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巫蛊秘地
昏暗的房间内没有窗,仅靠墙角一盏油灯提供微弱的光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腐臭与草药的怪异气味,令人作呕。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灰色的灵力如同粘稠的雾气,充斥着整个房间,每一缕都带着阴寒刺骨的气息。房间中央,一身黑袍的乌长老盘膝而坐,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他双目紧闭,双手结着诡异的印诀,周身的灰色灵力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而在他周围的地面、墙壁乃至房梁上,爬满了数不清的奇形怪状的虫子,却没有一只敢越过他身周半米的范围,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这些虫子个个样貌狰狞,有通体漆黑,背甲上长着七根尖刺的蜈蚣,足肢移动时发出“沙沙”的轻响,爬过之处留下淡淡的荧光;有巴掌大的蜘蛛,八条腿上布满倒钩,腹部鼓胀如球,时不时喷出一缕银丝,粘在墙上将自己悬空荡悠;还有身如壁虎,却长着蛇头的怪虫,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青绿色的光泽,吐着分叉的舌头,眼睛里闪烁着幽冷的光;更有一些蛆虫般的白色幼虫,身体柔软无骨,却能以极快的速度蠕动,所过之处,木头都被啃噬出细密的孔洞…………南疆地域,自古便是巫傩文化的发源地。从上古时期传承至今的神秘术法,以驱鬼逐疫、祈福纳祥为核心,却在漫长的岁月里衍生出无数诡异分支。其中,“巫”侧重沟通人神、施行法术,常以符咒,咒语为引;“傩”则侧重以面具舞蹈的形式驱邪酬神,面具上的狰狞纹路,据说能震慑百鬼。而在这些文化的根基上,渐渐形成了三大门派,流传于世:癌术、蛊术、降头。乌长老周身的灰色灵力陡然波动了一下,房梁上一只正吐丝的蜘蛛猛地僵住,随即像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化作一滩黑色的汁液滴落。独术,是三大门派中最为阴邪的一脉。此术以怨念亡灵为引,需先寻得枉死之人的骸骨。研磨成粉,再将特制的虫卵混入其中,以“引之法”施咒,使其寄生于活人体内。被寄生者三五天内便会经历蚴虫噬心之痛,最终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人会硬化成壳,虫卵则在壳内休眠,成为所谓的“俑”。一旦操控者注入灵力,内的怨念便会被激活,化作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尸壳阴兵,战力极强,堪称战无不胜。只是炼制俑需耗费大量生魂,有伤天和,早已被正道所不齿。乌长老的指尖渗出一滴黑色的血液,滴落在身前的地面上。瞬间,周围的虫子像是受到了召唤,纷纷朝着那滴血聚拢,却在半米外停下,形成一个诡异的圆圈。蛊术,此术需先挑选十毒:毒蚁、蜈蚣、毒蛇、蟾蜍、壁虎、蜘蛛、毒蜂、蜥蜴、毒蝎、蜱虫,将其放入埋在地下三年以上的瓦罐中。瓦罐吸收了足够的阴寒之气,恰好能抑制毒虫的活性,又能让它们在绝境中互相吞噬。罐口用兽皮密封,只留一道小缝透气,放置在不见阳光的阴湿之地,每日以生人血,狗血或毒草汁液喂养。七日内,若有虫子存活下来,其产下的幼卵便是可寄生于生人体内的幼蛊,能让人产生幻觉、浑身瘙痒,却不致命,多用于控制。七七四十九天炼制而成的,则是可以侵入人体经脉、啃噬灵力的活蛊,中者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而亡。而炼制超过百日,毒性极强且存活下来的毒虫,还有可能进阶为“蛊王”。蛊王需驭蛊之人滴入精血认主,且认主者修为至少要达到化神境,否则极易被蛊王反噬,吸干精血而亡。蛊王的虫卵是炼制活蛊的最佳养分,其分泌的毒液无色无味,可混入食物、饮水,亦可涂抹于皮肤之上,杀人于无形。当年南疆土司混战,不少首领便是死于蛊术之下,连尸身都查不出半点伤痕。乌长老缓缓睁开眼,兜帽下的目光落在墙角一只通体血红的蝎子身上。那蝎子足有拳头大小,尾针上闪烁着幽蓝的光,正是一只即将进阶的蛊王。感受到他的注视,血蝎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却不敢移动分毫。而降头术,则与前两者又有不同。此术无需炼制毒虫,只需取得目标的引子。毛发、指甲、生辰八字、贴身衣物,甚至是血液、唾液,便能配合外力施展。或引鬼魂附体,或召阴煞缠身,或画符咒诅咒,或驱毒虫加害,最终达到操控对方心神乃至尸体的目的。赶尸人一脉,便是降头术中的一个分支。此分支以符咒驱动尸体,使其自行行走,不入轮回,不沾阳气,堪称诡异。房间内的灰色灵力越来越浓郁,乌长老身前的地面上,那滴黑色血液渐渐渗入木头,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周围的虫子开始躁动,纷纷朝着孔洞的方向爬行,却依旧被无形的力量阻挡。“谢燃这个废物。”乌长老低声怒骂道,“错失入哀牢山的最佳时机。’他缓缓抬起手,黑袍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掌心向上,一缕灰色灵力萦绕其上,渐渐凝聚成一只通体透明的虫子。那虫子约莫指甲盖大小,身形细长,身内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如同被困住的星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子母灵......”他盯着学中的虫子,声音里带着近乎痴迷的狂热,“耗费一年心血,终于只差最后一步了。”这子母灵蛊与寻常蛊虫不同,需以自身精血为引,辅以百种阴毒草药,再置于极阴之地温养,方能成型。而哀牢山深处的阴煞之气,正是让它最终蜕变的关键。只要能进入那片极阴之地,让子蛊彻底与母蛊融合,再寄生于自身体内,他的修为假以时日便能冲破瓶颈,有望突破那梦寐以求的合体境。一想到合体境的力量,乌长老的呼吸急促起来。到那时,别说是谢家这城寨土司,就算是世代盘踞南疆的世家大族沐氏黔国公,将其吞并也是早晚的事情。“南疆城寨里的那些贱民......”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不屑。“不过是些喂养虫蛊的养分罢了。他们的恐惧、痛苦,都是滋养灵蛊的最好养料。”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无数人在他面前跪地求饶,而他则站在尸山血海之上,驱使着万千蛊虫,成为南疆真正的主宰。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笑声在布满虫子的房间里回荡,惊得房梁上的毒虫纷纷蜷缩起身子。"............”刚笑了两声,他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几根肋骨处传来阵阵刺痛,虽已愈合,却仍会在情绪激动时隐隐作痛。而这伤痛,让他猛地想起了一个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道青色的身影,“外乡人......”乌长老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三个字。“你给我等着!等我炼成子母灵蛊,定要将你擒来,让你尝尝万蛊噬心之痛!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灵力被一点点啃噬殆尽,让你在无尽的痛苦哀求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怨毒的诅咒,周身的灰色灵力也随之变得狂暴起来。房间里的虫子感受到这股气息,纷纷疯狂地爬动,撞在那无形的屏障上,发出“砰砰”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