”杨广转身,目光如电,“可你没想过没有——若朕本就不信这文运长河,又何惧他们掘堤?”青鸾衔猛地抬头,撞进皇帝眼中。那一瞬,他看见的不是帝王威严,而是一片沸腾的青铜海——海面之下,无数断裂的青铜剑戟沉浮翻涌,剑尖皆指向同一个方向:北方边关。海面之上,一条赤金色巨龙盘踞云端,龙爪之下,压着八道模糊人影,其中一道身着玄色帝袍,袖口银线绣的真龙之纹,与杨广身上一模一样。幻象只存一息,却如万载。青鸾衔踉跄退了半步,喉头腥甜翻涌,硬生生咽下——那是神魂受震的征兆。而他腰间悬挂的“国子监博士印”,竟无声龟裂,裂痕中渗出缕缕黑烟,烟气聚而不散,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虚影,随即被殿中十二道幽青火光一卷而灭。“陛下……您已证得‘文运反照’之境?”他声音嘶哑。杨广轻笑一声,拂袖间,十二盏鹤灯火光尽数熄灭,唯余他指尖一点赤芒,如豆如星,缓缓浮起:“反照?不。朕只是把这条河,重新挖了一遍。”话音未落,洛阳城上空云层轰然撕裂!并非雷劫,亦非天罚——而是一道横贯东西的墨色长痕,自西向东,如刀劈开苍穹。墨痕尽头,一座巍峨宫阙虚影若隐若现,匾额上“凌霄宝殿”四字金光黯淡,边缘竟有蛛网般细密裂纹蔓延。更骇人的是,那墨痕所过之处,云气尽成墨汁,淅淅沥沥洒落人间。雨水滴在朱雀门铜钉上,叮咚作响,竟凝成一枚枚小巧玲珑的墨锭,表面浮现蝇头小楷:“癸未科·文运考卷·第一场”。洛阳百姓惊惶奔走,却无人拾取。因但凡指尖触墨,便觉掌心灼痛,皮肉之下,隐隐浮现金色经文——竟是《论语》开篇“学而时习之”的篆体!“凌霄殿……碎了?”青鸾衔失声。“没碎,也没碎。”杨广望着天穹裂痕,眼神幽深如古井,“是紫微星君亲自出手,斩断了凌霄殿与九州文运的最后一道因果丝线。从此往后,天庭不掌文运,只收香火;而朕——”他顿了顿,指尖赤芒暴涨,直射天穹裂痕深处。轰隆!墨色长痕骤然崩解,化作亿万点墨星,如暴雨倾泻而下。然而落至半空,每一滴墨雨皆被无形之力托住,悬停不动,继而自行延展、勾连、旋转……竟在洛阳城上空,凝成一幅巨大无朋的墨色阵图!阵图中央,是八个大字,铁画银钩,杀气凛然:**“以文为刃,以试为狱,以国为鼎,烹尔香火!”**青鸾衔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之上。他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神魂深处的敕令:大隋癸未科,所有考生,无论出身,皆需在开考前,以心头血为墨,于阵图下方空白处,亲书“愿弃香火,永奉国运”八字。若有一字不真,血墨即化业火,焚尽神魂根基。这不是科举。这是……削神!“陛下!”青鸾衔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此举一出,天下三百六十家世族祠堂,将同时崩塌!那些依附香火而存的文曲星君、魁星使者、文昌辅弼……都将跌落神坛,沦为凡俗!”“那就对了。”杨广俯视着他,玄色袍角扫过地面裂开的一道细缝,缝中隐约可见赤金色龙鳞反光,“朕要的,从来不是一群仰人鼻息的‘神’,而是一支能握刀、能提笔、能流血、能断腕的……读书人。”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缕赤金色气运自洛阳地脉深处升腾而起,如龙吸水,直贯杨广掌心。那气运之中,并非祥云瑞霭,而是无数细小人影——农夫挥锄、工匠锻铁、商旅负笈、稚子捧书……人人眉宇坚毅,人人脊梁如枪。“你看清楚了。”杨广将掌心气运缓缓压向青鸾衔天灵,“这才是大隋的文运。它不在天上,不在祠堂,不在金身塑像里——它在这儿,在千万人血脉跳动之间,在亿万人执笔不辍之时。”青鸾衔浑身剧颤,神魂如遭洪钟撞击。他看见自己三十年寒窗苦读的墨卷,在气运金光中一页页燃烧,灰烬飘散,却化作春雨,落入洛阳城外万亩荒田——田中枯草疯长,转瞬结穗,穗粒饱满如金珠,每一颗谷粒表面,都浮现出微小篆字:“仁”、“义”、“礼”、“智”、“信”。“温学士。”杨广声音忽然温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叹息,“你拒收那几人的卷宗,是因你心中尚存敬畏。可朕想问你一句——若今日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几个世家供奉的伪神,而是你亲弟弟,那个三年前因替乡绅代写讼状,被州衙枷号三日、最终病死在破庙里的青衫少年……你还拒吗?”青鸾衔如遭雷殛,僵立当场。他弟弟……真的死在破庙。临终前攥着半截断笔,嘴里反复念叨的,是《孟子》里那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陛下……”他声音哽咽,泪水终于滑落,“臣……臣不知。”“那就去查。”杨广转身走向殿门,玄色身影融入门外渐浓的暮色,“查清楚山南道三十七县,为何二十九县同日井水泛赤、稻穗生霜;查清楚楚王府那几人,究竟是谁派来的‘护法神’,又供奉着哪路野神;查清楚——”他脚步微顿,侧首回望,眸中赤金火光如焚:“当年你弟弟代写的那桩讼状,状告的……是不是楚王殿下在均州强占的三十顷良田?”青鸾衔如坠冰窟,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从未告诉任何人,弟弟临终前,用指甲在破庙土墙上刻下的最后一行字——**“楚王田契,盖的是……凌霄殿朱砂印。”**暮色彻底吞没了皇帝背影。殿内十二盏鹤灯无声复燃,幽青火光映照下,青鸾衔缓缓解下腰间“国子监博士印”,双手捧起,置于御案之上。印纽青鸾振翅欲飞,却再无半分灵动,只余死物般的冰冷。他退出殿门,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陈伙野。“温学士!”陈伙野神色急切,“山南道急报!均州赤霞未散,今晨又现异象——整座均州城,所有书院、私塾、蒙馆的砚池,墨汁全部凝固成血块!而血块表面……”他喉结滚动,艰难吐出后半句:“……浮现楚王殿下印玺。”青鸾衔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抹去眼角泪痕,指腹沾着一点尚未干涸的墨渍——那是他方才跪地时,额头磕在青砖裂缝里,渗出的血与墨混成的暗红。远处,洛阳城上空,那幅墨色阵图缓缓旋转,八道金光自阵图边缘射出,如枷锁般,分别锁向八州方向。其中一道,正笔直刺入山南道天际,所过之处,云层尽染赤色,宛如一道新鲜剖开的伤口。而在那伤口深处,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正从均州地底缓缓升起。剑脊铭文古拙,赫然是八个秦篆:**“仙秦八法·断香火·诛伪神!”**剑尖所指,正是楚王府所在的方向。风起,墨雨未歇。洛阳城外,十里长亭。一名青衫女子独立亭中,手中折扇轻摇。扇面绘着青鸾衔芝图,此刻却有半幅被墨雨打湿,墨迹晕染开来,竟在扇骨末端,悄然凝成一枚赤金色小印——印文清晰可辨:**“大隋癸未科·文运监考官·杨广”**她抬眸望向皇宫方向,唇角微扬,扇面墨迹未干,却已开始蒸腾起缕缕青烟,烟气缭绕间,隐约可见一座崩塌的凌霄殿废墟,殿基之下,埋着无数金身神像的残肢断臂。“有意思……”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原来这盘棋,从来就不是我们想怎么落子——而是陛下,早已把整个棋盘,烧成了灰。”话音未落,她手中折扇“啪”地合拢。扇骨碰撞之声,竟与千里之外,均州地底那柄青铜剑出鞘的龙吟,严丝合缝,遥相共鸣。同一时刻,妙严宫。东极妙严宫莲台之上,那面青铜镜忽剧烈震颤,镜中映出的,不再是长城金纹,亦非圣山血月,而是一幅正在成型的墨色阵图,阵图中央,八个大字如烈日当空:**“以文为刃,以试为狱,以国为鼎,烹尔香火!”**青年天尊静静凝视镜中景象,良久,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幽蓝火焰无声燃起——正是兜率宫太上云洞所赠的八昧真火。火焰跳跃,映亮他眼底深处一抹极淡、却斩钉截铁的决意。“既如此……”他指尖轻弹,一星真火脱手飞出,穿透镜面,直坠九州。火光划破长空,拖曳出的轨迹,赫然与洛阳上空那幅墨色阵图的第八道金光,完美重叠。“那场文运之狱……朕,亲自来押题。”风过青华长乐界,卷起满殿玄色衣袂。九头狮子昂首低吼,声震三界:“天尊闭关,万载不启!”而远在边关,那沉睡千年的巍峨长城,某一段垛口之上,一株被风沙掩埋了数百年的枯草,悄然抽出一点嫩绿新芽。芽尖之上,一滴露珠晶莹剔透,倒映着万里之外,洛阳城上空那幅缓缓旋转的墨色阵图。阵图第八道金光,正刺破云层,稳稳落在那滴露珠之中。露珠微颤,映出的阵图边缘,一行细小如蚁的秦篆,无声浮现:**“仙秦八法未绝,大隋文运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