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九十章 夜航
王猛:“我找到隐藏铁匠铺,可打造冷兵器。”丁时问:“迅捷剑多少钱?”王猛:“最好的材料话15个金币,不配副手。”丁时有短铳,不需要护盾,于是道:“帮我买了。”划给王猛15个金币...铁真真站在甲板右舷,海风掀起她额前一缕碎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麦边缘。耳麦里大糖糖的声音正平稳播报:“命中确认——A船左舷中段凹陷,结构损伤17%,帆索断裂三处;B船未中弹,但受气浪冲击,主桅倾斜5度。”她没说话,只把目光钉在那艘摇晃的B船尾——那里一道暗红油渍正缓缓渗入海水,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王猛从船舵旁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盐粒:“打歪了两发?还是火炮校准有问题?”虞渊蹲在炮位旁,用布擦着炮管余温:“不是校准问题。”他抬头,眼神沉静,“是水手填药量不均。第三炮手右手有旧伤,压药杵没到底;第五炮手听见爆炸声下意识缩肩,装填节奏慢了半拍。”红衣倚在护栏边,指尖轻叩木栏,声音懒散:“所以你刚才下令‘统一下实心弹’,是早料到有人会出错?”“不是料到,”虞渊站起身,拍掉裤脚灰,“是知道人和机器不一样。机器能写死参数,人得靠呼吸、心跳、肌肉记忆来配平。十一个人装填,误差累积起来,就是两发落空。”这时月主从船长室快步走出,手中平板映着实时海图:“第二波海盗信号消失了。”她顿了顿,“不是撤退——是沉了。B船左后舷吃水线突然上抬,说明船舱进水,他们正紧急转向抢滩。”丁时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侧,下巴朝远处一点:“看那儿。”海平线上,三道细长白痕正切开浪尖。不是帆影,是蒸汽动力艇的尾迹。“伊塔纪元第七代巡逻艇,”傻匕忽然开口,手指在平板上调出资料库,“隶属天鹅星联合海事监察署,编号S-734。标配磁轨炮两门,航速42节,续航72小时。”他抬眼扫过众人,“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小航海时代副本禁止高维科技介入。”初鱼的声音突然插进耳麦:“所有成员注意,火种城紧急广播——监测到时空褶皱波动,坐标锁定在铁真真港口外海三十七海里。重复,三十七海里。疑似纪元前‘海神之泪’遗迹苏醒征兆。”耳麦里霎时一片寂静。连大糖糖的指引音都停了一秒。“海神之泪……”苏苏喃喃,“不是传说中能改写局部时间流速的伊塔遗物?纪元前被天鹅星人封印在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封印松动了。”孤影的声音低沉下来,“如果真是它,现在靠近等于自杀。那玩意儿启动时,半径五十公里内时间会随机加速、倒流或凝固——上一秒你还在擦炮管,下一秒可能已变成化石。”王猛却咧嘴笑了:“那正好。海盗船跑不过蒸汽艇,但时间乱流里,谁快谁慢可不好说。”他猛地拍向船舵,“真真!全速左转,冲进乱流区!”“你疯了?”红衣一把扣住舵轮,“乱流里连罗盘都失灵,撞上暗礁怎么办?”“就赌它没暗礁。”丁时忽然开口,指尖划过平板上海图某处,“看这儿——三十七海里,正对马里亚纳海沟北支脉。纪元前地质图显示,那里有条被火山熔岩封死的古海道,宽三百米,深四百米。如果海神之泪苏醒撕开裂缝……”他抬头,眼睛亮得惊人,“那就是我们唯一的航道。”月主的手指悬在平板上方,迟迟未落。她想起昨夜虾信里天鹅星议会发来的密件:【……铁真真坐标异常波动,请即刻撤离。若遇时空畸变,执行‘天鹅挽歌’协议——全员静默,原力屏蔽,等待母舰接引。】静默?她瞥了眼身旁的丁时。他正仰头看天,海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丁时。”她忽然唤他名字。“嗯?”“如果进了乱流,你第一个想救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这问题该问王猛。他刚把虞渊的离婚协议塞进火炮仓当引信用了。”见月主眉梢微挑,他耸耸肩,“开玩笑的。真要选……我选铁真真。”“为什么?”“因为‘真’字拆开,是‘匕’加‘八’。”他指尖在空中虚画,“匕首的锋刃,八方的经纬。乱流里最怕迷失方向,而匕首永远指向敌人的心脏——哪怕心脏在时间之外。”话音未落,整艘船猛地一震!不是颠簸,是空间本身在抽搐。甲板木纹瞬间扭曲成莫比乌斯环状,右侧护栏的铜钉开始逆向生锈,锈迹如血丝蔓延;左侧水手腰间的皮带却飞速返新,皮革泛起婴儿肌肤般的柔光。更骇人的是天空——东边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成雷暴,西边却已洒下金粉般的夕照。“乱流前锋抵达!”大糖糖语速陡然加快,“检测到时间熵值突破临界点!船体结构开始量子化——重复,量子化!”只见船舷木板忽明忽暗,时而呈现千年古船的斑驳,时而闪现未来合金的冷光。虞渊扑向最近的炮位,伸手去摸炮管,指尖却穿过金属,只触到一片冰凉雾气。“别碰!”傻匕厉喝,“那是概率态物质!此刻它既是固体也是气体,你抓它等于同时抓一千个平行世界的自己!”就在这时空撕裂的刹那,丁时动了。他拔出匕首,不是刺向虚空,而是狠狠扎进自己左手掌心!鲜血涌出,滴落在甲板缝隙。奇异的是,血珠未渗入木纹,反而悬浮而起,在离甲板三寸处凝成七颗赤红光点,排成北斗七星状。“极度魔界。”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以我为圆心,半径五十米——启动!”轰!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周围扭曲的时空骤然一滞,仿佛被一只巨手按下了暂停键。东边雷云凝固成青灰色琉璃,西边夕照凝成琥珀色光幕。连那三艘蒸汽艇的尾迹都僵在半空,像三道被钉在画布上的银线。“他在透支原力!”初鱼的声音在耳麦里嘶哑,“每维持一秒,消耗十年寿命!”“值得。”丁时喘了口气,额头青筋暴起,“趁现在——真真!按我刚才说的坐标,全速前进!”铁真真没再犹豫。她扑向舵轮,双手死死压住。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硬生生扭转角度,船头劈开凝固的海面,朝着那片正微微颤动的海沟裂缝疾驰而去。就在船首即将没入裂缝的瞬间,异变陡生!裂缝深处浮出一座青铜巨门,门环是两条交缠的鲸鱼,鱼眼中嵌着两颗跳动的蓝色光球。门扉无声开启,门内没有海水,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其中一颗星辰赫然是缩小版的地球,表面裂痕纵横,像一枚被摔过的瓷器。“那是……伊塔母星残骸?”苏苏失声。“不。”月主盯着星云中心,“是镜像。母星毁灭前最后一秒的时空切片。”青铜门内突然传来歌声。不是人声,是无数种频率叠加的嗡鸣,像海底火山喷发时岩浆与海水的嘶吼,又像远古鲸群跨越星海的悲鸣。歌声响起的刹那,所有人的耳麦同时爆出刺耳杂音,紧接着,一段破碎影像强行挤进视野:——雪蛋站在火种城新建的宿舍楼顶,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照片,照片上是纪元前的全家福,背景是海边灯塔;——清风父母在999号四象城贫民公寓的窗台前,老人正用放大镜吃力地辨认伊塔货币上的防伪纹路,窗外霓虹灯牌闪烁着“文明指数98%”的字样;——虞渊的儿子蹲在山谷别墅后院,用树枝在地上画一艘歪歪扭扭的船,船头插着一根断掉的铅笔,铅笔尖上还沾着未干的蓝色颜料……影像戛然而止。青铜门轰然闭合。船身剧震,所有人被掀翻在甲板。再抬头时,海沟裂缝已消失无踪,眼前只剩平静海面,以及远处三艘蒸汽艇茫然绕圈的轨迹——它们甚至没发现刚才发生了什么。大糖糖的声音重新响起,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检测到……未知时空锚点被激活。小航海时代主线任务更新:【寻找失落的锚】。提示:锚不在海上,而在人心。完成条件——集齐七枚‘真实之证’。”“真实之证?”红衣揉着撞青的额头,“什么东西?”大糖糖沉默两秒:“比如,一个父亲为儿子画的歪船;一枚母亲数了十七遍才敢花出去的硬币;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丁时仍在滴血的左手,“一个男人明知会死,仍选择让匕首指向时间的心脏。”海风忽然变得温柔。丁时慢慢收回手,掌心伤口已结痂,暗红血痂下隐隐透出银色纹路,像一条微型的银河正在皮肤下缓缓流转。他望向铁真真:“下一个港口,去哪?”铁真真低头看着平板,海图上原本空白的区域正浮现出一行幽蓝小字:【天鹅港——坐标X739/Y112,开放时间:今晚子时。】她抬头,海风拂过睫毛:“去天鹅港。听说那里有家古董店,老板收‘活物’。”“活物?”王猛咧嘴,“比海盗还活?”“不。”铁真真指尖划过那行字,笑容浅淡,“是比时间更活的东西——比如,一个没人在等你回家的地址。”此时,火种城传送阵光芒微闪。初鱼的身影浮现,手中捏着一张刚收到的虾信截图。截图里是张泛黄老照片:一群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纪元前实验室门口,其中一人手腕上戴着和丁时掌心一模一样的银色纹路手环。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第七批‘守时者’,任务代号:潮汐锚。】她没出声,只是将截图默默保存。夕阳正沉入海平线,把整片海域染成熔金。双桅帆船破浪前行,船尾拖曳的航迹在暮色里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可甲板上那七颗凝固的血珠,正随着船身起伏,无声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