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混进来的小家伙
“只见那小仙报道:“师父,油锅滚透了。”大仙教“把孙行者抬下去!”四个仙童抬不动,八个来,也抬不动,又加四个,也抬不动...。”李浩一如既往的讲着故事。坐他身边的一群孩子,一个个瞪大了...李浩下意识绷紧脊背,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不是因为伤势未愈,而是本能的警觉。萨麦尔大公与阿萨列滋伯爵并肩而立,一个身披暗金鳞甲、眉心浮着三道燃烧的赤纹,一个裹在灰雾般的长袍里、脖颈处缠绕着半截断裂的锁链,两人身上没有半分敌意,却都盯着他,眼神沉得像压了整片地狱熔岩的深渊。“你刚才……看见了?”阿萨列滋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李浩没答,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血早已咽下,可喉头还泛着铁锈味。他抬手抹了下嘴角,指腹沾了点暗红,随即垂眸盯着那抹颜色,仿佛在确认它是否真实存在。萨麦尔却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托。轰——虚空无声震颤,李浩脚下青石砖寸寸龟裂,一道幽蓝光幕自地面腾起,瞬间展开成直径十丈的圆环。光幕上流动着无数细密符文,层层叠叠,如活物般旋转、咬合、重组,最终凝成三幅残影——天使挥轮斩落、魔鬼划爪诅咒、恶魔拳耀烈日,正是方才那场突袭的每一帧。李浩瞳孔骤缩。这不是复刻,是回溯。是将某段被强行烙印进现实褶皱里的记忆,从时空夹层里硬生生拽了出来。“第三关之后,你没立刻下线。”萨麦尔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你停顿了零点三秒,在石碑前多看了三眼。”阿萨列滋接话,语速极快:“而就在你视线落点正下方七寸处,石碑基座内侧,刻着一道被九重封印覆盖的旧痕——那是‘断界契’的残纹。我们查了八百年,只找到三处类似痕迹,全在历代君主陨落之地。”李浩终于抬头,目光扫过两人:“所以,你们知道那地方?”“不。”萨麦尔摇头,赤纹微闪,“我们知道的是——它不该出现。”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李浩眉骨:“第三关本该是‘净秽室’,只消磨诅咒余息,无战无险。可你踏入的,是‘断界隙’。那是上古‘界蚀战争’时期,三方阵营撕裂现实所留下的伤口,早已被抹去坐标,连愤怒之王亲临都搜寻不到踪迹。它不该在游戏里,更不该对你开启。”阿萨列滋忽而冷笑一声,袍袖一扬,掌中浮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球,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你看这个。”李浩没动,只余光扫过——灰球内部,正缓缓旋转着三颗微小星辰,彼此以暗红色丝线相连,丝线尽头,赫然钉着一枚扭曲的、半融化的青铜钥匙轮廓。“断界契的钥匙,本体已毁。”阿萨列滋指尖轻点灰球,“可残留意志还在找主人。它感应到了你身上‘法’的气息,误认你是当年持钥者后裔,强行把你拖进了隙口。”李浩心头猛地一跳。法?那套来自大杀器文明、能斩断虚空的术?他下意识想否认,可萨麦尔已经开口:“你通关第二关时,精神波动峰值超出了石碑记录上限十七倍。系统判定为异常,自动启动了‘溯源锚定’——这是所有君主级账号才有的最高权限。锚定结果指向一个坐标:断界隙。”阿萨列滋补刀:“而你的精神锚点,正好落在隙口最深处——也就是当年三位伯爵级叛徒,用自身魂核为祭,引爆‘界蚀核’的位置。”李浩沉默两秒,忽然问:“他们为什么杀我?”“因为他们记得你。”萨麦尔声音陡然变冷,“或者说,记得那个‘你’。”风不知何时停了。街道两侧店铺招牌上的符文灯全部熄灭,整条街陷入一种粘稠的寂静。连远处恶魔城方向传来的角鸣声都消失了。阿萨列滋缓缓解开自己左腕衣袖。皮肤上,赫然烙着三道交错的疤痕,形状与李浩方才在断界隙中看到的天使光轮、魔鬼爪痕、恶魔拳印,严丝合缝。“这是‘蚀痕’。”他声音干涩,“每个活过界蚀战争的生灵,身上都有。但只有被‘断界契’反噬过的,才会在疤痕深处,映出当年击杀者的面容。”他抬眼,直视李浩:“你刚才看见的三人,他们的蚀痕,就刻在我骨头上。”李浩呼吸一滞。阿萨列滋忽然抬手,按向自己左胸——那里传来沉闷的搏动声,一下,又一下,缓慢得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跳。“我的心脏,是用他们三人的魂核熔铸的。”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八百年前,我亲手把他们钉在怒焰柱上,熬炼七日七夜,榨干最后一丝神性,才炼成这颗‘蚀心’。它让我活到现在,也让我永远记得——他们死前最后看的人,不是我。”李浩喉结滚动:“是谁?”阿萨列滋没答,只侧过头,看向萨麦尔。萨麦尔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幽火无声燃起。火焰中央,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结晶,通体漆黑,内部却有无数细碎金点疯狂旋转,像被囚禁的星河。“这是‘界蚀核’残片。”他声音低沉如雷,“当年爆炸时,核心碎片崩散成三千六百枚。我们找到了三千五百九十九枚。唯独这一枚——”他掌心微翻,结晶翻转,背面赫然浮现出一行蚀刻小字,字体古老到连恶魔语典都无从解读,却让李浩灵魂深处一阵尖锐刺痛——那字形,竟与他脑海深处某段模糊记忆里的符文,完全一致。“它刻着名字。”萨麦尔盯着李浩眼睛,“而你的精神频谱,与这名字的共振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七。”李浩猛地闭眼。不是回避,是在压制。他体内三千三百枚愤怒符文同时灼烧,大杀器文明的场在识海深处疯狂压缩,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他必须阻止自己现在就炸开——因为一旦失控,绝对支配会本能反扑,而眼前这两位,绝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所以,”他再睁眼,声音竟比刚才更稳,“你们等我通关,不是为了奖励,也不是为了拉拢。”萨麦尔点头:“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什么事?”“你究竟是‘钥匙’,还是‘锁’。”阿萨列滋忽然笑了,那笑容毫无温度,“如果是钥匙,我们会带你去见愤怒之王,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万二千年。如果是锁……”他没说完,但掌中灰球无声爆开,化作漫天飞灰,每粒灰烬里,都映出李浩此刻的面孔,然后迅速风化、湮灭。李浩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方才被恶魔拳劲震裂的手臂,此刻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可皮肤之下,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非金非玉的青灰色泽。那是大杀器文明场,第一次在他躯体表层,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你们早就知道我会觉醒‘法’?”他问。萨麦尔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不是知道。是赌。”“赌什么?”“赌当年持钥者,没死干净。”萨麦尔赤纹猛然暴涨,“赌他把自己拆成了三份——一份藏进愤怒之王的权杖,一份融进傲慢的羽翼,最后一份……”他目光如炬,钉在李浩胸口:“埋进了新生的‘高等生灵’血脉里。”风,终于又起了。卷起街道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三人脚边。其中一片叶子擦过李浩靴面,边缘竟悄然析出细密冰晶——那是他无意识溢出的精神力,被大杀器文明场驯化后,第一次主动凝结出的实体。阿萨列滋忽然抬手,指向李浩身后。李浩转身。街道尽头,不知何时立着一座半透明的拱门。门框由断裂的天使圣徽、魔鬼犄角、恶魔獠牙熔铸而成,门内没有光,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灰雾。雾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双眼睛——有天使的金瞳,魔鬼的竖瞳,恶魔的赤瞳,还有更多无法归类的、混杂着悲悯与暴戾的异色瞳孔。“断界隙没关。”阿萨列滋说,“它在等你跨过去。”萨麦尔上前一步,将那枚界蚀核残片轻轻放在李浩掌心。结晶触肤即凉,却让李浩整条手臂的血管都在发烫。“第三关的奖励,系统没给你。”萨麦尔声音低沉,“因为真正的奖励,从来不在石碑上。”李浩握紧结晶,掌心传来细微震动,仿佛握住了一颗正在复苏的心脏。“它是什么?”他问。“是门铃。”阿萨列滋轻笑,“也是墓志铭。”李浩没再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看着那枚旋转着星河的黑色结晶,看着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青灰脉络,看着指腹尚未干涸的暗红血痕。忽然,他抬起左手,食指在右掌心缓缓划过。没有出血,却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浮现,如活蛇般游走,在结晶表面蜿蜒成一个复杂符文——正是大杀器文明场的核心构型,也是他用全部符文之力,在精神海深处构筑的第一道框架雏形。符文成形刹那,结晶内旋转的金点骤然静止。随即,所有金点齐齐转向,聚焦于李浩瞳孔深处。他听见了。不是声音,是无数破碎的呓语,从时间尽头涌来,汇成一句清晰低语:【你终于……找到自己的肋骨了。】李浩猛地抬头,发现萨麦尔与阿萨列滋已退至十步之外。两人身上鳞甲与灰袍无风自动,所有符文全部熄灭,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他们静静望着他,眼神里没有期待,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释然。李浩忽然懂了。他们等的从来不是什么钥匙或锁。他们等的,是一个能把“断界隙”重新锻造成“界桥”的人。一个能把八百年血仇、一万二千年执念、三千六百枚界蚀核残片,统统碾碎重铸的人。而这个人,此刻正站在他们面前,掌心托着半颗复活的心脏,皮肤下流淌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青灰脉络,瞳孔深处,有星河初开。他抬脚,向前一步。靴底踩碎青石,裂纹如蛛网蔓延,直抵拱门基座。门内灰雾剧烈翻涌,所有眼睛齐齐睁开。李浩没看那些眼睛。他只是摊开手掌,让那枚界蚀核残片,彻底暴露在灰雾之下。“我有个问题。”他声音很轻,却让整条街的空气都为之凝滞,“如果当年持钥者,根本就没打算开门呢?”萨麦尔赤纹骤然黯淡。阿萨列滋袖中手指,无声掐进掌心。灰雾深处,第一只眼睛,缓缓闭上了。李浩却笑了。他抬起右手,三千三百枚愤怒符文尽数点亮,大杀器文明场如潮水般席卷而出,在他周身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青灰色屏障。屏障表面,无数细小符文高速流转,最终汇聚成一行不断重构的文字:【此地,禁止重启。】他迈步,走入拱门。灰雾温柔合拢,没有一丝涟漪。街道恢复寂静。唯有李浩方才站立之处,青石裂纹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钥匙——半融,扭曲,却完整。钥匙表面,蚀刻着三个小字:【李浩名】风过,钥匙无声震颤。三道虚影自裂纹中缓缓升起:天使、魔鬼、恶魔。他们不再杀机凛然,只是静静伫立,仰头望着拱门消失的方向,仿佛在目送一位故人,重返故乡。而在无人察觉的更高维度,某处坍塌的星云深处,一具横亘万里的骸骨,胸腔位置,突然亮起一点微弱却执拗的青灰光芒。光芒微弱,却坚定。像一颗,刚刚破土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