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地仙殿的弟子那么彪悍?”
各大势力门徒仰头发呆,不是说虎力仙是南部大陆第一老好人吗?甚至门下弟子低调无比,从不在外惹是生非。
结果司星儿他们跟着的司朱弟,上来就是一个大逼兜,将迦骜扇在地上,脑袋都扎入泥土中,还放话让他洗洗脑子?
迦骜身边的侍从吓得腿软,收走了剑匣子,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迦骜绝非弱者,他巅峰五境序列,结果一个照面就被干趴下了,足以说明司朱弟的凶残!
浩喵喵衣袂飘舞,乌发柔软光......
夜色如墨,浸透归源城每一条街巷。庆典的余烬尚未冷却,火堆旁残留的彩绸在风中轻颤,仿佛仍记得白日里万人齐舞的喧腾。然而此刻万籁俱寂,唯有泉眼汩汩流淌,水声如低语,诉说着某种无人能解的预言。
纪元初立于城楼最高处,白衣被夜风掀起,背上的剑鞘裂痕更深了一分,像是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他手中那枚玉符残片已不再只是泛光,而是缓缓旋转,如同有了生命,在掌心划出微弱的轨迹。那轨迹竟与天上悄然浮现的竖眼裂痕隐隐呼应,构成一幅跨越天地的阵图。
“不是错觉。”他喃喃,“它在重组。”
就在此时,司星儿披衣而来,肩头搭着一件外袍。她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在安抚这片土地的躁动。
“你又一夜未眠。”她将袍子披在他肩上,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手腕上的旧伤??那是以守渊之血斩断命核封印时留下的烙印,至今未愈。
“睡不着。”纪元初没有回头,“我在听地脉的声音。它在……低吼。”
司星儿微微蹙眉:“你是说,第九渊的影响还未彻底消散?”
“不止是影响。”他终于转过身,目光深邃如渊,“我在第九渊看到的不只是你的灵魂被困,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影子’并非单一存在,而是一种集体意志的投影。它是所有渴望秩序者的执念聚合体。只要世间仍有凡人跪拜神明,只要强者还想主宰弱者,它就能重生。”
“所以你说的‘游戏继续’,是真的?”
“千真万确。”他抬手指向天际那道细不可察的裂痕,“你看不见它的全貌,但你的身体记得。刚才你走近我时,左臂银纱下有微光闪动??那是命核残识在回应外界召唤。”
司星儿低头,果然见缠绕手臂的符纱缝隙中,一丝猩红如血线般游走,转瞬即逝。她脸色微变,却没有惊慌:“那你打算怎么办?封印我?”
“我不会做那种事。”纪元初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信你。但我必须防备他们利用你。毕竟……你是唯一一个曾与命核共生的人。”
她凝视着他,良久才轻声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你说的那个‘新神’,你会亲手杀了我吗?”
月光洒落,映得他眸中金芒流转。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还记得我们在第八次轮回中的那一世吗?那时你是南岭药谷的采药女,我是流浪剑客。我们相识七日,相守三年,最后你在一场瘟疫中死去,尸骨埋于桃树之下。我曾在你坟前立誓:若天地不容自由,我便毁天;若命运不许重逢,我便逆命。”
“我记得。”她眼中泛起泪光,“因为那一世,是你第一次没有选择成为守渊者。”
“对。”他点头,“正因为我不再背负使命,我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爱??不是拯救,不是掌控,不是把她供奉在神坛上,而是陪她看尽人间烟火,哪怕只有一天,也是真实的活过。”
他握住她的手,将玉符残片放入她掌心:“所以,如果你变了,我不会杀你。我会像当年那样,牵着你的手,走进第九渊,陪你一起疯,一起碎,一起死。然后在下一次轮回醒来时,再重新认识你。”
司星儿的眼泪终于落下,滴在玉符上,竟激起一圈涟漪般的波纹。那碎片骤然炸裂,化作无数光点升空,融入夜幕,仿佛完成了一次古老的献祭。
与此同时,顺晓君猛然从梦中惊醒。
千里镜自动飞入手中,镜面剧烈震颤,映出四面八方的异象:
西域沙漠中,青铜巨门已开启三尺,其内黑雾翻涌,隐约可见九根锁链断裂,每一根都刻着古老姓氏??那是前八代守渊者的血脉印记;
东海海底,一座倒悬宫殿缓缓升起,殿顶悬挂着一口无铭古钟,钟声未响,却让万里海兽集体跪伏;
北境冰原,原本冻结的傀儡军团开始移动,它们不再是大苍仙朝的制式战兵,而是披着远古图腾战甲的蛮族战士,手持骨矛,眼冒紫焰;
而最令人骇然的是南方山村??那个额带金纹的女婴,正被人抱至村口老槐树下。一名盲眼巫婆跪地叩首,口中吟唱:
> “剑痕降世,归位之子,
> 血启九渊,王临尘泥。”
千宏图也在同一时间收到边境哨报:三十六支探队全部失联,最后传回的画面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大地龟裂,天空无日无月,唯有一座座断裂的钟摆悬浮空中,宛如时间坟场。
“第九渊……已经开始渗透现实了。”他猛地砸碎传讯玉简,翻身跃上一头青鳞战蜥,“通知所有人,备战!这不是演习!”
归源城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护源卫全员出动,在城周布下“七星镇灵阵”;千里阁启动“天眼通”,二十四时辰监察四方动静;地下源道重新加固,并由十二名精通地脉之术的老修士轮流值守。
可就在这紧张时刻,纪元初却下令:“打开城门,放行一切来者。”
“什么?!”千宏图冲进议事厅,怒不可遏,“外面鬼影重重,你还让人进来?万一有敌?”
“正因如此,才更要开门。”纪元初端坐主位,神情平静,“我们不能再走封闭之路。过去的大苍仙朝为何腐朽?因为他们惧怕变数,于是用规则锁死一切。我们要建立的新世界,必须容得下未知,容得下危险,也容得下错误。否则,我们和他们有何区别?”
顺晓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说得对。真正的自由,不是没有威胁,而是面对威胁时,依然选择相信。”
于是,归源城城门大开。
第一拨来者是一群流民,衣衫褴褛,满脸惊恐。他们来自东部荒域,说是亲眼看见一座黑色山脉自行移动,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化为干尸。他们在逃亡途中遇到一位白发老人,老人递给他们一枚铜钱,说:“去归源城,找那个背剑的男人,告诉他??‘钟未响,局未乱’。”
纪元初接过铜钱,只见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渊”字,背面则是一把断裂的钥匙图案。
他瞳孔微缩:“这是……初代守渊者的信物。”
第二拨是两名僧人,来自极西苦禅寺。他们赤足踏雪而来,双手合十,声称寺中古经突现异象,一页空白卷轴自动浮现血字:
> “非佛非道,亦魔亦仙;
> 剑动仙朝,逆命登天;
> 若欲破局,请赴雷渊。”
“雷渊?”顺晓君皱眉,“那是圣雷宫旧址,如今已被天雷之力污染,任何修士踏入百里之内都会遭劫雷轰击。”
“但他们指的未必是地理上的雷渊。”纪元初低语,“或许是……心之雷渊。”
第三拨最诡异??一个身穿红嫁衣的女子,独自站在城门前,脸上盖着血色盖头,手中提着一只纸灯笼,灯上写着两个字:“等你。”
她不开口,也不动,只是静静站着。
直到子时三刻,纪元初亲自走出城门。
女子缓缓抬头,掀开盖头??容貌竟与黎诗悦一模一样!
“你不是她。”纪元初冷声道。
“我不是。”女子微笑,声音却是男子,“但我承载着她最后一段记忆。她在死前,曾留下一句话:‘告诉纪元初,不要相信完整的结局。真正的答案,藏在失败之中。’”
话音落下,女子身形崩解,化作漫天灰蝶,随风而去。
纪元初伫立良久,终是长叹一声:“诗悦……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接连七日,来者不断。
有自称“未来访客”的瞎眼少年,说三十年后归源城会再度崩塌,而凶手正是今日城中最受爱戴的孩童;
有从海底浮出的鲛人遗族,献上一颗蓝色泪珠,称其内封存着“源灵真正的遗言”;
甚至还有一个年仅五岁的男孩,背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铁剑,进门便问:“师父,你终于肯见我了吗?”
纪元初看着那孩子,心头剧震??因为他认得这双眼睛。那是他在无数次轮回中,亲手教出来的第一个弟子,也是唯一一个最终背叛了他的学生。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没有名字。”男孩仰头,“但他们叫我‘弃子’。”
纪元初蹲下身,伸手抚过那柄锈迹斑斑的剑:“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男孩认真地说,“因为在所有故事里,只有你敢对命运说‘不’。我想学这个。”
那一刻,纪元初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新的守渊者,正在诞生。**
不是靠血脉,不是靠天命,而是靠选择。
他站起身,朗声道:“从今日起,归源城设立‘问道台’。任何人,无论出身、修为、过往,皆可登台挑战护源卫、千宏图、顺晓君,乃至我本人。胜者,可得一部《守渊诀》残卷,或一件传承法器。目的只有一个??磨砺人心,激发潜能,让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自己的英雄。”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无数散修、流寇、被宗门驱逐的叛徒、自幼被视为废材的孤儿……纷纷涌向归源城。有人为求资源,有人为搏名声,也有人只为证明自己不该被遗忘。
而纪元初,每日坐镇问道台,迎战各方强者。
他不再轻易出剑,而是以指代剑,以气化形,点拨对手破绽。许多人败在他手下,却含笑离去,只因一句指点便受益终生。
唯有一次例外。
那是一名蒙面女子,使一杆银枪,招式狠辣精准,竟能短暂压制顺晓君布下的三重幻阵。当她踏上问道台时,全场寂静。
纪元初一眼认出她的步法??那是地仙殿早已失传的“九幽步”。
“你是地仙殿余孽?”有人高喊。
女子不答,只将银枪顿地,声如寒冰:“我不是来争资源的。我是来找一个人的魂魄。”
“谁?”
“司星儿。”
全场哗然。
司星儿站在人群前方,眉头紧锁。她能感觉到,这名女子体内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像是源自同一个源头。
纪元初缓缓起身:“你说她死了?”
“没死。”女子摘下面纱,露出一张与司星儿几乎相同的脸,唯独左眼呈血红色,“我是她在第九渊分裂出的另一道意识体,名为‘司魇’。我本该是她的恐惧化身,可当我觉醒时,我发现我恨的不是你,也不是这个世界……而是那个让她不断被献祭的命运。”
她指向天空:“你们以为命核已毁?错了。它只是转移了宿主。现在的载体,就是那个刚出生的女婴。她的额间金纹,不是剑痕,是命核新生的‘王印’。而你们保护的这位‘司星儿’……”她冷笑,“她体内藏着一道种子,随时可能唤醒,将整个归源城拖入轮回重启。”
司星儿踉跄后退,纪元初立即挡在她身前:“证据。”
司魇冷笑,挥手抛出一面血镜。镜中画面显现:第九渊深处,血湖之上,漂浮着两具完全相同的躯体,一具已被救出,另一具仍在沉睡。而在两者之间,一根透明丝线连接着她们的心脏。
“双生共魂。”司魇冷冷道,“你们救出的,是较弱的那一半。真正承载命核契约的,还在渊底。而这一半……随时可能被召回。”
纪元初回头看向司星儿,眼中闪过痛楚。
但她却笑了:“所以呢?你要我现在就死吗?还是让我回去,完成所谓的‘归位’?”
“都不是。”纪元初握住她的手,“我要打破这个规则。既然她们要你作为容器,那我就让全世界都成为容器。我要让每一个愿意抗争的人,都能分走一份命核之力,让它再也无法集中成神!”
“你疯了!”司魇怒吼,“那样做会引发灵气暴动,百万人可能当场爆体而亡!”
“那就死。”纪元初再次说出那句话,声音平静如初,“但至少,是站着死的。”
他转身走向泉眼,高举双手,引动体内金色泉眼与源之精粹共鸣:
> “天地为炉,众生为薪;
> 不求永生,但求自主;
> 今日我以守渊之血,
> 散命核之权,赐万民以逆命之机??
> 开!”
轰隆隆!!!
整座归源城的地脉剧烈震荡,泉眼喷发出亿万道银光,如雨般洒向全城。凡是接触到光芒之人,无论男女老少,体内皆响起一声轻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
有人痛苦哀嚎,血管爆裂;
有人狂喜大笑,筋骨重塑;
更有孩童睁开双眼,眸中竟浮现微型星图!
司魇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你……你竟然真的把命核的权柄打碎,分给了普通人?!”
“对。”纪元初跪倒在地,嘴角溢血,“从此以后,不再有唯一的‘天选之子’。每个人,都是变数。每个人,都可能是终结者,也可能是开创者。”
“你违背了所有规则……”司魇喃喃。
“那就让新规则,由我们来写。”他抬头,望向苍穹,“剑动仙朝,不在一人之手,而在千万人心。”
那一夜,九天之上,竖眼裂痕猛然扩张,似要撕裂云层。
而地面之上,万千百姓抬头仰望,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有些人开始颤抖,有些人开始哭泣,更多人握紧了拳头。
因为他们第一次感受到??
**命运,原来可以不服从。**
黎明将至,东方微明。
纪元初倚靠着泉边柳树,疲惫不堪,却面带笑意。
司星儿坐在他身旁,轻声道:“你说,我们会成功吗?”
“我不知道。”他望着初升的太阳,“但我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抬头看天,而不是跪地求饶,那么……光,就永远不会熄灭。”
风起,柳叶飘落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而在那涟漪深处,隐约可见八个字缓缓浮现,随即消散:
> **剑动仙朝,逆命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