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途遇伏杀
暮色四合,哀牢山边缘的丛林被染上一层灰蓝色。三叔宛如一只矫健的狸猫,在盘根错节的树丛中穿梭,脚尖轻点腐叶堆积的地面,几乎不发出半点声响。他背上的桃木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剑鞘上的朱砂符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红光。子母血蛊这种被封印的邪术重现人间,若真在谢土司这种自私暴戾之徒手中练成,南疆的百姓怕是要遭灭顶之灾。为了赶在谢家动手前报信,他已经连续赶路一天一夜,灵力耗损大半。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嘴唇干裂发白,原本还算精神的面容也透着掩不住的憔悴。但他不敢停下,咬着牙强撑着,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城寨轮廓,那是沐氏黔国公驻守的地界,也是眼下唯一能阻止谢家的希望。距离城寨不到二里地时,前方突然出现三名巡逻士兵,腰佩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来者何人?”为首的士兵上前一步,厉声呵斥。三叔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寨佬临行前准备好的通关文书,双手递上:“在下乃赶尸匠人,有要事求见氏黔国公,还望通报。”那名士兵接过文书,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仔细翻看,另外两人则将目光落在三叔背上的桃木剑上,眼神闪烁,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隐晦的眼神。“跟我来。”查验文书的士兵将纸卷揣进怀里,转身冷冷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敬意。三叔虽心有疑虑,却也不敢多问,紧随其后。可走了不到一百米,他猛地顿住脚步。前方的路径越发偏僻,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根本不是通往沐氏城寨的方向。“不对劲。”三叔心头一沉,右手下意识握住了桃木剑的剑柄。就在这时,三名士兵突然转身,呈三角之势将他团团围住。为首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不好!中埋伏了!”三叔内心惊呼,脚下瞬间后退半步,摆出防御姿态,这些人根本不是沐氏的巡逻兵。“动手!”为首的士兵低喝一声,三人同时拔剑,三道寒光带着凛冽的灵力劈来,封死了三叔所有退路。剑风裹挟着草木的腥气,直逼面门,显然没打算留活口。千钧一发之际,三叔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布包,反手将其扯开“撒!”白色粉末如细雪般炸开,弥漫在空气中。那是他赶尸时用来镇压尸气的“镇魂粉”,混合了朱砂、糯米和雄黄酒,寻常邪祟沾之即溃,对活人虽无剧毒,却带着刺鼻的辛辣。三名士兵下意识抬手挡眼,可粉末还是顺着呼吸钻入鼻腔。“咳咳!”剧烈的灼痛感从鼻腔直冲肺部,像是吞了一把火,逼得他们连连后退,攻势顿时一滞。三叔趁机捂住口鼻,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包围圈的薄弱处。桃木剑在手中一转,剑鞘磕开一人的手腕,硬生生冲出一条缝隙。“拦住他!”为首的士兵强忍不适,第一个反应过来,长剑横扫,一道青色的灵力劈来,直取三叔后心。“铛!”三叔反手拔出桃木剑,剑身上金光骤闪,精准地撞上灵力。两股力量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三叔只觉手臂一阵发麻。整个人被震得翻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幸好他及时用剑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呵,真没想到,你这下贱的赶尸匠还有这手。”为首的士兵擦掉嘴角的粉末,眼神阴鸷,“有这本事却不弃暗投明,真是白瞎了你这身修为!”三叔懒得与他废话,桃木剑在手中划出一道圆弧,金光凝聚成一道锐利的光刃,直刺为首者面门。那人不敢怠慢,长剑舞成一团青影,灵力激荡间,硬生生挡下了这道攻击。“铛!”光刃被弹偏,却借着惯性斜斜劈向右侧的士兵。那人仓促间举剑来挡,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他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剧痛,长剑竟被震得脱手飞出,“噗嗤”一声插在远处的泥地里。“找死!”为首者见状怒喝,纵身跃起,长剑高举过顶,灵力灌注之下,剑身泛着青色的光,如瀑布般的剑气倾泻而下,要将三叔劈成两半。三叔不退反进,左手从腰间摸出三枚黄铜飞镖,屈指一弹??“咻!咻!咻!”飞镖直取为首者面门、咽喉、心口。那人被迫收剑回防,“叮叮叮”三声连响,飞镖被一一挡开,可他的俯冲之势也因此受阻。就在这转瞬即逝的间隙,三叔手腕再动,另外两枚飞镖接踵而至!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为首者,而是右侧那个已经失了兵器的士兵。那士兵刚弯腰想去捡地上的剑,冷不防一枚飞镖已到近前。“噗嗤!”飞镖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脏,力道之大,竟从后背穿出,带起一串血珠。“呃……………”那士兵低头看着胸口的伤,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嘴唇动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他抬手想拔剑,可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一软,“咚”地一声瘫倒在地,鲜血迅速从伤口渗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左侧的士兵侥幸用长剑挡开了另一枚飞镖,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怔。三叔抓住这刹那的破绽,桃木剑在地上一点,借力向前翻滚,避开为首者的追击,同时右手掌,拍向左侧士兵的肋下。那人仓促间回剑格挡,却被三叔学中的灵力震得气血翻涌,踉跄后退。“废物!”为首者见状怒吼,长剑再次挥出,灵力如潮水般涌来,将三叔逼得连连后退。他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眼神里的杀意更浓:“敢杀我的人,今日定要你碎尸万段!”“上!”为首的士兵怒喝一声,与左侧那名士兵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长剑交错着刺向三叔,灵力在剑刃上流转。三叔脚下急退,目光扫过两人攻势,知道硬拼绝无胜算。他左手再次探入怀中,摸出最后一包镇魂粉,猛地撒向两人,这是他最后的依仗了。“哼,故技重施!”为首的士兵早有防备,长剑在身前换了个剑花,灵力激荡间形成一道屏障,将白色粉末尽数挡开。左侧的士兵也挥剑横扫,粉末被剑气冲散,化作漫天飞尘。就在他们抵挡粉末的?那,三叔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狸猫般贴着地面滑出,桃木剑斜挑,精准地撞上为首者的长剑。“铛”的一声脆响,借着对方的力道,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对方腰间的通关文书,指尖用力一扯,将那卷纸抽了回来!“你敢!”为首者又惊又怒,长剑急劈,却被三叔用桃木剑死死架住。三叔借着这一挡的反作用力,身体猛地向后翻滚,避开左侧士兵的剑锋,顺势窜出两人的包围圈,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寨方向狂奔。“该死!这赶尸匠竟如此狡猾!”为首的士兵看着他逃窜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怒吼道,“快追!绝不能让他跑了!”两人提剑疾追,灵力灌注脚下,速度极快,与三叔的距离不断拉近。三叔拼尽全力狂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死死攥着手中的通关文书,这是证明他身份的唯一凭证,也是报信的关键。粉末和飞镖已用尽,以他现在所剩无几的灵力,别说抵挡两人,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剑风的寒意几乎要贴到后颈。三叔咬紧牙关,将最后的灵力凝聚在双腿,速度再提一分,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里,寨门的火把终于在夜色中缓缓亮起,如同黑暗中的星辰,给了他一丝喘息的希望。“停下!”身后传来怒喝,为首的士兵已能看清寨门前的守卫,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就在距离寨门不足百米时,紧追不舍的那名士兵突然抬手拦住同伴,两人同时停下脚步。他们看着三叔踉踉跄跄地朝着火把下的守卫跑去,身影逐渐融入光亮中,眼中满是不甘,却终究没敢再追。寨门前的守卫少说也有数十人,此刻冲上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走!”为首的士兵咬牙吐出一个字,狠狠瞪了一眼三叔消失的方向,转身便走。两人回到刚才的战场,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悲戚。为首者弯腰抓住尸体的胳膊,另一人抬起双腿,合力将尸体拖到不远处的陡峭山坡边,毫不留情地推了下去。“咚??”尸体撞击岩石的闷响从谷底传来,很快便被风吹散。两人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件垃圾,随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鬼鬼祟祟地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消失在丛林深处,他们得赶紧回去,将消息禀报给谢土司。而此时的三叔,终于冲到了寨门前,在守卫警惕的目光中,他举起手中的通关文书,声音嘶哑地喊道:“我有要事......求见氏黔国公......”话音未落,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