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五章 航海战略
那时代船长室等都在船舱内,为了直观体验,所有人都聚集在甲板上。虞渊看着只有自己和副船长的电子航海图,上面有两艘红色敌船和己方绿船位置和距离,喊道:“左满舵,”操舵手红衣回应:“左满舵。...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丁时背上的僵尸早已化作一捧灰白骨粉,随着他跨过门槛的瞬间簌簌滑落,在光线下泛着玉质般的冷光。他没停步,反而向前猛冲三步,膝盖一弯,整个人跪倒在青草地上,双手撑地,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咳——不是受伤,是憋了太久的气终于泄出,肺叶像被火燎过,灼痛又畅快。初鱼第一个跳下车,踩着翻倒的皮卡车顶跃下,靴子陷进湿润泥土半寸。她没去看那扇正在缓缓闭合、边缘已开始崩解成光屑的巨门,只盯着丁时后颈上渗出的血丝,还有他指节擦破处混着灰与血的泥垢。她蹲下来,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支银管,拧开盖,往他手背上挤了一道冰凉膏体。“你用了三次原力暴击。”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铁片,“第一次摔它,第二次砸头,第三次……是把它扛起来的时候。”丁时喘匀了气,抬眼一笑,牙缝里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暗红:“它骨头比合金钢还硬,我拳头都麻了。”红衣单膝点地,剑尖插进草根深处,剑气余韵未散,在空气里拉出细如蛛丝的银痕。他目光扫过翻倒的皮卡、歪斜的石碑群、远处尚未消散的魔界残响黑雾,最后落在丁时脸上:“你没算过吗?那具僵尸,每秒移动十七米,弹跳落点偏差不超过零点三度,转身角速度恒定在四点二弧度/秒——它不是在追你,是在校准。”丁时揉了揉太阳穴:“所以它早就算好了我会往哪躲,哪次该断我右腿韧带,哪次该震我耳膜?”“不。”红衣摇头,星断剑嗡鸣一声,剑身浮起三道淡青符文,“它在等你用‘不化骨’。”话音落,初鱼手腕一翻,掌心赫然躺着一张薄如蝉翼、通体灰白的卡片——正是那张从千年僵尸骸骨中凝出的【不化骨卡】。卡片表面没有文字,只有一道蜿蜒如龙脊的骨纹,触之微温,仿佛尚存心跳。“它认得这东西。”初鱼指尖划过骨纹,声音沉下去,“就像猎犬闻到同类血味。”丁时没伸手去接。他望着远处天际线,云层正被风撕开一道裂口,漏下一束极细的金光,恰好钉在他们脚下这片草甸中央。光柱里,无数尘埃飞舞,如同微型星系在旋转。“白云没来。”他说。红衣颔首:“它没来,但‘它’来了。”他剑尖微抬,指向丁时左肩——那里,不知何时浮起一粒米粒大小的墨点,正缓缓蠕动,像活物般往皮肉深处钻。初鱼瞳孔骤缩,一把扣住丁时手腕,另一手掐诀,掌心腾起一团幽蓝火焰。火焰舔舐墨点,嗤声轻响,墨点剧烈抽搐,却未消散,反而膨胀至黄豆大小,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轮廓——眉眼低垂,唇角微扬,正是姥姥临死前最后一瞬的表情。“极度魔界·蚀心印。”红衣嗓音绷紧,“不是残留,是寄生。它把最后半口气,种进了你骨头缝里。”丁时低头看着那张脸,忽然笑了:“难怪它死前喊‘你们杀了姥姥,我要杀了你们’——它没说错。它真要杀我们。”话音未落,墨点人脸突然睁开眼。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漆黑,却让三人同时脊背发凉——那不是注视,是“确认”。初鱼指尖火焰暴涨,却见墨点人脸嘴角咧开,无声大笑。刹那间,丁时整条左臂皮肤下凸起数道鼓包,如蚯蚓游走,直奔心口!红衣剑气劈空斩下,剑光未至,鼓包却陡然塌陷,墨点人脸随之扭曲、碎裂,化作一缕青烟钻入丁时耳道。丁时浑身一僵,眼前景物骤然翻转:草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镜面长廊。每面镜子里都映着他自己,可每个“他”都在做不同动作——有的在撕咬手臂,有的在狂笑,有的正把匕首捅进自己左眼……所有镜像齐刷刷转向他,异口同声道:“你逃不掉的。”“丁时!”初鱼厉喝,手中幽蓝火焰轰然炸开,化作一只燃烧手掌拍向他天灵盖。火焰触及头皮瞬间,丁时喉头涌上腥甜,一口黑血喷出,血珠在半空竟凝成细小骷髅头,噼啪爆裂。红衣剑尖疾点他七处大穴,星断剑嗡鸣如龙吟,剑气织成密网罩住他周身。丁时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里黑雾翻涌,继而退潮般褪去。他大口喘息,额角青筋暴跳,左手五指深深抠进泥土,指甲缝里全是血和草汁。“它在喂养。”红衣收剑,声音冷如寒铁,“蚀心印需要宿主情绪为食。愤怒、恐惧、自毁欲……越强烈,它长得越快。”初鱼抹去他唇边血迹,指尖微颤:“你刚才……看到什么了?”丁时盯着自己还在抽搐的左手,慢慢握紧,又松开:“我看见一百个我,在不同副本里死法各不相同。有的被雷劈成焦炭,有的被活埋在沙里窒息,有的……笑着把自己切成一百零八块,供奉给某个神龛。”他顿了顿,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最可怕的是,每个我死前,都觉得自己赢了。”沉默压下来,连风声都消失了。远处,傻匕正拖着庄兴往这边跑,后者左腿以诡异角度弯折着,脸色惨白如纸。傻匕边跑边吼:“丁时!红衣!快看天上!”三人抬头。原本澄澈的碧空,此刻正被一层灰翳侵蚀。那灰翳并非云,更像某种粘稠液体在天幕上缓慢流淌,所过之处,阳光黯淡,鸟雀坠落,连草叶都卷曲发黑。灰翳中心,隐约浮现出一座山峦轮廓——山势狰狞,峰顶盘踞着巨大黑影,形如老妖佝偻脊背。“白山老妖。”红衣一字一顿,“它没出来,只是没出来。”“不。”丁时突然起身,抹了把脸,目光如刀劈开灰翳,“它一直都在。姥姥不是BoSS,是祭品。我们打碎的白棺、掀翻的石碑、碾过的尸堆……全都是它的祭坛零件。”初鱼怔住:“你是说……整个副本,是它布的局?”“不止。”丁时弯腰,从草丛里捡起半截烧焦的木棍——那是之前爆炸时崩飞的红楼廊柱残骸。他指尖用力,木屑簌簌落下,露出内里深褐色木质纹理,纹理走向竟天然构成一道扭曲符文,与他左肩墨点人脸轮廓分毫不差。“它用副本规则当墨,用玩家命格当纸,写了一封请柬。”丁时将木棍抛给红衣,“请我们,亲手打开白山之门。”红衣接住木棍,剑气轻拂,符文骤然亮起血光。他眸色一沉:“请柬落款,是白云。”就在此刻,系统提示毫无征兆弹出:【隐藏线索触发:蚀心印共鸣】【检测到宿主携带‘不化骨卡’与‘蚀心印’同步率超87%】【开启双向锚点:您可选择——】【A. 激活不化骨,强行镇压蚀心印(风险:骨骼永久性晶化,丧失50%原力传导)】【B. 放任蚀心印生长,借其定位白山老妖本体(风险:意识每日侵蚀12%,第7日彻底异化)】【C. 将蚀心印嫁接至‘不化骨卡’,制造伪·白山信标(风险:卡片绑定失败则自毁,宿主当场魂飞魄散)】选项下方,一行小字缓缓浮现:【温馨提示:白云先生正通过‘蚀心印’观看您的选择。】傻匕拖着庄兴冲到近前,喘着粗气:“丁时!庄兴小腿骨全碎了,但他说……他说他看见白云了!就在灰翳后面!”庄兴躺在地上,嘴唇乌紫,却死死盯着天空,眼球布满血丝:“不是幻觉……我听见他说话了。他说……‘丁时,你选C,我给你看真相’。”初鱼猛地看向丁时:“不能选C!这是陷阱!”丁时没看选项,只低头凝视自己左手——掌心纹路正微微发烫,那温度竟与【不化骨卡】同频。他忽然想起初鱼先前的话:“理论下会。”不是“可能”,是“理论下会”。他抬手,接过初鱼递来的卡片,拇指摩挲过那道龙脊骨纹。卡片倏然升温,纹路亮起微光,竟与他左肩墨点遥相呼应,如同两枚星辰在血脉里悄然校准坐标。“理论下会。”丁时轻声重复,将卡片按向左肩墨点。墨点人脸发出无声尖啸,黑雾狂涌而出,却被卡片吸噬殆尽。刹那间,丁时视野坍缩,无数碎片涌入脑海——不是画面,是“触感”。指尖抚过青铜鼎内壁的冰凉锈迹;耳畔掠过七象城兵工厂蒸汽阀喷射的嘶鸣;舌尖泛起糖糖大姐城堡蛋糕上糖霜的甜腻;还有……月主牵他手时,掌心那抹天鹅星特有的、带着星尘微光的暖意。最后一帧,是雪蛋站在海岛悬崖边,回头对他笑。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可就在他眨眼的瞬间,雪蛋瞳孔深处闪过一缕灰翳,与天上那片侵蚀苍穹的污浊如出一辙。丁时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眸底一片清明。“选C。”他声音平静,“但加个条件。”他抬头,望向灰翳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山影,一字一句道:“白云,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雪蛋,是不是你放出来的诱饵?”话音落,【不化骨卡】轰然炸开,却未伤他分毫。灰白光流如活物缠绕左臂,迅速凝结成一副半透明臂铠,铠面浮现金色符文,正是方才木棍上的扭曲祭文。与此同时,天上灰翳剧烈翻涌,那山影轮廓竟缓缓低头,仿佛真有双眼睛,隔着万里云海,与他对视。系统提示再次刷新,字迹猩红如血:【双向锚点建立成功】【蚀心印转化为‘白山信标·初代’】【倒计时启动:72小时】【信标激活期间,您将获得——】【1. 白山老妖感知范围内的绝对静默(无法被锁定,但可被‘看见’)】【2. 每小时随机解析1条白山相关记忆碎片(含高危污染风险)】【3. 信标核心温度每升高1c,您左臂骨骼晶化率+3%(当前:0.7c)】傻匕倒吸冷气:“丁时,你胳膊……”丁时抬起左臂。臂铠表面,金色符文正一明一暗,如同呼吸。而在符文间隙,细微裂痕悄然蔓延,裂痕深处,透出玉石般冷硬的白光。“没事。”他甩了甩手,动作流畅如常,甚至带上几分漫不经心,“反正骨头早就是玉的了。”红衣忽然开口:“你刚才是不是……骗了它?”丁时眨眨眼:“嗯?”“你说‘雪蛋是不是你放的诱饵’。”红衣剑尖轻点地面,溅起几点火星,“可你真正想问的,是——‘雪蛋,是不是你?’”丁时笑容微滞。初鱼默默从背包掏出一支新银管,拧开盖,往他臂铠裂痕处挤了一道幽蓝膏体。膏体接触裂痕的瞬间,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裂痕边缘竟缓缓愈合,但新长出的晶体,色泽更深,近乎墨玉。“别急着回答。”初鱼收起银管,目光沉静,“等你看完第一块记忆碎片再说。”话音刚落,丁时左眼视野骤然发黑,随即亮起血色光幕——【记忆碎片·001】【场景:七象城地下熔炉】【画面:无数赤裸上身的工人围着巨型熔炉,炉中翻涌的不是铁水,而是沸腾的灰雾。雾中浮沉着上百张人脸,每张脸都痛苦扭曲,嘴唇无声开合,反复念诵同一句话——】【“糖糖大姐的城堡,永远欢迎迷路的孩子。”】丁时瞳孔骤缩。糖糖大姐……她的卡通城堡,建在沙滩最远端。而七象城地下熔炉,图纸上标注的位置,恰恰就在城堡地基正下方。傻匕突然拽住他胳膊:“丁时!庄兴醒了!他说……他说他想起来一件事!”庄兴挣扎着坐起,额头冷汗涔涔:“白云……不是一个人。是七个人。我们打碎的白棺里,躺着的不是僵尸……是六个穿着白袍的‘人’,还有一个……空棺。”“空棺?”红衣追问。庄兴喘息着,眼神惊骇:“空棺盖子内侧,刻着三个字——‘丁时位’。”风忽然停了。草甸寂静如墓。丁时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左肩臂铠之上。那里,金色符文正疯狂明灭,温度计数值无声跳动:【1.3c】【1.7c】【2.1c】他望着远处灰翳中若隐若现的山影,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惧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它不是在等我们找到白云……”“它是在等白云,找到我们。”臂铠裂痕深处,一抹墨色悄然渗出,蜿蜒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