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九十一章 新船
两人闲聊中,船只左侧中部突然撞上礁石,船只摇晃,耐久度立刻从600降到500。船体破损,造成持续性伤害,没有木匠的话,必须封锁破损船舱,以免海水灌入船体。好消息是没有搁浅,船体在礁石边摩擦而过...丁时把最后一口盒饭扒进嘴里,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清脆一声响。711立刻上前收走餐盒,动作轻得像片雪落。窗外海风卷着咸腥气撞进议事厅,吹得地图一角哗啦翻起——那张被初鱼手绘过三次的欧洲海岸线图,葡萄牙里斯本的位置用朱砂点了个小圆,边缘还晕开一点未干的红。“傻匕,”丁时忽然开口,指尖敲了敲地图上大西洋与地中海交汇处,“你说面纱在副本里杀不了人,就改道来现实?”傻匕正用指甲刮擦写字板边缘浮起的木刺,闻言没抬头:“不是‘改道’,是‘扩域’。副本杀戮有上限,但现实里……没人管鬼市摊主死活。”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剑雪摆摊第三天,摊位就被烧了。灰都没剩下。刀雪调监控,只看见一截白袖子从巷口掠过去——和她死前最后拍的那张面纱照片,袖口绣的银线纹路一模一样。”红衣突然插话:“所以雪蛋不是面纱?”她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内衬——那里缝着半片褪色的红布条,是上次海岛副本里从石碑群炸飞的残骸上撕下来的。丁时摇头,目光却黏在月主身上:“雪蛋不是面纱,但雪蛋可能知道面纱怎么进来的。”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你给月主发虾信问‘糖糖大姐在不在城堡’,她回没回?”初鱼立刻调出虾信记录,屏幕幽光映亮她睫毛:“回了。说‘糖糖姐今早乘天鹅船去冥王星采冰晶了,要七天后才返航’。”她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方,“可糖糖大姐的账号,昨天还在鬼市直播间卖过阴德兑换券。”空气骤然绷紧。王猛的手按上腰间苦无,指节泛白;苏苏悄悄把虞渊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项祥春盯着地面砖缝里钻出的一根草芽,仿佛那是能救命的线索。傻匕的写字板“啪嗒”掉在地上,铅笔滚到丁时鞋尖前。“不对。”丁时弯腰捡起铅笔,咔嚓掰成两截,“糖糖大姐根本没船。鬼市所有运输工具都归七象城财政司管,天鹅船是议会专机——月主的座驾。”他直起身,把断笔塞进傻匕手里,“你漏了一条:面纱不是从副本跳出来的,是有人把副本当跳板,把‘门’焊死在现实里。”月主终于动了。她摘下颈间那枚银色羽毛吊坠,轻轻放在桌角。吊坠内部传来细微的齿轮咬合声,表面浮出一行流动的天鹅星文字,初鱼瞳孔骤缩——那是伊塔纪元最古老的语言编码,解密后只有一句话:“观测者已接入第7号锚点。”“锚点?”铁真真猛地攥住椅子扶手,“火种城地下三层那个废弃反应堆?”“不是反应堆。”丁时突然笑出声,笑声里没半分温度,“是你们每天喝的水。711送来的红茶里,有0.3%的冥王星冰晶融水——糖糖大姐‘采’的冰晶,早就混进供水系统了。”他转向月主,“天鹅星人喝水不用消化系统,对吧?你们靠原力蒸腾水汽,再把杂质凝成结晶吐出来……所以糖糖大姐每次直播,弹幕刷的‘求吐晶’,根本不是玩笑。”月主静静看着他,天鹅星人特有的银灰色虹膜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丁时,你拆穿我,是因为怕我向议会报告‘地球人已发现锚点’,还是怕我报告‘你体内有未登记的不化骨’?”满室死寂。连窗外海浪声都消失了。丁时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青色纹路——那纹路正随着呼吸明灭,像有活物在皮下游走。“不化骨卡用过三次,每次失效前十二小时,纹路会变深。”他声音很轻,“第一次是在海岛副本背僵尸出门时,第二次是昨天凌晨,第三次……”他忽然停住,目光钉在傻匕脸上,“你写字板背面,是不是也刻着同样的纹路?”傻匕僵住了。他下意识去摸写字板背面,指尖触到凹凸刻痕的瞬间,整块木板突然迸裂!无数银色粉末簌簌落下,在空中凝成一只振翅的蝶形幻影。蝶翼扇动三次后溃散,余烬里浮出三行字:【锚点污染度:73%】【面纱协议激活中……】【警告:检测到高危原力载体——雪蛋(编号Sw-9)】“Sw-9?”初鱼失声,“雪蛋是天鹅星逃犯?”“不。”月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Sw-9是‘守望者第九序列’,职责是监视所有锚点污染源。而雪蛋……”她顿了顿,银眸扫过丁时锁骨下的纹路,“是第七序列叛逃者,也是第一个把不化骨植入人类宿主的实验体。”丁时猛地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根冰锥正顺着脊椎向上钻。他喉头涌上铁锈味,低头咳出一口血——血珠溅在桌面上,竟缓缓聚成微型漩涡,中心浮现出半张扭曲的人脸轮廓。“别碰!”红衣一把扣住他手腕,另一只手闪电般撕开自己左臂袖子。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与丁时相同的青色纹路,只是颜色更深,边缘泛着金属冷光。“我昨晚就发现了,纹路在扩散。”她扯下腕表扔给傻匕,“表盘夹层里有微型扫描仪,照我胳膊。”傻匕颤抖着打开腕表,蓝光扫过红衣手臂的刹那,整个议事厅灯光疯狂明灭。墙壁渗出暗红色液体,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汇成一条蜿蜒溪流——溪流尽头,竟浮现出雪蛋的倒影。倒影里的雪蛋穿着纯白实验服,胸前名牌写着“Sw-9”,而她身后玻璃幕墙映出的,却是十二个并排站立的、面容 identical 的雪蛋。“复制体。”王猛沙哑道,“面纱不是组织,是量产程序。”丁时抹去嘴角血迹,突然弯腰拾起地上那半截铅笔。他蘸着自己刚咳出的血,在桌面画了个歪斜的圆圈,又在圆心狠狠戳了个洞:“如果锚点是水管,面纱就是顺着水管爬进来的水蛭。可水蛭不会自己造水管……”他抬眼看向月主,“谁给面纱造的水管?”月主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枚冰晶。晶体内悬浮着微小的金色沙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天鹅星议会三年前批准‘星尘计划’,向所有殖民地输送‘净化水’。他们说这是为对抗宇宙辐射……”她将冰晶按在桌面上,沙粒融化的水渍迅速蔓延,勾勒出火种城地下管网全图,“可每滴水里,都裹着一粒能寄生原力的星尘。”初鱼猛地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所以七象城那些‘废弃’的供水站,全是假的?”“假的。”傻匕接话,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查过所有废弃站的维修记录——最后一次检修是三年前,可管道内壁根本没有锈蚀。因为……”他抓起桌上那张世界地图,手指重重戳在葡萄牙里斯本的位置,“那里才是真正的净水厂。面纱的‘老家’。”丁时突然笑了。他笑着笑着,肩头剧烈耸动,眼泪都笑出来了:“原来如此。我们拼命打副本攒积分,以为能换星际对抗资格……可人家早把战场建在我们喝水的杯子里。”他伸手抹掉眼角泪痕,指尖沾着血和盐粒,“那现在问题只剩一个——”他环视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谁他妈在里斯本净水厂上班?!”话音未落,议事厅大门被轰然撞开!狂风卷着碎雪扑进来,门口站着浑身湿透的虞渊。她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左手高举着一部碎屏手机,屏幕正播放着一段抖动的视频——画面里是里斯本港口,一艘漆着天鹅星徽记的货轮正在卸货,起重机吊起的集装箱侧面,印着清晰的编号:Sw-9。“我丈夫……”虞渊的声音劈了叉,每个字都带着血沫,“他在里斯本港务局做安全总监。昨晚他发来这段视频,说发现货轮运的是‘活体净化剂’……”她踉跄一步,手机屏幕猝然黑掉,只剩一道细长裂痕横贯中央,“然后我的通讯器就烧了。他最后发来一句话——”“什么?”初鱼抢上前扶住她。虞渊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说……雪蛋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已经睡了三年。”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有窗外海风呜咽,像无数冤魂在礁石上反复撞碎。丁时慢慢直起身,走到虞渊面前。他没看她,目光死死盯着她右臂绷带上渗出的血——那血珠正诡异地沿着皮肤纹理向上爬行,渐渐凝成细小的银色纹路,与他锁骨下的纹路同源同质。“傻匕。”丁时头也不回,“把写字板剩下的半块给我。”傻匕默默递上。丁时接过,用指甲生生抠下一块木屑,蘸着虞渊臂上新凝的银血,在自己锁骨纹路上重重一划。青色纹路瞬间暴涨,如活蛇般游向脖颈,所过之处皮肤皲裂,露出底下森然白骨——但那白骨并非枯槁,而是流转着琉璃般的光泽,每寸骨节都铭刻着细密符文。“不化骨……主动融合。”红衣倒吸冷气,“你疯了?!”“没疯。”丁时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面纱怕的不是原力,是‘失控的锚点’。它需要稳定的寄生环境……”他猛地攥住虞渊的手腕,掌心按在她脉搏上,“而你丈夫,是唯一能关掉里斯本净水阀的人。”虞渊瞳孔骤缩:“阀门在……在货轮船长室!”“那就抢船。”丁时松开她,转身抓起桌上那张世界地图,狠狠撕成两半。左边一半掷向傻匕:“你带王猛、苏苏去里斯本港,盯死那艘货轮。记住——船长室有重力闸,密码是‘Sw-9’的摩斯电码。”他将右边一半地图甩向初鱼:“你调火种城所有工程队,三小时内挖通地下三层反应堆——那里连着城市主供水管。我要看到水流倒灌进里斯本港务局的应急排水渠。”最后,丁时扯下颈间那枚黑色石坠,抛给月主:“你回天鹅星议会,就说‘第七序列已启动自毁协议’。别提雪蛋,只说锚点污染突破临界值——他们会给紧急授权。”月主接住石坠,指尖抚过表面凹凸的星辰刻痕:“授权需要生物密钥。你的血液,或她的。”她指向虞渊。丁时没回答。他突然扯开衬衫,露出整个胸膛——那里早已遍布蛛网般的青色纹路,正随着心跳明灭闪烁。他抓起傻匕掉在地上的断铅笔,毫不犹豫扎进自己左胸!“丁时!!”初鱼扑上来。铅笔尖刺破皮肤的瞬间,没有血涌出。相反,无数银色光点从伤口喷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符文。符文旋转着坠入地面,所触之处,青砖无声融化,露出下方奔涌的暗红色水流——那是火种城的地下水脉,此刻正逆向咆哮,水浪顶端托着十二枚悬浮的冰晶,每枚冰晶里都映着一张雪蛋的脸。“这才是真正的锚点。”丁时单膝跪地,声音却穿透轰鸣水声,“不是水管,是心脏。面纱想当寄生虫……”他抬眼,瞳孔深处燃起两簇幽蓝火焰,“那我就让它尝尝,被反向寄生的滋味。”水浪轰然炸开!冰晶齐齐碎裂,万千银光如暴雨倾泻。当光芒散尽,议事厅地板上只剩一个燃烧的符号——那符号由水汽凝成,形似衔尾蛇,蛇眼中嵌着两粒猩红光点,正随着丁时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缓慢搏动。红衣弯腰捡起地上半截铅笔,笔尖残留的血迹尚未干涸。她忽然想起海岛副本里,丁时背着千年僵尸冲向大门时,僵尸腐烂的右手曾无意识搭在他肩头——当时她以为那是垂死挣扎,此刻才懂,那是最早的寄生标记。“丁时,”她蹲下来,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丁时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左胸伤口已弥合如初,只余一道浅浅银痕。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忽然笑了笑:“从傻匕说‘剑雪爱的那个女人’开始。”他顿了顿,眼神幽深,“剑雪喜欢的从来不是女人……是能让她获得‘特殊本通关资格’的权力。而面纱,从来不是追杀她的情敌……”“是她的考核官。”初鱼接上,声音发颤。丁时点头,抬脚踩碎地上那枚蛇形符文。银光四溅中,他最后看了眼虞渊染血的绷带——那上面的银纹正悄然延伸,即将攀上她苍白的脖颈。“会议结束。”他转身走向传送阵,身影被跃动的符文光影拉得很长,“现在,去给面纱……办场葬礼。”传送阵幽光亮起的刹那,丁时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回头望去,虞渊正用牙齿咬开绷带,露出小臂内侧——那里赫然烙着与红衣一模一样的青色纹路,只是更细、更新,像刚被刻上去的印记。她抬眼看向丁时,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丁时,我丈夫说……雪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他来了吗’。”丁时脚步一顿。传送阵光芒吞没他的前一秒,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哽咽的笑:“来了。”幽光骤然炽盛,如熔金泼洒。当光芒散尽,原地只剩一缕青烟袅袅上升,烟雾里隐约浮现三个字,转瞬即逝:——**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