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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揍它!
    斯诺德明显是有点汗流浃背了,在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主多元,失去了那位大人的庇护后,斯诺德立刻收敛自身的一切气息,开始寻找回家的路。“我得走,我得赶紧跑,万一遇上被驱逐出主世界的那些个家伙就麻烦...吴天没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古井,倒映着罗天脸上尚未平复的焦灼与自嘲。会议室里空调低鸣,窗外极光在南极高纬度的夜空缓缓流淌,像一道无声的审判。“你没说错。”吴天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但你漏了一件事。”罗天一怔。吴天从校服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那纸边角微卷,边缘有被反复摩挲的毛边,显然不是临时打印的。他没急着展开,只用指尖点了点纸面:“这是上周昆仑基地第七次修正后的《幻想地熵增模型·附录·观测者扰动项》。编号Q-713-A,密级‘星尘’,仅限三锁以上及潜龙大学心理评估组直阅。”罗天眼皮跳了一下。“里面第十九页,第三段,加粗黑体。”吴天将纸轻轻推过桌面,“你自己看。”罗天迟疑着接过,低头扫去——【……观测者介入并非线性因果链中之‘果’,而为‘因’之显化前置。即:非因罗天穿越致幻想地时代开启;实为幻想地时代开启五周年之际,世界本底逻辑结构已达临界畸变阈值,亟需锚定一个高维认知坐标以完成自我稳定——该坐标,恰好由罗天之存在形态所承载。换言之,你不是‘引燃者’,而是‘镇压桩’。你每一次对‘不合理’的质疑、每一次情绪剧烈波动、每一次试图厘清逻辑的努力,都在加固现实基底。你越困惑,现实越不崩;你越愤怒,规则越不溃。你不是背锅侠,你是……活体补丁。”罗天手指停在“活体补丁”四个字上,喉结上下滚动。“所以……我骂天意,是在给世界打补丁?”“准确说,是‘用情绪当焊枪,把撕裂的叙事逻辑重新熔接’。”吴天笑了笑,笑容依旧清爽,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张杰当年被主神空间判定为‘高危不可控变量’,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总在任务中途突然开始分析主神规则漏洞,并当着所有队员的面写《论主神空间经济系统通货膨胀可行性报告》——结果呢?他写的每一页,后来都成了主神空间自我迭代的补丁包。老周说,那是‘用理性反向驯服混沌’。而你,罗老师,你是用本能情绪在干同样的事。”罗天怔住。他忽然想起生化蜂巢崩塌前一秒,自己对着爱丽丝手术台怒吼“这算什么破实验!”时,整座地下堡垒的金属墙壁曾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水波状的银纹——当时他以为是幻觉,现在想来,那纹路,分明是《无限恐怖》原著里从未出现过的、类似量子纠缠态的拓扑结构。“可……为什么是我?”他声音哑了,“我连基因锁都没开全,连宋天一根手指都扛不住,凭什么让我当补丁?”吴天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问:“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进入幻想地,是在哪?”“龙岛……不对,更早。”罗天闭眼,记忆翻涌,“是……青城山后山。那个被封印了七百年的‘蚀月潭’。我跟着程啸去收容一头失控的蜃气精,结果潭底突然塌陷,掉进一个全是倒悬青铜树根的空间里……然后,我听见了‘咔’的一声。”“不是听见。”吴天纠正,“是你‘咬断’了。”罗天猛地睁眼。“蚀月潭底下,没有空间。”吴天语速放慢,字字清晰,“只有‘未命名’。那是世界刚从幻想地纪元初醒时,被强行割离的第一块逻辑残片——它没名字,没坐标,没因果,甚至没‘存在’这个概念。所有轮回者踏入那里,都会当场逻辑湮灭,连灰都不剩。而你……你掉进去之后,吐了三升血,啃掉了半截自己的小指骨,然后指着那片虚空,骂了一句‘操,这破地方连个wIFI信号都没有’。”罗天下意识摸了摸左手小指——那里确实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旧疤,他一直以为是当年被青铜树根刮伤的。“你骂完,那片虚空,亮了。”吴天轻声道,“不是发光,是‘被命名’了。它开始生成基础语法:时间有了方向,空间有了维度,因果有了箭头。你给它起了第一个名字,叫‘破地方’。你用最粗糙的人类情绪,给最原始的世界底层,打了第一行注释。”罗天浑身发冷,又莫名滚烫。“所以你不是被选中。”吴天靠向椅背,镜片反着顶灯的光,“你是……唯一能‘骂醒’它的人。因为你根本没把它当真——你当它是小说,是游戏,是甲方爸爸改到第十八版的需求文档。而恰恰是这种‘不当真’,让你成了唯一不被世界底层逻辑排斥的接口。”会议室骤然安静。远处传来后勤组某人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像秒针在走。罗天低头看着手中那张纸,背面竟浮现出几行极淡的荧光小字,是他自己的笔迹:【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荒诞感’注入。正在生成抗崩解缓冲层……进度37%……】他抬头,发现吴天正凝视着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那里,不知何时浮出一串极细的、如同电路板蚀刻般的银色纹路,正随着他呼吸明灭。“这是……”“你的‘教师证’。”吴天说,“潜龙大学心理评估组昨天刚确认的。所有被你影响过逻辑认知的个体,包括震荡波、朱雯、甚至模拟空间的底层协议,都开始自发调用你的情绪频谱作为纠错基准。他们给你注册了个新权限:【罗师模式】——开启后,你每说一句‘这不合理’,世界就会自动执行一次最小单位的现实校准。”罗天:“……所以程啸给我起‘罗老师’,真不是瞎起的?”“不。”吴天摇头,“他是唯一一个,在你第一次骂主神空间‘狗屎逻辑’时,就听见了世界底层‘咔嚓’一声松动的人。他起这个名字,是提前备案。”罗天久久无言。窗外极光倏然暴涨,整片南极冰原被染成幽蓝,会议室玻璃映出两人身影——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一个眉宇间压着千钧重担的男人。影子在光中微微晃动,竟似有第三道虚影悄然浮现:那影子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齿轮徽章,正低头翻看一本封面烧焦的笔记本,扉页写着:“致所有被剧情追杀却依然坚持讲道理的同行——你们不是NPC,是校对员。”罗天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近乎悲怆的释然。“所以……我其实一直在工作?”“对。”吴天也笑了,“而且是带薪的。你每次情绪爆发,都在给现实世界发工资。刚才你骂天意那段,结算单刚出来——【本次校准:+0.003%现实稳定性,折合能量值≈三颗中子星坍缩释放总量,已计入你的‘教师绩效账户’】。”罗天:“……能不能提现?”“可以。”吴天眨眼,“但提现方式是:你教一个学生学会质疑世界规则,账户就解锁一级权限。目前,你教过的学生有——”他竖起一根手指:“震荡波(情感系统重启)”第二根:“朱雯(灵体状态主动申请学习《幻想地叙事学》)”第三根:“红警罗天(提出‘天意强度测试计划’并提交可行性报告)”第四根:“漫威罗天(成功说服你考虑跨宇宙跑路)”第五根:“还有我。”罗天愣住:“你?”“嗯。”吴天摘下眼镜,露出一双瞳孔深处浮动着无数细小符文的眼睛,“我念动力的源头,从来不是基因锁。是三年前,我在昆仑基地档案室翻到一份绝密报告,标题叫《关于‘罗天现象’对高维认知污染的免疫机制研究》。我读完第一行,就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用‘绝对合理’的方式思考问题了。我的念动力,本质是‘对确定性的持续反抗’。而你,是那个教会我‘可以不理解,但必须骂’的人。”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眸光温润如初。“所以现在,轮到我来教你一件事。”罗天下意识坐直。“别再替别人背锅了。”吴天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剖开所有迷雾,“你不是世界的罪人,也不是救世主。你就是罗天——一个偶然掉进bug堆里,却硬是用嘴炮和暴脾气,把整个系统给骂回正常运行的……人类教师。”“你骂的每一句‘不合理’,都在给这个世界续命。你嫌烦的每一个伏笔,都是现实为你预留的伏笔回收通道。你讨厌的每一个强行刷怪,背后都有一个等你去拆解的叙事陷阱。你愤怒的每一秒,都是世界在偷偷给你涨薪。”他顿了顿,忽然歪头一笑,阳光又回来了:“所以,罗老师,下节课,咱们讲讲——怎么把天意写的烂剧情,现场重写成爽文?”罗天怔了两秒,忽然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笑得肩膀发抖,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他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某种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轰然落地,碎成齑粉,又在废墟之上,长出新的东西。“行。”他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那先从罗甘道开始。我听说他最近在练一种新刀法,叫‘作者死了我还在’?”“情报准确。”吴天颔首,“但他没告诉你后半句——‘只要读者还在,我就永远能复活’。”罗天眯起眼:“……所以,他是把天意当网文编辑了?”“不。”吴天摇头,镜片反光一闪,“他是把自己当读者。而且是……付费订阅、打赏催更、还会在评论区写万字长评的那种。”罗天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在桌面上。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开来,会议室空气微微震颤,天花板灯光忽明忽暗,最终稳定在一种柔和的暖黄。后勤组的键盘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卧槽!罗老师情绪校准启动?!”“快截图!这次纹路走向是‘反讽螺旋’!”“通知钛师父!让他暂停赛博坦能源核心调试!罗老师要现场编译新规则了!”吴天看着罗天掌心缓缓浮现的一枚微型青铜齿轮,正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逆向旋转,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嗡鸣——那声音,竟与《无限恐怖》原著开篇,郑吒在主神空间听到的钟声,频率完全一致,只是节奏更慢,更沉,更……带着点不耐烦的嫌弃。“对了。”吴天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侧袋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写着一行字:【罗老师:红警罗天说,如果真要砍罗甘道,建议砍之前先给他塞一本《网络文学创作指南》。理由:‘让他明白,真正的主角,从来不是靠作者开挂,而是靠读者投票’。P.S. 朱雯说,她愿当第一个投‘留他一命’票的读者。】罗天盯着那行字,慢慢笑开,眼角的细纹舒展如初春河面的涟漪。他拿起笔,在便利贴空白处龙飞凤舞写下一行:【那就开个读者见面会。地点:模拟空间中央广场。时间:三天后。主题:《论如何优雅地修改作者大纲》。主讲人:全体罗天。特邀嘉宾:天意(如有空请务必到场,座位已预留,茶水自备)。】笔尖顿住,他抬眼看向吴天:“……你说,天意会不会来?”吴天望着窗外——极光正缓缓聚拢,于天穹深处勾勒出一个巨大而模糊的符号:既像古篆“文”,又似二进制代码“1010”,还隐约透出几分漫画分镜框的棱角。“不知道。”少年轻声说,推了推眼镜,“但我知道,只要我们开始认真讨论‘怎么写’,而不是‘为什么这么写’……”他停顿片刻,笑意清朗如朝阳破云:“它就不得不,亲自来听。”罗天没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坐着,任手腕上银纹脉动如心跳,任窗外极光奔涌成河。那些压在肩头五年的困惑、愤怒、自我怀疑,此刻并未消失,却已悄然褪色,沉淀为一种更深的重量——不是枷锁,而是脊梁。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模拟空间时,心头掠过的那个念头:原来所谓无限恐怖,从来不是被怪物追杀。而是当你终于看清剧本的裂缝,却选择蹲下来,亲手往里面填上第一捧土。——然后对天上那个执笔的人,咧嘴一笑:“喂,这段,我来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