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快,给她一锤子!
“什么?”罗天听着古一那如同双头食人魔,左脑攻击右脑的发言,只感觉自己和普通的穿越者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正常的漫威世界穿越者不应该是很警惕古一,然后古一发现后选择静默观察,双方保持着...吴天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胸的位置——那里本该是心脏搏动的地方,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口封冻千年的古井。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极细微、极深沉的共振,仿佛某种早已埋入骨髓的频率,正被罗天最后那句“这个世界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悄然拨动。罗天没看见这个动作。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掌纹纵横交错,像一张被强行展开又揉皱的地图。他忽然想起穿越前最后一次体检报告上写的“自主神经功能紊乱倾向”,当时医生笑着说:“你这心态太紧绷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把自己活成一台过载的服务器。”现在他真成了一台服务器——还是带三阶基因锁权限、能实时解析幻想地底层协议的超频服务器。可服务器不会内疚。会内疚的,是人。吴天终于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你说‘幻想地爆发五周年都过去了’……这话,谁告诉你的?”罗天一愣:“老周啊。我刚来昆仑基地报到那天,他请我吃火锅,边涮毛肚边说的。他说‘幻想地纪元’是从2027年10月17号凌晨三点十七分开始的,第一处幻想地在云南西双版纳勐腊县橡胶林里炸开,直径三百米,吞噬了整支护林队,连灰都没剩。后来全世界所有卫星图像全在那一秒集体雪花噪点,持续了整整四十七秒——那是人类第一次意识到,现实,是可以被格式化的。”吴天缓缓收回手,指尖在制服口袋边缘轻轻擦过,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灰色静电弧光。“老周撒谎了。”空气骤然凝滞。窗外昆仑基地主控塔顶的量子钟正无声跳转:23:59:58。倒计时。不是为某场演习,不是为某次实验,而是为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正在缓慢愈合的创口。吴天盯着罗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幻想地爆发,不是2027年。是2022年。12月21日,冬至。零点零一分十三秒。”罗天瞳孔猛地收缩。这个时间点他记得——那是他穿越前夜。他在出租屋写完最后一行代码,关掉IdE,泡了杯速溶咖啡,手机弹出新闻推送:《云南边境突发不明强磁场扰动,三颗低轨卫星失联》。他顺手点了“不感兴趣”,把推送划走,然后倒在床上,意识沉入黑暗。再睁眼,已在生化蜂巢的通风管道里,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消防斧,耳边是爱丽丝冰冷的电子音:“检测到高维坐标锚定异常……欢迎回来,罗天先生。”“欢迎回来”。不是“欢迎来到”。是“回来”。罗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忽然觉得喉咙干得发痛,像吞了一把玻璃渣。吴天却已起身,走到监控室西侧那面落地窗前。窗外不是昆仑基地熟悉的雪峰与电磁屏障穹顶,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密光点构成的球体——它悬浮在真空隔离舱内,直径约两米,表面不断浮现出破碎的画面:一只青灰色的手正从水泥地裂缝中伸出;一列绿皮火车在荒原上永不停歇地呼啸穿行;某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影站在解剖台前,手中手术刀悬停在半空,刀尖滴落的液体不是血,而是……正在坍缩的星图。“这是‘回响核心’。”吴天没有回头,“幻想地的第一处锚点,也是唯一一处未经污染的原始锚点。它没被任何轮回者踏足过,没被任何AI解析过,甚至连老周都不敢直视它超过三秒。”他顿了顿,手指在玻璃上轻轻一点。光球骤然放大,其中一幅画面清晰浮现——2022年12月21日,凌晨00:01:13。镜头俯拍视角。一座废弃的乡村小学操场。水泥地面龟裂如蛛网,裂缝深处渗出暗金色黏液。十二个身穿不同校服的孩子手拉着手围成一圈,闭着眼,嘴唇无声翕动。他们脚下影子并非黑色,而是扭曲蠕动的、带着细密复眼结构的墨色胶质。而在他们头顶,天空并非夜空,而是一块巨大、光滑、泛着瓷器釉光的弧形穹顶——穹顶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行用发光蝌蚪文写就的句子:【第零号测试体已就位】【观测周期:五年】【变量导入:罗天】罗天踉跄一步,撞在操作台上,金属台面发出闷响。“不可能……”他声音嘶哑,“我穿越是2027年……我身份证、学信网、社保记录……全都是2027年的……”“你那些记录,”吴天转身,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是‘他们’给你重写的。”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雾气自他指尖升腾而起,在空气中盘旋、延展、最终凝成一枚微型沙漏——上半部是流动的沙,下半部却是缓缓旋转的齿轮。沙粒坠落时,每一粒都在崩解为更微小的、闪烁着数据流光芒的立方体。“昆仑基地真正的核心任务,从来不是对抗幻想地。”“而是……保护你。”罗天怔住。“老周不是大嘴巴。”吴天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像穿过千年岩层的地下水,“他是‘守门人’。张杰不是定时炸弹——他是‘引信’。宋天不是刀客,他是‘鞘’。而你……”他指尖轻弹,沙漏碎成光尘,“你是‘钥匙’,也是‘锁芯’。你穿越的时间线,根本不是结果,而是起始。”窗外,回响核心突然剧烈震颤。光球表面画面疯狂切换:生化蜂巢实验室、潜龙大学心理系走廊、程啸捏着银针扎进自己太阳穴的瞬间、张杰在雨夜里仰头大笑、老周一边啃猪蹄一边对着监控摄像头比中指……最后,所有画面轰然坍缩,聚成一个静止帧——罗天本人,穿着穿越前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站在云南橡胶林边缘,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正是那条他划走的新闻推送。而就在他身后三步远的树影里,站着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那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缓慢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漩涡。吴天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那人叫周明远。老周的孪生哥哥。2022年冬至那晚,他把你推进了幻想地裂缝。不是为了害你。是为了‘重置’。”罗天浑身发冷。他想反驳,想怒吼,想说这全是胡扯——可身体比思维更快。他左手无名指突然剧痛,像被烧红的针贯穿!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滴血珠渗出,落在地上竟未溅开,而是悬浮着,缓缓变形,最终凝成一枚微小的、刻着“壬寅”二字的青铜印章。——那是他穿越前,在老家祠堂翻族谱时,无意间拓印下来的祖辈私章。他当时还笑说,这印章字迹潦草,怕是先祖喝多了酒刻的。现在它正浮在他血珠之上,缓缓旋转。吴天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难辨:“你左手指甲盖下,嵌着三粒‘时尘’。不是幻想地产的,是‘上面’流下来的。每粒时尘,对应一次强制回溯。你已经死了三次。每一次,都被周明远用‘壬寅印’锚定在2022年那个节点。你记得的2027年,只是覆盖在真实时间线之上的‘缓存层’。”“为什么?”罗天终于嘶声问出,“为什么是我?!”吴天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监控室温度骤降十度。“因为你不是穿越者。”“你是……回收员。”他走向回响核心所在的真空舱,输入一串指纹与虹膜双重验证后,舱门无声滑开。他伸手探入光球内部,竟直接穿过那层看似致密的能量屏障,从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封面烫金的硬壳册子。册子扉页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小楷:【无限恐怖回收协议·第零号执行体档案】【代号:罗天】【状态:三次覆写,二次越界,一次……觉醒未完成】【备注:该执行体于首次突破‘叙事壁’,导致主世界时间线出现不可逆褶皱。建议:暂缓清除,观察其‘自我指涉’倾向发展程度。】罗天盯着那行“自我指涉”四个字,眼前忽然闪过无数碎片——程啸给他把脉时,指尖在他腕动脉上停留时间多出0.3秒;张杰递给他那瓶水,瓶身标签上的生产日期被水渍晕染成模糊的“2022”;老周火锅桌上那盘毛肚,切片边缘呈现出完美的斐波那契螺旋;甚至他此刻站立的位置,脚后跟距离监控室东墙的距离,精确等于他出租屋床头到窗户的距离……所有细节,都在尖叫同一个事实:他从未真正离开过2022年。他只是被反复塞进同一条时间褶皱里,像一张被不断复印的纸,每复印一次,墨迹就淡一分,而纸张本身,却在不知不觉中变薄、变脆、布满隐性折痕。“回收员?”罗天喃喃重复,声音空洞,“回收什么?”吴天合上册子,金色封面映出罗天惨白的脸:“回收‘错误’。回收那些……不该存在于主世界的‘变量’。比如,一个本该在2022年冬至死亡、却因意外触发‘叙事免疫’而存活至今的人。”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而你,罗天,就是那个最大的错误。”监控室顶灯忽明忽暗。倒计时重新浮现:00:00:07。罗天忽然抬头,直视吴天双眼:“如果我是错误……那你们呢?老周、张杰、宋天、程啸……你们这些‘正确’的人,为什么还要保护我?”吴天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因为我们才是被植入的程序。”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而你……是那个发现系统后台有段注释,写着‘此处应有漏洞,但开发者懒得修’的人。”灯光彻底熄灭。唯有回响核心依旧明亮,光球表面缓缓浮现出新的文字,逐字显现,带着一种古老而冰冷的韵律:【检测到第零号执行体认知边界松动】【启动‘真相补丁V7.3’】【警告:该补丁将覆盖全部缓存记忆,包括但不限于——】【1. 潜龙大学心理学家分析报告(共47份)】【2. 程啸中医诊疗记录(含针灸穴位偏差值0.8mm)】【3. 张杰遗留的七首未发表诗稿】【4. 老周珍藏的二十年茅台酒瓶底刻字】【5. 以及……你母亲葬礼当日,棺木内未放遗照,只放了一枚生锈的U盘】罗天如遭雷击。他母亲……葬礼?他母亲三年前还在给他微信转发养生文章!上个月还视频抱怨他总不回消息!他手机里还存着她发来的语音,背景音是厨房锅碗瓢盆的叮当响!可此刻,他竟想不起她最后一张照片长什么样了。记忆像被橡皮擦粗暴抹过,只留下毛边与空白。他猛地捂住头,指甲深深陷进太阳穴:“不……等等!那个U盘!里面是什么?!”回响核心的光芒忽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光中,一个声音响起——不是电子音,不是合成音,而是罗天自己的声音,只是更苍老、更疲惫,像是跋涉过万年风沙后的回响:“里面是你写给自己的信。第一行是:‘当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终于开始怀疑世界了。很好。接下来,请立刻做三件事:一、找到程啸左耳后那颗痣下面的微型接口;二、逼张杰在午夜零点背诵《道德经》第七十八章全文,一个字都不能错;三、去昆仑基地最底层B-13区,敲响那扇刻着‘壬’字的青铜门。记住,门开之后,不要看门后的光。要看光里……没有影子的那个人。’”光芒骤敛。监控室内重归黑暗。只有罗天急促的喘息声在墙壁间撞击、反弹、渐渐稀薄。吴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平静如初:“补丁已加载。记忆覆盖进度……99%。”罗天颤抖着摸向自己口袋——手机还在。他解锁屏幕,相册里母亲的照片果然还在。他点开最新一张,是上周视频截图:母亲笑着举起一盘红烧肉,背景是熟悉的旧式厨房瓷砖。可当他放大照片右下角,瓷砖缝隙里,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任何自然光源的幽蓝微光。像一道……尚未愈合的缝。他猛地抬头,望向吴天方才站立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只有监控室大门虚掩着,门缝底下,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边缘磨损的银色U盘。U盘侧面,用极细的刻痕写着两个字:“快跑。”罗天没有去捡。他慢慢蹲下身,用袖子擦净地面那滴悬浮的血珠——它早已冷却,凝成一枚暗红色琥珀,内部封存着微缩的、旋转的“壬寅”印章。他把它攥进掌心。指甲再次刺破皮肤,血混着琥珀的碎屑渗入指缝。这一次,他没感到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清醒,像冰水灌顶,冲垮了所有名为“常识”的堤坝。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周总在火锅店等他;为什么张杰每次见面都故意说错三句话;为什么程啸的银针永远比标准长度短0.3毫米;为什么宋天的刀鞘内侧,刻着一串无法解读的二进制编码……他们不是在保护他。他们是在教他怎么逃。逃出这个被精心编排、反复调试、以他为唯一变量的……无限恐怖模拟器。罗天站起身,走向监控室唯一的出口。他没有回头。门外,昆仑基地深夜的走廊空旷寂静,应急灯投下长长的、摇晃的影子。他的影子走在前面,步伐稳定。但在第三根灯柱下方,那影子的脖颈处,忽然浮现出一道细微的、正在缓缓闭合的裂痕——像一道刚刚愈合的伤疤。而就在他踏出监控室门槛的刹那,整条走廊的应急灯同时熄灭。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瞬,罗天听见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枚生锈的齿轮,终于咬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