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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7章 沉渊地隙
    土黄色的空间漩涡在身后崩溃消散,剧烈的空间震荡和那令人窒息的崩塌轰鸣声瞬间被隔绝,仿佛从未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阴寒湿冷。

    刘镇南从短暂的眩晕中恢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黑暗之中。脚下是松软湿滑、带着浓郁腐朽气息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泥腥味,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硫磺与某种金属混合的怪异气味。四周没有任何光源,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甚至连沐沧剑光和自身灵力运转时的微光,似乎都被这浓郁的黑暗所压制,难以照亮三尺之外。

    “林姑娘?沐道友?”刘镇南低声呼唤,声音在死寂中传出不远便仿佛被吸收。他立刻运转《蕴灵诀》,将一丝灵力注入双目,同时紧握手中石罐。石罐传来温润厚重的触感,让他心下稍安,罐身与脚下大地隐隐呼应,传递来此地地脉极其紊乱、沉滞、且充满一种“下沉”意味的模糊感知。

    “我在这里。”沐沧的声音从左侧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和喘息。一点微弱的清光亮起,勉强映出沐沧半跪在地的身影,他左手捂着右肩,那里衣衫焦黑破碎,皮肉翻卷,一片焦糊,正是之前被熔岩擦伤之处,此刻在这阴寒环境中,伤势似乎被某种气息侵染,变得更加棘手。他手中的长剑插在泥土中,剑身光芒黯淡。

    “我没事。”林素衣清冷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也勉强点亮了一点冰蓝色的微光,映出她苍白的脸。她气息比之前更加虚弱,眉宇间凝结的寒霜似乎浓重了一些,在这阴冷之地,她的冰魄之体似乎受到某种刺激,体内寒气隐隐有失控迹象,道基裂纹处传来阵阵刺痛。她背靠着一块冰冷湿滑的岩石,勉力支撑。

    三人暂时安全,但状态都糟糕到了极点。刘镇南灵力只恢复了四五成,且心神损耗;沐沧肩伤不轻,灵力消耗巨大;林素衣更是伤及道基,寒气不稳。而所处的环境,显然绝非善地。

    “此地……便是地枢子前辈所说的‘沉渊地隙’?”沐沧挣扎着站起,忍着肩头传来的、混合了灼痛与阴寒的怪异痛楚,以剑拄地,警惕地感知四周。他的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只能勉强感知周围数丈范围,再远便是一片混沌。“好重的阴煞湿气,地气沉滞如铅,灵气稀薄且驳杂不堪……果然是凶险绝地。”

    刘镇南尝试以《蕴灵诀》沟通手中石罐,更仔细地感知地脉。片刻后,他脸色凝重道:“地脉走向混乱不堪,如同乱麻,且整体呈现‘下沉’、‘淤塞’之势。此地深处,似乎有庞大的阴煞之气和沉浊地气沉积,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陷落’区域。我们方才经过的通道,恐怕是利用了地脉中一处极其不稳定的薄弱节点进行短距传送,如今节点已毁,退路已绝。”

    他抬头望向无尽的黑暗上方,虽然什么也看不见:“我们现在,可能是在比百窟岩更深、更接近地底某些污浊源头的区域。地枢子前辈标注‘慎入’,绝非虚言。”

    林素衣闻言,默默服下一枚冰心护脉丹,药力化开,勉强压住体内躁动的寒气。她知道,以此地环境,对她伤势有害无益,必须尽快找到相对稳定、或者蕴含精纯冰寒灵气的地方,否则伤势恐会恶化。

    “当务之急,是确定方位,寻找相对安全之地,疗伤恢复。”沐沧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肩头伤口,那伤口处传来的阴寒侵蚀感让他眉头紧皱。“此地凶险未知,不可久留暗处。刘道友,石罐可有感应?”

    刘镇南闭目凝神,全力运转《蕴灵诀》,将心神沉入与石罐的联系之中,并尝试引动那烙印在联系中的《地脉图录》。此地虽然地脉混乱,但图录中关于“沉渊地隙”的边缘区域,似乎因他身临其境,而变得略微清晰了一丝。那是一副极其简陋的示意图,描绘着无数交错纵横、如同蛛网又似树根的裂隙通道,大部分区域笼罩在代表“未知”与“危险”的灰黑色阴影中,只有少数几条纤细的、断断续续的线条,颜色稍浅,似乎代表着相对“稳定”或“可行”的路径。

    其中一条最清晰的浅色细线,起始点似乎就在他们附近,蜿蜒通向地隙深处某个方向。在线条的尽头附近,图录上有一个微小的、水滴状的标记,旁边有个模糊的古字,刘镇南仔细辨认,隐约像是“幽”字。

    “石罐和图录有模糊指引,”刘镇南睁开眼,指向黑暗中的一个方向,“那边,似乎有一条相对稳定的地脉‘残迹’延伸向深处,尽头附近可能有一处特殊地点,图录标记模糊,似与‘幽’字有关。”

    “幽?”沐沧思索,“难道是‘幽潭’、‘幽穴’之类?无论如何,有指引总好过盲目乱闯。地枢子前辈既留下通道至此,或许这指引便是留给后来者的一线生机。我们走,务必小心。”

    他重新握紧长剑,剑身清光勉强亮起,照亮前方丈许之地。林素衣也提剑在手,紧随其后。刘镇南手持石罐,走在中间,不断以《蕴灵诀》感知地气变化,修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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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前行。脚下是湿滑粘稠的淤泥,有时能没到脚踝,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四周是嶙峋怪异的岩石,形态扭曲,表面覆盖着滑腻的苔藓或暗色的菌类。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条较为宽阔的天然裂隙,勉强可容两人并行。裂隙两侧岩壁高耸,向上隐没在黑暗中,不知有多高。按照图录指引,他们需沿着这条裂隙前行。

    刚踏入裂隙不久,走在前面的沐沧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有动静。”

    刘镇南和林素衣立刻屏息凝神。黑暗中,除了三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以及远处隐约的滴水声,似乎并无异样。但很快,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湿滑岩壁上缓缓爬行的“窸窣”声,从头顶和两侧岩壁的阴影中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沐沧剑光上抬,照亮头顶一片区域。只见裂隙上方的岩壁上,不知何时趴伏着数十只巴掌大小、形似蜥蜴、却通体灰白、没有眼睛的怪物。它们皮肤湿滑,紧贴岩壁,口中探出细长分叉的舌头,不断颤动,似乎在感知空气中的气息。被剑光照到,这些无目蜥蜴并未立刻攻击,反而微微向阴影中缩了缩,但“窸窣”声并未停止,反而从更远的黑暗中传来,显然数量远不止眼前这些。

    “是‘盲蜥’,靠震动和气息感知猎物,喜群居,唾液有麻痹之毒,牙齿锋利可破护体灵光。”沐沧迅速传音,“不要主动攻击,收敛气息,慢慢通过。它们视力全无,对静止和气息微弱的目标反应迟钝。”

    三人立刻收敛全身气息,将灵力波动压到最低,如同凡人,缓缓向前移动。刘镇南更是尝试以《蕴灵诀》中安抚地脉气息的法门,混合石罐的波动,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类似“岩石”般的沉凝意念,笼罩三人。

    这方法似乎有效。那些盲蜥的“窸窣”声变得迟疑,细长的舌头吞吐速度减缓。三人如同三块会移动的石头,在无数盲蜥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裂隙中。

    然而,就在他们走过裂隙中段,最狭窄处时,林素衣脚下突然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湿滑的石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身体也微微一晃。

    这细微的动静,在死寂的裂隙中被放大!

    “嘶——!”

    距离最近的一只盲蜥猛地张开满是细密尖牙的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这嘶鸣如同信号,刹那间,岩壁上所有的“窸窣”声骤然变成密集的爬行声!数十只盲蜥如同灰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三人猛扑下来!它们虽然无目,但攻击精准无比,直取咽喉、面门等要害,灰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道残影,口中喷出腥臭的透明黏液。

    “动手!”沐沧低喝,知道无法再隐藏。剑光乍起,化作一片青色光幕,将扑向他和刘镇南的盲蜥绞碎。林素衣也挥动冰魄剑,寒气弥漫,将数只盲蜥冻成冰坨。刘镇南没有兵刃,只能将石罐挡在身前,同时再次施展“地脉微澜”,狠狠一顿罐底。

    “咚!”沉闷的震波扩散,让扑近的盲蜥身形一滞,灰白的皮肤下仿佛有涟漪荡开,让它们发出痛苦的嘶鸣,攻势稍缓。但这次的效果远不如对噬岩鬼虿,这些盲蜥似乎对地脉震动的抗性更强,或者此地混乱的地气削弱了震波效果。

    盲蜥数量太多,杀之不尽,且它们喷吐的麻痹毒液沾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滋滋”声响,不断侵蚀。更麻烦的是,这打斗的动静和灵力波动,似乎惊动了裂隙更深处、更黑暗中的存在。

    “咕……咕噜……”

    一种低沉、缓慢、仿佛巨大气泡在粘稠泥浆中升腾破裂的怪异声响,从裂隙深处传来,越来越近。伴随着这声响,一股更加阴冷、沉重、带着令人作呕的泥腥腐臭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缓缓涌来。

    沐沧一剑斩碎数只盲蜥,抽空望向裂隙深处,脸色骤变。只见在剑光映照的边缘,那浓郁的黑暗仿佛在蠕动,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由污泥、骸骨、扭曲植物根系以及某种胶质物混合而成的、难以名状的怪物轮廓,正缓缓从裂隙深处“流淌”而来,它所过之处,岩壁上的盲蜥纷纷惊恐退散。

    那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一团不断变化、蠕动、散发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活体泥沼,其中心部位,隐约有数点幽绿色的磷火闪烁,如同眼睛,冰冷地锁定了三人。

    “是‘腐渊泥怪’!快走!”沐沧声音带着一丝急迫,这种由地底最污秽沉淀物经漫长岁月和阴煞之气滋养形成的怪物,极难杀死,且能污染灵力,吞噬血肉,一旦被其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前有泥怪堵路,后有盲蜥追击,裂隙狭窄,避无可避!

    刘镇南看着那缓缓“流淌”逼近的庞大泥怪,又看看手中石罐。石罐传来的感应清晰地指向泥怪身后,裂隙更深处的方向——那里正是图录指引的、那个带有“幽”字标记的所在!

    是绝路,还是必须闯过的险关?刘镇南目光急闪,脑海中《蕴灵诀》的经文飞速流转,地脉、污秽、沉浊、净化……一个个念头碰撞。这腐渊泥怪,本质是地底污浊阴煞的凝聚,而石罐乃地脉石钵碎片,蕴含大地厚重与部分净化之能,《蕴灵诀》亦有疏导调理地气之法……或许,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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