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初精神体炽盛,状若坠落大道洪涛内的骄阳!
不仅如此,他的精神体像是灯塔,太刺眼了,正在面朝道之心湖,面朝三千条大道。
“队长……”
目前司星儿三位联手,以精神力触及悬空岛核心,抵临道之心湖悬挂区域。
期间能看出,顺晓君和千宏图的辅助能力太超纲,可以有效探索未知道路。
然而通往道之心湖的道路非常艰难,单凭外围区域弥漫的大道潮汐,都对他们构成了重大阻碍。
他们需要通过寻路的方式,穿过外围潮汐,才可以前......
黎明的光尚未完全铺展,归源城却已如苏醒的巨兽,呼吸间涌动着前所未有的生机。昨夜那场浩荡的“散权之祭”余波未平,整座城池仿佛被重塑过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震颤??那是千万人灵魂深处被唤醒的力量在共鸣。
街道上,原本孱弱的老者拄着拐杖站立良久,忽然扔下木杖,双臂一振,竟将一块千斤石碑轻松举起;一名采药童子爬上山崖,指尖轻触草叶,竟能感知其年岁与毒性;更有市井小贩在吆喝间无意吐出一道音浪,震碎了头顶悬垂的冰棱,吓得自己连连后退,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不是修行,而是觉醒。
命核的权柄被打碎,化作亿万星火洒落人间。它不再属于某一个“天命之子”,而是成为所有不甘为奴者的共有之物。有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当场爆体而亡;也有人因缘际会,一步登天,踏入从未想象过的境界。但无论强弱,他们的眼神都变了??少了敬畏,多了锋芒。
顺晓君立于千里阁最高层,手中千里镜不断切换画面,眉头越锁越紧:“队长,西域、东海、北境……三处异象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加剧。青铜门已开启七尺,倒悬宫殿浮出海面三成,冰原军团正向归源城方向推进。更可怕的是,南方山村那个女婴……她开始说话了。”
“说什么?”纪元初闭目调息,声音沙哑。
“两个字。”顺晓君顿了顿,“‘归位’。”
纪元初缓缓睁眼,金瞳微闪,似有雷霆掠过。
“她不是在宣告,是在回应。”他低语,“命核的种子一旦播下,便会寻找宿主完成闭环。我们打碎了它的形体,却没能斩断它的意志。现在,它正在通过那个孩子重新凝聚。”
“那你昨夜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加速了它的重生?”
“不。”纪元初摇头,“我做的,是让它再也无法独占神位。过去它是唯一的光源,所有人只能仰望。如今我点燃万家灯火,它纵然能复生,也不再是唯一的‘太阳’。它要面对的,是一个不再需要神明的世界。”
话音未落,远处问道台方向传来剧烈轰鸣。
一道赤红剑气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贯九霄!
“有人破境!”千宏图飞身而来,满脸惊异,“是那个叫‘弃子’的孩子!他拿着那把破铁剑,站上问道台,对着虚空连劈九剑,每劈一剑,天地就震一次。第十剑落下时,他竟然引动了地脉反噬,把整个台基都炸塌了!”
“他还活着?”纪元初问。
“活得好好的!”千宏图咧嘴一笑,“还说要见你,说你欠他一场真正的对决。”
纪元初沉默片刻,终是起身,缓步走向废墟般的问道台。
少年站在瓦砾中央,衣衫褴褛,满身尘土,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手中的铁剑依旧锈迹斑斑,可剑尖所指之处,空气竟微微扭曲,仿佛连空间都在畏惧这一缕锋芒。
“你为何出剑?”纪元初问。
“因为我想知道,如果命运注定我失败一万次,那第一万零一次,能不能赢?”少年抬头,目光如炬,“你说过,真正的英雄,不是从不跌倒的人,而是每次跌倒后,依然敢对天吼一句‘再来’的人。”
纪元初笑了。
他拔剑,不是金光璀璨的守渊剑,而是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铁长剑。
“好。”他说,“那就再来。”
两人交手,无风自动,方圆百丈之内,砂石悬浮,草木倒伏。他们的剑不快,却极重,每一击都像是在叩问天地法则。少年不懂招式,全凭本能,可每一次挥剑,都隐隐契合某种古老韵律??那是轮回残片在他灵魂中留下的烙印。
三十回合后,少年跪地,嘴角溢血,却仍死死握剑不放。
“你败了。”纪元初收剑。
“我没败。”少年喘息着,“我只是……还没赢。”
纪元初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很好。真正的逆命之人,从来不说‘我做不到’,只说‘我还没做到’。”
他转身环视四周,高声道:“从今日起,问道台重建,更名为‘逆命台’。凡登台者,不限修为,不论出身,只要心中尚存一念不甘,便可挑战任何人!胜者不必封赏,败者亦不失志。因为我们争的不再是资源,而是??**定义自己的权力**!”
人群沸腾。
有人痛哭,有人怒吼,更多人默默走上前,在逆命台边缘刻下自己的名字。那些名字或歪斜或工整,却都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
就在此时,司星儿突然闷哼一声,扶住石柱,脸色煞白。
“怎么了?”纪元初立即回身。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拉扯……”她咬牙道,“好像……另一个我在召唤我。”
顺晓君疾步上前,展开千里镜,镜面映出第九渊深处的画面:血湖崩塌后的废墟中,那具沉睡的躯体正缓缓睁开双眼,唇角勾起一抹诡异微笑。紧接着,一根银丝自虚空延伸而出,缠绕上她的指尖,如同蛛网捕食。
“她在苏醒!”顺晓君惊呼,“而且……她在试图召回共魂!”
“不能让她成功。”纪元初沉声道,“一旦两魂合一,哪怕只是短暂融合,命核也将获得完整的容器,足以重启轮回仪式。”
“可你怎么阻止?她现在在第九渊,你在现实!”千宏图急问。
“我去不了第九渊第二次。”纪元初望着司星儿痛苦的脸庞,眼中闪过决绝,“但我可以把她带进来。”
“什么?”众人皆惊。
“第九渊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时间夹缝中有足够的执念支撑。而最大的执念是什么?是‘重逢’。”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一滴金色血液,“我要以守渊之血为引,以我和她之间的羁绊为桥,在现实中开辟一条通往第九渊的临时通道。只要她还愿意相信我,这条路就能通。”
“可那样做,你会死!”司魇不知何时现身,冷声道,“强行打通逆时之境,肉身必将湮灭,灵魂也可能永远迷失!”
“我知道。”纪元初微笑,“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必须为之。否则,我们昨日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假的自由。”
他走向泉眼,盘膝坐下,将金血滴入水中。
泉水顿时沸腾,银光暴涨,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竟在空中凝成一座旋转的星门。门内灰雾翻滚,隐约可见断裂的时间线与漂浮的记忆碎片。
“司星儿,看着我。”他握住她的手,“如果你还记得南岭桃树下的三年,如果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如果你还愿意和我一起疯、一起死、一起逆命……那就跟我走。”
司星儿泪流满面,却用力点头。
下一瞬,纪元初引剑划破胸膛,将心脏处最后一丝守渊之力尽数注入星门!
轰??!!!
天地失声。
星门骤然扩张,化作贯通两界的桥梁。一道模糊的身影自第九渊踏步而来,正是那具沉睡的躯体,眉心血印熠熠生辉,宛如王冠加冕。
“欢迎回来。”纪元初低声说,随即猛然将司星儿推向那身影,“现在,结束这一切!”
两具躯体相触刹那,爆发出刺目强光。
司星儿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全身经脉如遭雷击,意识在瞬间被撕裂成千百片段。她看见自己一次次被献祭,一次次在命核中重生,一次次被迫成为秩序的象征。她看见无数个“她”跪在神坛之上,接受万民朝拜,眼中却无半分情感。
“我不做神!”她嘶吼,“我只想做一个……能哭能笑能爱能恨的人!”
随着这一声呐喊,她体内那道命核种子剧烈震颤,终于崩裂!
与此同时,南方山村中,女婴突然啼哭不止,额间金纹寸寸龟裂,鲜血顺着脸颊滑落。盲眼巫婆扑倒在地,颤声道:“王印碎了……归位失败了……”
而归源城上空,那道竖眼裂痕猛地收缩,仿佛受到了致命重创。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之际,纪元初的身体开始透明,如同风化的石像,片片剥落。
“怎么回事?!”千宏图怒吼。
“他撑不住了。”司魇低声道,“强行维系跨界通道,又耗尽守渊之力,他的存在正在被时间抹除。”
“难道就这样看着他消失?!”顺晓君目眦欲裂。
“不。”司星儿猛然睁开双眼,双眸已化作纯粹金色,周身涌动着难以言喻的伟力,“你说过,你要陪我一起疯,一起死,一起碎。现在,换我来牵你的手。”
她张开双臂,以自身为媒介,将刚刚觉醒的命核残力反向灌入纪元初体内。
这不是修复,而是共享。
她将自己的生命、记忆、甚至灵魂本质,全部编织进他的存在之中。
“你要做我的归途,那我就做你的锚点。”她轻声说,“这一次,换我救你。”
光芒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炽烈。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星门消失,第九渊彻底封闭。司星儿昏倒在地,气息微弱,但眉心血印已然不见。而纪元初虽仍站立,却已苍老十岁,鬓角染霜,背脊微驼。
但他笑了。
因为他感觉到,怀中的女人,是完整的。
真正的司星儿,回来了。
七日后,南方山村传来消息:女婴夭折,尸体火化当晚,骨灰化作青烟升空,凝成一把虚幻长剑,指向归源城方向,久久不散。
同日,西域青铜门轰然闭合,留下一行新刻铭文:
> “逆者为王,非因天命,而在人心。”
东海倒悬宫殿沉没前,古钟终于响起一记悠远钟声,传遍四海。据说听到钟声的人,脑海中都会浮现一句话:
> “你可以跪,但总得有人站着。”
北境冰原上,蛮族傀儡军团行至半途,突然集体停步,随后齐刷刷单膝跪地,将骨矛插入雪地,仿佛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致敬。
归源城内,逆命台每日人潮汹涌。越来越多普通人觉醒潜能,踏上抗争之路。有人创立“破誓盟”,专收被宗门驱逐的弟子;有人建立“无名书院”,教授孩童如何质疑经典;更有匠人打造“凡人剑”,虽无灵性,却象征着“人人皆可持剑”的信念。
纪元初不再频繁出手,而是隐居泉边,教导那些真正渴望变强的孩子。他教的不是杀伐之术,而是如何在绝境中保持清醒,如何在诱惑面前守住本心。
某夜,月色依旧。
司星儿靠在他肩头,轻声问:“你说,还会再来吗?”
“会。”他望着星空,“只要世间还有压迫,还有谎言,还有人想用‘命运’二字堵住别人的嘴,就会有人站起来说‘不’。”
“那你怕吗?”
“不怕。”他握紧她的手,“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看??”
他指向城中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不愿低头的灵魂。
每一个灵魂,都是一把正在出鞘的剑。
风起,柳絮纷飞。
泉水潺潺,映照星辰。
而在那水底深处,隐约可见一行新浮现的文字,缓缓流淌,如同亘古不变的誓言:
> **剑动仙朝,不在天命,而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